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祁羡最初寻到青鸢时, 为了补偿她,的确有过娶她入国公府的想法,等将来两人有了孩子, 世子承继,也算正回祁家血脉, 青鸢也能余生得庇护,可谓一举两得。
    此事后来虽未成, 瞿涯却是一直耿耿于怀。
    青鸢道:“他早没这样的想法了。当初是母亲病重,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慰藉母亲,这才顺应母亲所想, 有了那个荒唐提议。母亲病逝后, 戏不必再演下去, 我与他把话说清, 自己早已有了心上人,他当然不会强求, 此事便算翻了篇。”
    瞿涯眉梢挑了下:“心上人?你是说我。”
    青鸢不自在, 受不住调侃, 伸手佯怒推了他一把,故意说反话道:“你问,那就不是。”
    瞿涯顺着被推的力道躺到床上去, 摩挲着青鸢的手不放, 叹息道:“可他一日不成婚, 我终究一日不得心安呐。”
    青鸢背上涂了草药, 不方便与他肩并肩一块躺下,只得双手交叠,卧趴在榻上。
    她盯了瞿涯一眼,唇角不克制地一弯, 忽的问:“世子真正在意的,应当不是祁羡吧。”
    瞿涯指腹一顿,眯了眯眼,回视青鸢反问道:“那你说是谁?”
    青鸢只笑不语,温婉的眉眼盈盈流眄,颦笑间,清丽的面庞宛如绣面芙蓉徐绽。
    瞿涯目光看得有些发痴,心头却不怎么痛快,哼了声道:“你还敢得意?”
    青鸢叫冤:“我哪有,只是看世子这般遮遮掩掩,有话不挑明的样子,实在可爱。”
    敢用可爱二字来形容他的,上天入地,除了青鸢再找不到第二个。
    瞿涯脸色一臭,随手拽了块枕巾丢到青鸢脸上,挡住她灼灼明亮的视线打量。
    青鸢“唔”了声,把巾子从面颊上扯下来,大眼睛骨碌转着,问他:“世子真要我说吗?”
    瞿涯伸手拧了拧青鸢的小脸,他顾忌着不敢碰她的身子,别的地方可没有顾忌。
    “好,我来说。”瞿涯不解气地揉乱青鸢的头发,无奈开口,“你送给棠川的那本古籍,他早研究透彻,更记得整个清音寺的修筑布局,以及寺中静寮连通寺外的密道出口位置。清音寺上下通往寺外的密道总共四条,其中两条通向山下村落,经我带人勘察,如今只剩一条通畅,另一条早些年便已塌陷。至于另外两条,则都通向山林丛野,这两个出口最不好找,哪怕有棠川的书面标注,也费了我们极大的功夫,甚至在寻找过程中差点撞上青阳山庄的人。在寻到你之前,万万不能打草惊蛇,于是我们只好在林中周璇闪避,以寻机会。”
    “后来,是有人帮忙做标记,暗中为我们指明方向,我们才能免去许多周折,精准寻到两处密道出口,并且沿着脚步线索,继续往丛林深处追踪寻到你。至于出手相帮的人是谁,你应当已经猜到。”
    对上青鸢的目光,瞿涯主动错开眼,情绪不显高涨:“如你所想,就是易尘。若非如此,先前我也不会那般好说话地愿意留他一命。”
    瞿涯所言的这些,与青鸢想的大致差不多。
    但她并非是盲目猜测,而是在听到瞿涯问易尘,是不是他将青阳山庄独家秘制的驭犬散给了他们,以致免于被恶犬嗅到异味而警觉时,方才意识到,易尘已为了她选择违逆师命,出手相帮。
    而他一旦出手,势必会帮她彻底。
    故而,除了暗中向瞿涯送去驭犬散,他一定还有别的推助,譬如为瞿涯引路,再譬如,提前在外解封了出口机关,叫她能及时从密道脱身,免遭追捕。
    想到这些,青鸢微微出神。
    瞿涯察觉,不满地捏了捏她手指,用了些力道,不愿她去想别人。
    青鸢敛眸,看向他,笑着问:“所以,世子因此而感介怀?”
