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罗衾

    第41章 罗衾
    余月初皱眉, 双眸微嗔:“想得美!”
    男人轻“啧”一声,揽过她的肩:“还想不想要糖人了?”
    “我早就不是那个你用个糖人就能哄住的小姑娘了,你搞清楚我今年不是十几岁。”
    裴悬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哄不管用了啊,那我换个方式?”
    余月初不再多说, 转过身来, 一个踮脚, 一口亲在他脸上, 怕他反悔再多说什么,接着转到他唇上亲了会儿。
    罕见的,裴悬这回没深吻, 点到为止。
    见她终于松了口气, 裴悬轻轻环住她的腰:“这还差不多, 走罢。”
    余月初点点头:“嗯。”
    街上正热闹, 一群不大的孩子吵吵闹闹地从街头到街尾, 欢声笑语中一阵风过,吹到他们耳畔, 余月初自然而然地看过去。
    她声音很轻:“若一生都像他们这样快乐多好。”
    “人是要长大的, 余兆庭明年就要参加科考了罢?”裴悬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余月初走在他身侧,轻挽住他的小臂,没看他,眼睛一直看着周围不同的小摊上,点点头:“嗯。”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她忙转眸看向他:“若兆庭侥幸有机会参加殿试,你不许给他放水!”
    “我是那种人吗?”裴悬没想过她会这样想他。
    似是察觉自己话里欠妥,敛眸,正了正色,余月初轻咳一声:“到时候别给他使绊子公报私仇就行, 而且他什么资质我清楚。”
    裴悬轻笑:“好,明白,但今日我们是出来玩的,就别再想这些了,嗯?”
    “最后一句——”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扬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余月初舒口气:“今日我吃不完的东西你吃吗?”
    此话一出,裴悬就知道她在暗暗说十年前逛灯会的事,忍俊不禁:“那事儿都多久了,你还记得呢?”
    “你若是吃那我就能多尝几样,你要是不吃,那我就少尝几样,不必跟我绕弯子。”她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裴悬觉得有些好笑,轻嗤一声:“余月初啊余月初,我真是败给你了!”
    她没吭声,当他默认,径直往糖人小贩那里走去。
    小贩手上忙得不可开交,一面飞速捏糖人一面笑问:“姑娘您可有喜欢的?”
    “能画糖画吗?”
    “那必须能啊!”
    “画个小猫。”
    “好嘞——姑娘您稍等!”小贩说着,将手中的活忙完,开始给她画小猫样式的糖画。
    裴悬跟了过来,看着小贩手上龙飞凤舞的动作,轻轻揽过她的肩膀道:“我记得当时你有只猫,叫团团来着?”
    余月初闻言,眼睫颤了颤,极轻地“嗯”了一声。
    “它……”察觉她情绪不太对,裴悬不好多问。
    “五年前,它自己偷跑出去玩,就再也没回来,许是找到更好的主家了也说不定。”她知道一只小猫自己在外头大概率是死了,但对她而言,找不到团团好过找到它的尸体。
    “嗯,定是找到了更好的主家。”他没多言,轻轻拍拍她的肩头。
    说话的工夫,糖画也做好了,余月初笑着接过来,裴悬跟着在后边儿付了银子。
    “好吃吗?”
    她已经咬了一口,转身递到他唇边:“你尝尝?”
    裴悬俯身轻咬,清脆的一声过后,糖画的碎糖渣带来一点痒意。
    “怎么样?”余月初唇上残留着一点糖渍。
    裴悬轻笑一声,俯下身极轻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还是你嘴上的甜些。”
    她皱眉,猛地躲开,脸红了一瞬:“流氓!这是在大街上!”
    “人家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没人看我们,放心。”裴悬尝到了甜意,耐心急速上升,轻捏她脸颊上的软肉,笑了笑。
    “算了算了,我要去吃饭!”
    “又看中哪家馆子了?”
    余月初在周围扫了一圈,眼睛盯住一家面——
    “就这家。”她指了指。
    裴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点头:“好。”
    进了店内,两人要了一壶茶,两碗面,裴悬为她将杯具搽净,宣上热茶,顺口问:“还要别的吗?”
    “你看着来。”
    她抿了口茶,听起来心情不错。
    裴悬点点头,没再多问,自作主张加了几道她喜欢吃的菜式。
    余月初饭量不大,从小就这样,儿时都得罗夫人或者奶娘追着喂饭,后来大些了,好歹愿意吃点东西,再后来到了十几岁,饭量虽然没上去,但是总归不愁了。
    十五岁成婚后,她跟裴风一起一般吃得也不多,但裴风心细,每日的饭菜都更精细,愣是也给她这常年细瘦的身子养上了几斤肉。
    不过这一年多来,好不容易涨上来的几斤肉也都掉没了而已。
    她夹面条都是一根一根地夹,吃得又慢,吃着吃着就神游了。
    “初初,其实我有个问题从小就想问你了。”
    余月初侧目抬眸,将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什么问题?”
