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有辱国格!”
    博士颇有些人来疯, 人越多越来劲,恨不能现场发表一通演说。
    “年纪轻轻不学好,和洋人掺和在一起, 没你好下场!”
    邵谦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现在和外国人谈恋爱很正常,什么问题都没有, 你不要拿以前那套四处给人扣帽子!”
    博士顽固地说:“就是国耻!和外国人谈恋爱就是不对!”
    安德森有些生气, 虽然他听不懂这个矮胖的家伙在说什么,但他语气中的恶意不加掩饰。
    “我告诉过你,你不能这么和她说话。”
    周围都是留学生, 博士自觉有人撑腰,鼓起勇气用英文对安德森说:“这是我们内部的事, 你是外国人,你不应该插手。再说了, 她是一个无耻的坏女人,你应该离她远点!”
    他本以为安德森会离开陆长缨, 没想到安德森听了反而更生气。
    “你在给自己惹麻烦!立刻道歉, 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说过的话!”
    博士愣了一下,没想到安德森会是这种反应。
    看到这位远比常人高壮的四分卫气势汹汹地冲他走过来,博士吓得连忙往人堆里钻,大喊:“洋人打人啦!快拦住他!快报警!”
    乱成一团, 邵谦头都大了,一边呵斥博士, 一边劝安德森冷静。
    见安德森不为所动, 邵谦只好去找陆长缨:“大过年的, 总不能真打起来吧。”
    陆长缨却冷笑一声:“要是能打醒他也不错。”
    邵谦无奈地说:“他是欠揍,但总不能光明正大地揍吧,好歹等到散场后再砸他一闷棍呢。”
    陆长缨想了想, 竟然欣然道:“好主意。”
    邵谦:“……我只是说说,没让你真揍他!”
    陆长缨不理他,而此时,安德森已经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住了博士,一只手揪着他的脖领,手上发力,博士就双脚离地,只剩下脚尖努力去够地面。
    周围的人都在手忙脚乱地劝架,但都只是嘴上说说,没人敢上手去拉架。
    ——开玩笑,看看这家伙的胳膊,简直比他们的大腿都粗。
    安德森厉声道:“道歉!现在!”
    博士脸色涨红如猪肝,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我道歉,道歉……”
    安德森将人提着转了方向,面朝陆长缨。
    “你该道歉的是她!”
    博士只好又说:“对不起……我错了……你快让他放开我……”
    陆长缨双臂环胸,却说:“对不住,我做不到。”
    博士急道:“他是你男朋友!”
    陆长缨说:“您刚刚不是说这是国耻吗?我知耻而后勇,现在他不是我男朋友了,我说了不算,你自个儿和他商量去吧。”
    博士目瞪口呆。
    周围不知是谁噗嗤笑出了声,接着笑的人越来越多,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
    人群中,女留学生笑得最畅快。
    相比于男性,亚洲女性在美国更受异性欢迎,也因此更容易被扣上不爱国的帽子。
    这话说的,好像她们多和外国人说几句话就忘了祖宗,要是再谈个恋爱,那就是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女愧对天地,必须以死谢罪。
    最烦的就是博士这种未婚大龄男青年,把所有单身女留学生都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选妃似的挑挑拣拣,也不管人家看没看上他,但凡和外国人谈恋爱就是给他戴绿帽,气急败坏地跳脚,动辄一口缺乏爱国主义精神的黑锅就扣了过来。
    而博士本人却很宽于待己严于律人,他倒是巴不得找个美国老婆,但没人会只看在博士头衔上和他约会,于是他愈发把女留学生看得严,当成自己盘里的菜。
    在场的不少女留学生都被他骚扰过,烦不胜烦,私下里都笑话博士又在发桃花癫了。
    如今见博士在联欢会上又闹出这一遭,有女留学生就故意说:“博士,人家小情侣情投意合,你又在闹腾什么?”
    旁边有人接道:“就算人家不找美国男朋友也轮不到你,就你这年纪,喊一声哥都够呛。”
    博士面红耳赤地喊:“我这是教育!教育!”
    邵谦不客气地说:“轮不到你来教育。博士,现在国家都批准跨国婚姻,你别再拿什么有辱国格来说事。”
    他掷地有声地说:“和谁谈恋爱,是个人选择,谈不上国耻!”
    人群喝起彩来,七嘴八舌地夸道:“说得好!”“没错,就是这样!”
    自从法国总统在访华时为入狱的李爽求情,并由邓公亲自批示放人后,官方层面就不再将涉外婚恋视为洪水猛兽,之后没人再因为和外国人谈恋爱而获罪。、
    尽管国内还有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但对于留学生群体而言,和外国人谈恋爱越来越普遍,时间长了就司空见惯,不再把这当成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也就是博士这种把本国女青年当成后宫备选的人才会跳脚,但谁在乎他的想法?