    瞿涯没有嘴硬,承认点头:“是。”
    青鸢追问:“介怀什么?”
    瞿涯声音沉闷:“虽然易尘将你带走,罪无可恕,但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此番他的确为你付出颇多,所承受的代价更不小,我怕你会因此……因此心软,更多去在意他。更何况,他对你有情,你们又相识多年,彼此间原本就是有情义的。”
    这话,青鸢听得有些难过,她不想瞿涯去纠结这些事,她可以给出很明确的答案。
    “我不否认与易尘情义匪浅,但那是比邻之情,知己之义,与你我之间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你与我,是男女之情,绸缪之意,我心中最在意之人,更是你。”
    瞿涯眸光潋动,抓着青鸢的手腕,问:“真的?”
    青鸢肯定点头:“当真。”
    瞿涯继续保持落寞的神色,唇角却微不可察地满意一弯。
    他翻过身,双手捧上青鸢的脸颊,颔首贴唇深深落下一吻,而后边舔舐,边撬开贝齿,缱绻着长驱直入,难以克制地攫取扫荡。
    火热缠绵,无处可逃。
    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就是专属她的迷药,只稍一靠近,便忍不住身体发软,双腿打颤。
    青鸢对自己不争气的反应,羞羞讪讪,深觉难为情。
    她被迫仰头承受,脚趾不自觉地紧紧蜷缩,浑身血液都仿佛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隐约觉得,瞿涯的靠近像是沮丧过后,主动低下头颅,向她寻求安抚。
    一时心软,心疼,拒绝不了,便只得纵容着他胡作非为了。
    两人明明只是在亲吻,她却浑身热切,干渴,觉得自己如同掉进了碳炉里被贴肤炙烤,火热包裹,而后喘息愈重,愈粘稠,就连头脑也渐渐变得不清明……
    瞿涯完全占据着主导,指节箍下来,捏抬起青鸢的下巴,又抚上她的腰,随即攻势更猛,气势汹汹,占有得也更加霸道。
    青鸢舌尖发麻,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快要死去。
    思念,是点燃情感无尽的燃料,两人分开数日,又隔危机重重,再见面,百倍珍惜。
    只是再这样彼此难分舍,无所克制又不知疲倦地吻下去,情况恐怕要不受控了……
    青鸢察觉到什么,红热着脸,艰难将瞿涯推开。
    瞿涯躺回枕上,青鸢被他拥着趴在他胸前,两人谁也没言语,只慢慢平复低喘。
    过了半晌,青鸢余光瞥到瞿涯眸底一片欢愉,以及勉强餍足后的神采奕奕,后知后觉,怀疑想,自己是不是被他骗了?
    他向来倨傲,更带点目中无人的狂悖,岂会因与他人比较而感沮丧,甚至还说觉得害怕什么的……
    刚刚,他分明是在故意装可怜,而自己,又上了他的当。
    ……
    清音寺内,夤夜不安宁。
    祁铭得知青阳山庄的人没有追到青鸢,反而受袭,死伤惨重,派出去的人更是只留了一个活口回来,一时怒不可遏,将手中茶盏哐啷砸到地板上,瓷片四碎。
    “一群废物!平日里个个自诩武功高强,能替本公子分忧,真遇到事,我能指望你们干什么?还有康王,只会一味说大话,他手上掌着京都巡卫营的兵权,却连个背无倚靠的祁羡都擒拿不住,这样的废物,凭什么跟太子争天下?”
    一时情急忿忿,祁铭脱口而出的,都是些僭越的大不敬之言。
    身负重伤的姜埃半跪在地,只觉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祁铭弯腰,伸出手,用力捏在姜埃受伤的那侧肩膀上,毫不留情地往下摁。
    “你倒是好好说说,你们将近二十几人去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姑娘,是如何能失手的?”
