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瞿涯本意是想将青鸢安置在药舍, 有懂医理皮毛的老妇人照料着,再派几个影卫保护,是当下最为稳妥的选择。
    可青鸢执意不从, 坚持要跟着他们上山去。
    她不是想硬出什么风头,而是先前与瞿涯分开得太久, 又遇那么多凶险,她有些怕了, 更怕下一次与他的分离,又是猝不及防。
    瞿涯对她耐心劝说一番,仍旧不管用, 也没了法子。
    青鸢面对着他, 委屈巴巴道:“我现在一刻也不想与你分开, 可你若是将我看作累赘, 那我便不跟你去了。”
    她怎么可能是累赘?
    瞿涯不舍再拒绝,勉强松了口, 但在翌日清晨出发前还是千叮咛万嘱咐, 一切事事听他的, 不可擅自做主,冒然行动。
    青鸢乖乖点头,装作是他手下士兵模样, 刻意挤粗嗓音道:“是, 主帅!”
    身后不远处有列队的影卫, 瞿涯有所顾忌, 板着脸上前一步,靠近青鸢附耳问:“主帅?所以,阿鸢是喜欢这样的扮演?”
    青鸢一时发怔,没反应过来, 呆呆问:“什么?”
    瞿涯用只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不紧不慢回复:“下次许你喊我主帅,但你这么喊,我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温柔对你。你想试试主帅怎么对下严苛吗?那就现在再叫一声。”
    都要马上出发了,他还这样明晃晃地调情,引导她说些有的没的……
    青鸢实在羞窘,面浮赭色,又难以回答,一心只想退却躲开他的桎梏。
    瞿涯一抬手,轻易阻了她的路,催促道:“先表个态。”
    青鸢瞪着他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并不耽误。”瞿涯随意挑眉,轻佻的样子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这样的神态,再配上他俊逸不凡的一张脸,实在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我,我不知该如何表态,你快起来些,他们能看到的。”青鸢羞得支支吾吾的。
    瞿涯言简意赅道:“唤我。”
    青鸢犹豫了好久,才妥协硬着头皮,压低声音,细若蚊蚋地嘟囔出一句话来。
    瞿涯蹙眉,离她更近一寸,覆身问:“什么?我没听清。”
    青鸢咬着唇,顶着潋滟的双眸,愤愤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瞿涯莞尔:“我发誓,真的没有听清。”
    青鸢没办法,不想继续僵持下去,只能再清晰地说一次,保证他能听清。
    “主,主帅……”
    这称呼烫嘴,简直太羞,太耻了。
    当然,她明明可以正常去叫他名字的,可为什么非要迎难而上,奇怪的去叫这个称呼?
    大概是,她也学坏了吧。
    瞿涯暗示她问,要不要尝试面对主帅的严苛,她其实多少是有好奇的,如果他不温柔,更凶更坏地对她,会是什么样子?
    拥有这样的好奇心不是好事,但她似乎,甘之如饴了。
    瞿涯望着她的眼神变得热切,深沉,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她的脸,低声回:“军令如山,你若这么叫我,到时候我让你张腿,你可不许说不愿。”
    青鸢整张脸红得像个烂熟的桃,美眸眨着,慌乱去避他的视线,又觉看哪里都不自在。
    瞿涯轻笑,推了推她肩膀:“走吧,都在等我们呢。”
    ……
    山上未有经官府正规开凿的大路,但小路被人走得多了,也足够平坦,故而最方便也最有效率的上山方式,还是骑马。
    正好,青鸢腿上带伤,不用徒步走路免受了不少的苦。
    她与瞿涯同乘一骑,颠簸而上。
    刚出发时,她心有余悸想到埋于丛林深处的捕猎夹,提醒在前探路的影卫一定小心。
    瞿涯告诉她,在前勘路的四人,脚上都穿着附近村民家家必备的铁鞋,不会再出意外。
    青鸢闻所未闻:“铁鞋?又是向药舍大娘借来的吗?”
    瞿涯点头:“是,捕兽家都是猎人在山上放的,附近的村民为了防范受伤,一般上山时都穿着铁鞋。大娘的药舍开了多年,常要进山的,但她年纪愈大,行动越来越不便,于是常叫附近村里半大的娃娃们替她上山采药,予以报酬。这些鞋药舍里常备着多双,因为是给孩子们准备的,尺码都偏小,我费劲在影卫中挑出四个勉强能穿进去的。有了这些铁鞋开道,进退从容,再不必怕什么捕兽夹了。”
    青鸢松口气说:“如此甚好。那捕兽夹实在骇人,我可不想看见自己人再因此受伤了。对了,大娘拿出这些鞋,有没有再收你的钱?”
    药舍大娘财迷的形象,已经深深印刻在青鸢心里了。
    瞿涯笑说:“你倒是了解她,确实收了,还是按日常价的双倍。”
    青鸢又问:“什么理由收的双倍?”
    瞿涯如实转述:“用于急事,得加倍,大娘原话说的。”
    青鸢掩唇而笑:“大概是看你真的不差钱吧。”
    瞿涯也玩笑应道:“下次可不能再当冤大头了,我挣的俸禄日后可是要上交给夫人的,自己可再做不得主。”
    青鸢努努嘴道:“谁要管你的钱了?”
    瞿涯反问一句:“对号入座,承认自己是我要娶的夫人了?”
    青鸢一哼,偷偷往他身上拧了把。
    瞿涯吃痛,不再逗她了。
    ……
    有说有笑间,两人很快带着影卫围上寺院,更提前从外封住四个密道出口,不会让里面任何一个人破了包围圈,不声不响地遛逃出去。
    他们一伙人算是来势汹汹,然而对方却像销声匿迹一般,无声无息,一点动作都没有。
    一路上,他们没遭伏击,也没遇暗算,安安稳稳像是上山来郊游的。
    “越是这样,我越不安,倒不如直接面对面地对峙来得痛快。”青鸢幽声道。
    瞿涯抱她下马,谨慎环视四周:“青阳山庄的人被杀了那么多,他们或许已无人可用,但狗急也会跳墙,不可放松警惕。”
    周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青鸢藏身在一棵粗实的白杨树后,久站得脚都发麻。
    “希望他们不要跳墙,我真的最怕狗了。”青鸢随口一说,没意识到这样讲话还挺损的。
    瞿涯没忍住,周围好几个听清这句话的影卫也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话若让祁铭听到了,他一定被你气得白了脸。”
    青鸢摇摇头:“那人看着阴恻恻的,腹中诡谋无数的样子,实话讲,我真不想看到他。”
    瞿涯问:“你怕他?”
    青鸢闷闷:“算是有一点。”
    瞿涯摸了下青鸢的头,安抚着:“此时此刻,你有多怕他们,他们就有十倍百倍地惧怕我,所以,不必太把他们当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