    安德森听不懂留学生们在说什么,征询地看向陆长缨,见她点了头,便松开了手。
    博士一落到地上,就头也不抬地朝外跑去。
    后面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喊道:“别走啊,再给我们说说你的国耻理论。要是和外国人谈恋爱就算国耻的话,那要是想和外国人谈恋爱但人家看不上——这种又算什么啊?”
    旁边的人起哄道:“这还用问,加倍国耻呗!”
    博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悲愤地掩面而逃。
    礼堂众人哄笑起来,空气中满是快活的气息。
    邵谦对陆长缨说:“行了,没事了,该吃吃该玩玩,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陆长缨满不在乎地说:“我早就当他是在放屁。邵大哥,下次你们再举办活动得在门口摆一块牌子——禁止随地放屁。”
    邵谦笑着摇了摇头:“还摆牌子呢,我看博士以后非得绕着走不可。”
    陆长缨遗憾道:“那还是太便宜他了。”
    这时,安德森用英语问:“is everything okay?(一切都还好吗)”
    他皱着眉,看上去依旧很不高兴。
    大概是遗憾没能往博士脸上砸个几拳,竟然让他完整地离开了礼堂。
    陆长缨安抚地拍一拍他的手臂,笑眯眯地说:“好得不能再好,我相信那家伙如果以后再想做这种事,他一定会先确定附近有没有四分卫。”
    安德森的表情放松了些,弯腰抱住陆长缨,闷声道:“那听起来还不错。”
    “四分卫,你再一次挽救了赛点。”
    陆长缨抬手回抱,姿态亲密,声音柔软。
    见状,邵谦摇了摇头,主动移开了视线。
    接下来的联欢会,不断有人上前与陆长缨攀谈,当得知她还是十年级学生时,几名读博读研的女留学生自告奋勇要替她写校友推荐信。
    对于美国的大学招生办公室而言,一封来自校友的推荐信比sat分数起的作用更
    大。
    一名女留学生开玩笑道:“在国内时人家都说美国人没有人情关系的说法,都是公事公办,但真等出国了才发现,人家美国人最讲究这一套,要是没关系连好点的实习都找不上。”
    另一名留学生说:“可不是嘛,光有一个好看的简历没用,有人内推比什么都强。”
    还有人不无艳羡地看着安德森,低声对陆长缨说:“妹妹,千万抓牢他,别听博士那些废话,有身份才更好在美国人的地盘混。”
    陆长缨:……
    这是第几个人和她说类似的话来着?
    还有一个年纪稍长、据说也有美国男朋友的留学生大姐,将陆长缨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她下次别再带安德森来这种场合。
    “不是说你男朋友,但有的老外他不挑,是个东方女人就行,有那个黄、黄什么来着……”
    陆长缨提示道:“黄热病。”
    大姐以拳击掌,说:“对,就是黄热病!”
    西方男人对东方女人常常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大概是被蝴蝶夫人和西贡小姐迷惑,以为她们天生忠贞温顺、为爱奉献一切,即使被抛弃也会无怨无悔地等候一生。
    最完美的妻子和情人。
    再加上现在出国的留学生相当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很乐意为家庭贡献,毕竟她们在国内也是这么做的,洗衣做饭亲力亲为,再加上有求于人,难免低人一头,更是加倍殷勤,外国丈夫或男朋友足不出户就能享受正宗中餐,饭后还无须刷碗,简直是国王一般的享受。
    如此一来,进一步助长了这种刻板印象。
    美国男人口口相传,黄热病如瘟疫般迅速蔓延。有人用婚姻绿卡当诱饵,只等愿者上钩,一个接一个地换女朋友,个个都是黑发黑眼。
    大姐谆谆善诱:“总之,看好你男朋友,别给他偷吃的机会,也别让人找机会撬墙角。”
    陆长缨心情很复杂:“啊,我想应该不会吧。”
    大姐却说:“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有的人为了拿绿卡,连寄宿家庭的老头都不放过;还有人勾搭经济担保人的老公,害得我们留学生在外面的风评也被连累……嗨,真是一颗老鼠屎!”
    在好心大姐的再三要求下,陆长缨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次不会再带安德森来,大姐这才满意离开。
    临走前,她还冲陆长缨使眼色,示意她看好安德森。
    作为年轻貌美的纽约本地人,他毫无疑问是最棒的移民工具人,拥有满格的观赏性,实用性,以及另一种实用性。
    陆长缨心情复杂地看向安德森。
    安德森听不懂,低声问陆长缨:“她在说什么?”
    陆长缨同样压低声音说:“你是yellow fever吗?”
    安德森差点原地跳起来!
    “我当然不是!”
    他语无伦次地说:“在你之前我从未和任何亚裔约会过;在你之后也不会!”
    陆长缨拍一拍他的肩膀,“你最好是。”
    安德森:“……所以你们到底在聊什么?”
    陆长缨:“嗯哼~大概是择偶偏好和人种之间的相关度探讨?”