    姜埃疼得冷汗直冒,手指蜷缩,只觉肩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在咕咕往外流血,却不敢挣脱反抗。
    “望……望公子赎罪!那丫头本来是在劫难逃的,我们正要得手,却被一伙黑衣人围堵拦住。那群人战力超群,来历不明,我们竭尽全力仍不是对手,兄弟们……都惨遭了毒手。”
    他心下惭愧,同去的兄弟都被杀害,唯独他侥幸逃回,实在不算光荣。
    于是越说,声音越低。
    祁铭收回手,直起身蹙眉问:“黑衣人?来了多少?”
    姜埃回想一番,开口:“我见到的大概有五六个,但个个身手不凡,以一敌百不在话下,我们与他们之间实力悬殊太大,根本没有相搏的机会。”
    “是么,那你又是如何逃出生天的?”祁铭居高临下质问。
    姜埃心下一紧,想到自己脱困之际听到的师弟与瞿涯的对话,不免陷入处境两难。
    他一不愿违逆师命,做青阳山庄的叛徒;二不愿出卖师弟,行不义之举。
    百般煎熬,不是滋味。
    最终,他还是艰难做出选择,硬着头皮回道:“大概对方是想故意留下活口,目的就是让人回来报信给公子。公子可知,那群人是什么来路?”
    祁铭没有再向姜埃追责,整张脸显得格外阴沉,半响,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名字:“瞿涯……”
    瞿涯?
    果然。
    因为易尘的缘故与渊源,再加上听到那些对话,姜埃其实早猜到来人是什么身份。
    但在多疑的祁铭面前,他还是故作惊诧,装起糊涂:“姓瞿,所以是……镇北侯世子?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来蹚这浑水?”
    祁铭眼神轻蔑,一声冷哼:“原本还当他是个人物,结果还不是被一个女人随便牵着鼻子走?此事与他毫无相干,他却坚持来横插一脚,不过是想英雄救美,逞逞威风。既如此,我便给他机会。”
    姜埃顾虑言道:“国公爷已被我们的人控制住,国公府的亲卫也好解决,只是如今瞿涯突然介入,局面怕是难以控制了。公子,师父那边怎么说?要不要暂退一步,再做打算?”
    祁铭骂道:“你真是榆木脑子!青鸢是被谁放走的?若老头子还信我,怎会刻意换到一间连通密道的静寮,甚至不与我提前商量,直接安排青鸢遛逃?他分明是在防着我!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在故意与我们演戏,表面假装配合,装着恨极赵家人,迁怒祁羡,还要废他世子之位,实际却是对我们心存戒备。现在想想,真是着了老头子的道……”
    姜埃思虑着:“公子的意思是?国公爷已经开始怀疑……”
    闻言,祁铭仿佛被触到逆鳞一般,瞬间暴戾起来。
    他不愿听到那些话,那些刺耳的真相,急厉打断道:“你住嘴!”
    姜埃继续跪着,深埋下头,不敢再冒失出声。
    祁铭几声沉喘,平复过后,压抑住心中急躁,又问:“庄主派给你的人,还剩多少?”
    姜埃如实回:“经此一遭,我们折损了三十多个弟兄,眼下还可调遣的,确实不多了,但我师弟已经先行回了山庄,等我飞鸽传信过去,他应当很快能再带人来。”
    祁铭想到什么:“你说的师弟,是那个易尘?”
    姜埃惴惴回:“是,因他与青鸢姑娘原本就相识,为了避嫌,他只在最开始参与进来,后面所有行动都被排除在外。我看他待着这里也无所事事,便早早打发他回山庄了,不如我现在立刻传信,向师父寻援?”
    祁铭并未生疑,易尘愿意配合青阳山庄的计划,与侯夫人联络,又顺利完成带走青鸢的任务,算是已经表了忠心,递上了投名状。
    他道:“不必了,瞿涯可不会给我们那么长的准备时间,我们害得他的女人吃了苦头,这笔帐,他定是急着与我们清算。”
    姜埃不安道:“瞿涯来势汹汹,我们守在寺中的兄弟根本不是其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祁铭语气不耐道:“若是指着你们帮我分忧,倒还不如直接洗干净脖子递给瞿涯去砍,庄主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弟子,这么多年,浪费了庄上多少白米白饭?”
