第51章 烧红

    第51章 烧红
    “唔…好凉, 起开…”余月初哼哼唧唧地伸手推他,眉头拧得紧紧的,说话间,眼泪又跟着落了几颗下来。
    男人没由来的有些想笑, 想亲他的是她, 嫌他凉的也是她, 她怎么还是这么不好伺候?
    无名轻嗤一声, 耐下性子哄:“哪里凉?”
    她抿了抿唇,红艳艳的,声音带了点哭腔:“就是凉…你嘴巴凉……”
    他哑然:“我嘴巴凉?”说着, 他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脸蛋, “我嘴巴凉, 你嘴巴热, 不刚刚好?”
    “不好…难受……”
    看着像是难受坏了, 余月初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脸蛋埋进他颈窝, 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衫, 双肩发颤。
    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喉头哽得厉害,抬手拍拍她的后背。
    “我困…你别走行不行?”余月初声音闷闷的,带着泪意,“我好想睡觉,别走行不行……”
    “嗯,不走,你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无名一下下极有耐心地在她背上轻抚,捋顺她有些杂乱的青丝, “我在呢,不哭了。”
    “真的吗…明天醒来你还在吗……”
    他在她颈侧亲了一口,一阵发凉的温软触及她发烫的颈侧肌肤,引得她一阵轻颤。
    “在,一直在。”
    不知哄了多久,她一次次问他,他就一声声应下,她声音越来越小,他应着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轻,直到她攥住他领口的双手指尖失力,这才安稳了下来。
    他试探着让她躺下,枕在自己腿上。
    膝上的女子呼吸清浅,因为发烧,她的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她睡得并不安稳。
    没过多久,他的腿就麻了,连带着脚心一并变得麻木,像有不计其数的蝼蚁在啃噬。
    见她睡得沉,他没多动弹,硬是捱到了天亮。
    外头天已经亮透了,余月初还没睡醒,严格来说是尚在昏迷。
    无名皱着眉轻轻拍了拍她,轻声喊道:“醒醒,醒了吗?”
    女子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才缓缓睁开眼。
    “天亮了吗……”
    “嗯,天亮了。”他的声音压低后更加沉哑,垂眸看着她。
    她眯了眯眼,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换面具了…”
    “嗯,那个要围着围巾,不舒服,就换了。”
    “那太可惜了,我都没看见你长什么样……”她撇撇嘴,“早知道不睡了。”
    “不好看,脸上都是疤。”
    “嗯?”余月初坐起身来,怔怔地看着他,烧了一晚上,她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抬手放到她额前,试了试温度:“还有点烫,能自己走吗?去镇上找个医馆给你看看。”
    余月初点点头,撑着他的手站起来——
    一瞬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
    无奈,她有些求助般看向他,眨眨眼,没说话,但是意图明显。
    他扶额,摇摇头,叹了口气,到她身前背过身去蹲下身:“上来罢。”
    余月初点点头,毫不客气地趴到他背上:“谢谢公子啦~”
    这语调,跟方才病恹恹的样子丝毫不搭边儿。
    他没接话,轻轻掂了掂她:“抱稳。”
    余月初轻笑,没说话,乖乖搂住他的脖子。
    “这里离医馆有多远啊?”一路上她闲得无聊,开口问他。
    无名看着她两条腿在自己身侧晃晃悠悠的,明明还烧得浑身滚烫,但是情绪异常亢奋,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不知道。”
    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忧,叹了口气:“你没觉得身上不舒服吗?”
    余月初点点头,出口却是否认:“不舒服,浑身疼,但是脑子现在很清醒。”
    “别烧傻了。”
    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余月初颇有些不满地勒他脖子:“我怎么可能烧傻了,烧傻了也赖上你,你就准备好把一辈子赔给我罢!”
    他没应声,听着她强打起精神的声音,心里有些难受。
    余月初见他不说话,低声嘀咕了几句,不知说了些什么,有些无聊地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你什么时候摘面具啊……”
    “生得丑陋,不便摘。”
    他永远都是这个回答。
    背上的人好久没动静,无名侧过脸看了看她。余月初眼睫上还沾着泪珠,轻颤着,双颊上有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也红艳艳的,看得出来她很难受,话都说不出来了。
    “乖,再撑会儿。”
    他背着她一路走到镇上,到了一家客栈,上前问掌柜:“掌柜的,附近可有大夫?”
    “从小店出去往西走二里地就有家医馆,客官您这是?”掌柜看着趴在他后背上的余月初。
    “她染了风寒,麻烦掌柜的先给准备一间房,等我背着她回来再给钱可以吗?”