    “对你来说,吃饭是一种折磨吗?但是你又偏偏喜欢这样那样的小零嘴,也不是什么都不吃。”
    她抿唇,“嗯……”
    似是在想怎么跟他说明。
    “倒也不算折磨,但是对我来说吃饭吃多少其实够活着就行,至于那些零嘴…我从前在家的时候娘亲和爹爹都没短了我的,怎么你现在连这些小玩意儿都供不起啊?”
    被她反咬一口,真是好大一口锅。
    裴悬无奈笑笑:“只是希望你能多吃几口饭,这一年来什么也没短着你的,怎么你还比之前更瘦了呢?传出去再说我亏待你。”
    她不说话。
    其实裴悬很想知道裴风是怎么把她伺候得那么精细的,他如今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奉上给她,顶多也只能换来她不咸不淡的笑,旁的一概换不来。
    想着,男人眸色渐暗。
    余月初显然是没觉察他的眼神,一碗面还剩一半,自己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往他面前一推,意图明显。
    裴悬也不推脱,接过她推过来的面,几口就吃干净了。
    两人又一路逛到了天色擦黑,裴悬拢了拢她身上的狐裘:“去桥上看烟花怎么样?”
    “烟花?”
    “嗯,方才我听说今夜有烟花,在桥上就能看,想看吗?”
    她点点头:“好。”
    人群拥挤,余月初的手被裴悬整个握在掌心,牢牢裹住,不疾不徐地穿过人群到拱桥上。
    拱桥上已经沾满了人,她被挤得本能往他身上靠,一心扑在等会儿要看的烟花上,丝毫没有注意男人眼角眉梢的笑意,以及他弯起的唇角。
    一群八九岁的孩子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手里要么提着灯笼要么拿着吃的,一边激烈地讨论等会儿的烟花一边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他们眼里都是闪着光的。
    余月初垂眸看向一旁玩闹的孩子,一时间有些呆愣。
    “在看什么?”
    “那些孩子,他们好快乐。”她回答得干脆。
    “孩子嘛,这个年纪是最快乐的,等后面又是上学堂又是别的什么,就没这么开心了。”
    余月初叹了口气,点点头,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升起的圆月:“其实……”
    她没说下去,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烟花!”不知哪个孩子叫了一声,所有人顺着那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绚烂的烟花已经在不经意间绽放,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声音,在圆月的清辉下额外惹眼。
    裴悬从后面抱住她纤瘦的身子,俯身在她耳边:“好看吗?”
    一瞬间,她忽然希望自己跟裴悬只是一对最最平庸的夫妻,像这世上最最世俗的伴侣,连面容都让人觉得模糊,然后,一起白首。
    可是,她不能。
    “好看。”烟火绽开的声音将她的声音淹没,以至于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没说,只感觉到胸腔轻微的震动。
    “喜欢的话,可以常为你准备。”
    她挑眉,凑到他耳边:“这可不是你准备的!”
    裴悬不置可否,咬她的耳朵:“初初若是喜欢,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
    烟火绽放的声音掩盖了彼此的声音,只能凑得极近才能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呼吸相闻,耳鬓厮磨。
    寒冷的冬日,她的脸上却浮上热意。
    回到客栈,余月初将身上厚重的衣物脱下,一时间感觉轻松了不少,伸了个懒腰,不等她先坐下,只听房门“吱呀——”一声,又被人自身后拥住。
    她脸上的热意尚未散去,此时更是一路红到了耳尖,红得灼人。
    余月初轻“啧”了一声,似在怪他,却没说话。
    “初初,恩爱夫妻,做戏要做全套,是不是?”裴悬轻咬她的耳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一时间热意一股接着一股地往上翻涌,她浑身都有些刺挠。
    不等她说话,颈间一阵细微的刺痛感传来,她下意识:“嘶……”
    女子眉头紧皱,挣了挣——
    没挣开。
    “裴悬你属狗的吗!”她嗔骂。
    “属蛇。”
    “你混蛋!”听见他又拿那夜的事刺激她,她气得脸又红又白。
    “嗯,我混蛋,就得做点混蛋该做的事才对。”他说起这些话来都不带脸红的,一句比一句更难听,一句比一句让她臊得慌,这人到底哪来这样多的混账话?
    “你怎么那么多混账话!”余月初抬手想给他一下,结果遂了他的愿,被他一把钳制住两只手,皓腕被男人握在掌心,粗糙的指腹在她的腕骨上一下下摩挲着。
    余月初不由得暗骂几句,这人简直无耻!
    颈间的濡湿感愈发明显,一点点爬满,他的唇在她颈间轻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