    他话不留情,又带侮辱意味,姜埃隐忍却不是没脾气的,这几句话,他听得十分恼火,藏在衣袖里的手指下意识紧蜷。
    可念及师父的养育之情,授业之恩,又不得不对祁铭言听计从,任其差遣。
    只是,跟着这样喜怒无常的少主,实在是日日煎熬。
    他视青阳山庄的门徒为走狗,更拿他们这些人的命,不当命。
    “怎么,说得你不高兴?是有脾气了?”
    “不敢。”
    祁铭脸色一变,将对瞿涯以及祁羡的不满,统统发泄到姜埃身上,抬腿,一脚重重踹在姜埃腹上,他那里原本就有伤,受此一击,当即疼得直不起腰。
    姜埃咬牙忍着,没吭声,额前鬓角都浸出一层冷汗。
    祁铭:“本公子愿意与你们青阳山庄合作,就是念及庄主养了这么多听话的狗,我用着方便,省时也省力,可今日你们实在令本公子失望,遇事不决,竟只会向本公子讨主意。”
    青阳山庄驯养黑犬,江湖有名,可祁铭当下意有所指,是讽刺他们这些门徒都是无用的畜生。
    姜埃握拳隐忍道:“是属下无能!”
    祁铭重新坐回原位,看着他,忽的含笑道:“那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将此事办好,你便是青阳山庄下一代门柱,这个承诺我允给你,应当有资格,也有分量吧?”
    姜埃困惑抬眼,不明白为何自己前一刻还遭百般嫌弃,而眼下居然又得重用。
    “多谢公子抬举,属下万死不辞,定不辱命!”
    “好!本公子没有看错你!”
    在祁铭振奋的眼神里,姜埃看到的不是赏识,而是他仿佛在对着他说——你真是一条好狗。
    姜埃看得透彻,他之所以愿意留下继续为祁铭卖命,并不是为了他的权利允诺,而是,为了完成对师父的保证。
    无论如何,他要尽力保全公子的性命。
    除此,什么利益虚名都不入他的眼。
    ……
    正当祁铭满腹阴谋地附耳过去,准备交代姜埃具体要做什么时,门外遽然响起一阵喧哗吵闹声。
    祁铭被打断,不悦冲外吼道:“谁在外面?”
    负责守门的回答:“大公子,是……是二公子非要硬闯,我们说了公子现在谁也不见,可是……”
    祁铭不耐应付,直接命令:“将他轰出去,关回他自己的房间。”
    守卫的刚一应声,紧接又发出一道颤颤的哀嚎,像是遭了打。
    他们不敢真的动祁锐,万一伤了碰了,被事后追责,岂非得不偿失?
    故而只装模作样地挡一挡,既卖了力气,也不得罪人。
    如此,当然拦不住祁锐的横冲直撞。
    祁锐推门而入,见大哥眼下的架势像是在审问什么人,也没去打听,只说明来意。
    “大哥,我刚想去看父亲,结果守门的却说,是你下命不许任何人进去探视,连我也不例外,这是为何?父亲身体不适,虚弱多时,他一人躺在里面无人照料,连个医僧都没有,这怎么能行?”
    祁铭面无表情地走到祁锐面前,尽量保持平心静气,问他道:“阿弟,现在我要认真问一问你,如果叫你在我与父亲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呢?”
    祁锐闻言一愣:“你们都是我的至亲,我为何非要二选一呢?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祁铭:“就算至亲,也有亲疏。那不说是我,倘若是在母亲与父亲之间做择,你会选谁呢?”
    祁铭觉得莫名其妙,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大哥何必在此时执着?