    他不放心把她自己放在客栈里,她现在迷迷糊糊的,出了意外他得后悔一辈子。
    掌柜的见余月初身着华贵,想来身份也是非富即贵,便满口应下,忙叫小二上楼打扫出一间房来。
    无名背着余月初一路赶往医馆,一路上她时不时发出不正常而无意识的嘤咛,皱着眉,似乎被颠簸醒了,睁开眼,声音发哑,还有点黏糊:“唔…这是去哪啊……”
    “醒了?还难受吗?”他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她点点头:“难受。”
    “现在找个地方把你卖了去。”怕她再昏睡过去,他故意逗她。
    余月初一听这,那还了得,病中的女子格外小性儿,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到他颈侧肌肤上,烫得灼人。
    “不行,你不能把我卖了,不值钱的…”
    “那待会儿去医馆你自己付钱?”
    她忙点点头:“当然我付钱,你又没钱。”
    见她精神点了,他才稍稍放下心来,背着她一路闲聊,好歹到了医馆。
    余月初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给他:“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好困……”
    无名轻笑:“嗯,睡罢。”
    等到拿完药给她喂下,已经到了正午。
    他将她放在榻上,拿了颗蜜饯:“把药喝了,给你吃蜜饯。”
    “我感觉我没什么事,能不能不喝药啊……”余月初水眸中带了点祈求,眼巴巴地看着他。
    男人蹙眉,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都烫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你若不喝药,真烧出毛病来可怎么好?”
    “烧出毛病来的话…会不会出现幻觉啊?”
    一时间没明白她怎么会这么说,他问:“你想出现幻觉?”
    她一下子安静下来,垂眸盯着足尖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但是没说话,将他放在案几上的药端起来一饮而尽,呛得涨红了脸,将干干净净的碗碗口朝下,看着他:“喝完了。”
    “喝完了就躺下,大夫说喝了药你也得发汗才能好。”见她不想多说,他也不便多问。
    她苦得撇嘴皱眉,伸手:“蜜饯。”
    他没说话,没把蜜饯递给她,躲开她的手,直接放到她唇边——
    微凉的蜜饯带着崎岖碰在柔软的唇上,余月初有一瞬间的怔愣,盯着他看了会儿,呆呆地张嘴接过蜜饯。
    蜜饯的甜味很久才盖住汤药的苦味儿,蜜饯很甜,甜得她牙根都带着丝丝的疼。
    直到尝到唇角的咸涩,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哭了。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粗砺的声音:“怎么又哭了?你夫君知道你这么爱哭吗?”
    说着,他拿了帕子给她拭泪。
    余月初敛眸,等眼中的泪落尽了才看向他,像要把他看穿,怔怔地开口:“他知道我爱哭。”
    她又抿了抿唇,添了句:“所以他不会让我哭。”
    正在给他倒热水的人一瞬间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里:“那你夫君还挺好的。”
    她点点头,没多言,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裹起来,声音闷闷的:“这样冒汗会快一些吗?”
    无名将热水倒好端给她:“有些烫,小心点喝。”
    余月初接过茶盏,凑到杯沿上小口啜饮:“怎么水都是苦的?”
    “是你自己嘴里发苦。”他又递给她一颗蜜饯。
    她没接,撇撇嘴:“太甜了,甜得我牙疼。”
    说完,余月初强忍着喉咙里刀割般的不适将热水一口口喝下,把杯子递给他:“我喝完了。”
    “有发汗的感觉吗?”
    她摇头:“没有,感觉身上甚至有点冷。”
    听见她这样说,他皱皱眉,将床榻另一头的被子扯过来盖到她身上:“这样会不会好一点?还冷吗?”
    过了会儿,余月初被捂得有点难受,轻声抱怨:“那个大夫是个庸医,不是说汤药也能帮助发汗吗,怎么我现在都还没有发汗的感觉?”
    无名凑过来给她掖了掖被角,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喃喃道:“也是啊,怎么还这么烫?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她眨巴眨巴眼睛:“没那么疼了,但是还是难受,眼睛要烧着了。”
    听见她的形容,他不由得有些想笑:“眼睛要烧着了?你今年几岁了,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余月初撇撇嘴:“反正比你小好些。”
    说着,她感觉鼻子又酸了,眨了眨眼才将眼泪咽回去。
    “祖宗,又哭了啊?”她一生病了,眼泪就格外的多,平日里就爱哭,从前也是这样,稍有点不如意她就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他,几滴泪在眼里打转,衬得她整个人都水灵灵的。
    这么久不见,哪知道她还是这副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想来裴悬对她也不错,并没有因为他而报复她,他也就放心了。
    “再捂半个时辰,若是还不发汗,就用别的法子帮你发汗。”他又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余月初接过来,瓮声瓮气地“哦”了声,接着问:“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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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什么法子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