    他蹙眉道:“我们先前费了那么大劲,不是在同仇敌忾地对付祁羡吗?他与我们才是真的没有血缘关系。我现在就想知道,大哥为何要突然限制父亲的出入自由?等父亲身体恢复无恙,他定要惩治你的……你是不是受了青阳山庄那边人的挑拨与撺掇,他们一直对你献殷勤,我早就觉得那群人对你是没安好心的。”
    祁铭淡淡一笑,似有怅然,他能对祁霆狠得下心,却对祁铭有着本能的相护之心。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血缘。
    可他与祁霆,今生今世,都没有这个父子缘分了。
    “阿弟,事到如今,我不妨就把实话告诉你,祁羡是赵家人,的确与我们,与父亲都没有半分血缘关系。而我,在这一方面竟算是与他同病相怜,我也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祁铭瞠目大惊,说话都不再利索:“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你这样说是在给母亲身上泼脏水啊,我们怎么会不是亲兄弟?”
    祁铭不顾姜埃还在后面,情绪难抑失控,咬牙悲慨,声量都提起几分:“若我告诉你,这是母亲亲口对我说的呢?”
    “这不可能……”祁锐脸色骤变。
    他依旧不肯相信,可大哥的眼神却又那么悲戚,真实。
    “是啊,一开始,我同你一样无法接受,只觉得事情荒谬,像是做梦一样。”祁铭说完,长舒出一口气,顿了顿,又将压抑在心头的话一口气全部道出,“如今,就连咱们的好爹爹都对此事有了怀疑,不然,他又怎么会选择相帮青鸢与祁羡,而费尽心思地对付我呢?正是因为他知道,哪怕赵家人诡计多端换了婴,青鸢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我,却是母亲与他人所生,这是一辈子的耻辱,哪个男人能咽得下这口气?”
    祁锐呆呆听着,喉咙发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后知后觉想起屋内还有外人在,又见大哥毫无顾忌,顺势想到,那人可能对此知情。
    那是青阳山庄的人,所以大哥……
    祁锐罕有脑子思路清晰的一回,但又是在这般难言的境遇下,心间难受堵得慌。
    祁铭摇着头,继续说:“我……压根不是什么国公府的庶子,这个我执着多年的身份,费力想挣扎的枷锁,到头来竟是一场空,一个笑话?甚至就连庶子身份都是我高攀,我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奸生子,我好不甘心!凭什么我要被老天爷这般戏弄?我一定要闯出自己的道路,我不比任何人差,哪怕没有家世的光环,你一定能走得更高更远。”
    祁锐顶着发红的眼眶,无力地劝说:“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请收手吧,我们和爹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情分不是假的,他不会舍得真的对你怎么样的……”
    祁铭好笑道:“这话,你自己听着不耳熟吗?当初青鸢劝我们饶过祁羡时,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吧,我们那时对他可没有留情,甚至还想撺掇着父亲,立刻废了祁羡的世子之位,怎么轮到,你就不忍心了?”
    “大哥,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亲大哥,我永远认你。”
    “呵,你别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放心,你就是国公爷的儿子,阿娘没那么大胆,岂会两个儿子都是为旁人所生,你是国公府的血脉,这一点无疑,今日所有事也与你无关,不管如何,你的余生富贵都不会受影响。”
    祁锐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拧着眉头问:“大哥,你……你到底打算要做什么?”
    闻言,一直跪在后面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姜埃,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也想听清楚。
    这话,是他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
    祁铭笑笑,转过身,目光淡淡扫过窗牖边上点着的一盏烛火,火光照映在窗纸上,荧荧煌煌的。
    没人懂他唇上那抹笑的意味。
    沉默许久,就当两人都以为祁铭什么都不会说时,他却不紧不慢地启齿了。
    “整个寺院都沉寂阒静了太久,也是时候该有点儿殷天动地的动静了。”
    祁锐听得困惑茫然。
    姜埃却若有所思,他想起先前替公子拉上山的两车货物,那些东西藏在严密的箱箧里,满满两车,不下十箱。除了公子,没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他隐约觉得,公子是要用那些东西了。
    至于殷天动地……
    姜埃眸子一缩,瞬间想明白什么。
    若想弄出大的动静,震荡天地,他们装车运上山的东西是——炸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