    安德森:……
    她一定是他认识的人之中最擅长胡说八道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陆长缨难得来参加留学生聚会,灌了一耳朵的八卦。
    不得不说,虽然生长于相对保守的社会,但大部分留学生的行为可一点都不保守,甚至开放得令人瞠目结舌。
    什么打卡纽约每一处红灯区,什么夜夜换新人,什么和同性教授搞在一起,还有为了拿到永居而上电视诉苦骂娘的……林林总总,很让人开眼界。
    有人告诉陆长缨,那位指责她缺乏爱国精神的博士曾尝试申请骂娘卡,但人家嫌他长得肥头大耳,不够有说服力,驳回了他的申请。
    陆长缨:……合着这是越缺什么就越要强调什么,嗓门越大越心虚。
    当舞台上正在演唱大海啊故乡的时候,离陆长缨和安德森不远处,几个人聚在一起,正在义愤填膺地骂着什么。
    陆长缨好奇心顿起,拖着安德森靠过去,拿四分卫当掩体,光明正大地伸出耳朵偷听。
    安德森垂眸,不解地看向陆长缨,她却躲在他身后,示意他挡好一点。
    忽然背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陆长缨的肩膀。
    “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陆长缨被吓一跳,下意识抓住那只手就要来一个过肩摔。
    “别!是我!”
    邵谦吓得大叫起来,不远处聊天的几人也听到,纷纷看过来。
    陆长缨若无其事地放下邵谦的手,还轻轻拍一拍,仿佛上面沾了灰。
    邵谦谨慎地一把收回手,问:“你干嘛呢?”
    陆长缨不说话,拿眼神示意他看旁边的人,邵谦好气又好笑,故意说:“行了,我都知道了,想问什么就问吧,要我替你把人喊过来吗?”
    陆长缨:!!!
    关键时刻,安德森挺身而出,勇敢开口:“那是什么乐器?”
    台上有人正在表演,邵谦回头看了一眼就说:“琵琶。”
    他没被转移注意力,又问:“你们俩鬼鬼祟祟地躲在这儿干什么呢?”
    陆长缨看了看,见旁边聊天的几人已经散开,才低声问:“我听见有人要和留学委打官司?”
    邵谦笑了起来:“就这事儿啊,不用偷听,我告诉你……”
    原来是公派留学惹出的问题。
    因为公费生的留学费用由国家买单,相应的,他们必须在毕业后回国报效,否则就要赔偿“培养费”,这在此时算得上一笔巨款,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留学委认为他们拿国家经费留学,不能光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必须回来报效国家;而公派留学生则觉得虽然不用自己付学费和路费,但每月给的生活费少得可怜,还要自己去打工,再说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凭什么他们不能留在条件更好的美国,良禽还择木而栖呢。
    邵谦摇了摇头:“天天闹来闹去,恨不能拉上自费留学的一起去闹事。”
    陆长缨由衷地说:“幸好我读的是高中。”
    要不然这么多破事,谁还有心思good good study啊,多长一双耳朵都怕听不过来八卦。
    邵谦笑了起来,又要去揉她的头发,却在看到安德森时,停下了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陆长缨耸耸肩:“有些江湖不混也罢。”
    邵谦只是笑,并不说话。
    一次留学生联欢会,陆长缨大长见识。
    回去的路上,安德森好奇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陆长缨摇摇头,煞有介事地说:“家门不幸,恕不外泄。”
    安德森喊道:“但你知道一切有关美国的丑闻!”
    陆长缨淡然地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中学到了教训,而你们没有。”
    安德森:“……我一定要去学中文。”
    陆长缨大笑起来:“别想了,我绝对不会再带你来这的!”
    家丑不外扬,这种丢脸的事还是内部流传就好,要不然安德森要以为所有留学生都在哄抢白男。
    他们已经在社会鄙视链的顶端,还是少一点privilege吧。
    对于华人来说,过完春节才算新一年。
    不过美国年味淡如水,只能在唐人街咂摸点味道,走出天下为公的地盘,一切又回归寻常。
    上课,兼职,社团活动,以及见缝插针的恋爱。
    陆长缨忙得不可开交,她选了两门ap课程,难度加倍,学习量翻番,老师要求也格外严格,每天被死线追得上蹿下跳。
    而啦啦队社团也需要磨合,所有关于异性队友的旖旎幻想迅速被残酷的现实消磨殆尽。
    凯蒂不再因为被碰到敏感部位而发火,取而代之的是,她会因为底座没扶稳自己而勃然大怒。
    “你在干什么,我差点就摔到地上了!”
    底座男队员抗议道:“我已经在努力抱住你了,你应该少吃一点……”
    凯蒂更生气了:“我才九十磅!你与其把时间花在抱怨上,为什么不多去练一练肌肉?你瘦得像是一只蜥蜴!”
    底座男队员:……
    尽管现在的美国社会喜欢宣扬硬汉,似乎男人是钢铁造物,血管里流淌的是石油,女人天生柔弱,需要一个男
    人来保护。
    但事实上,在疼痛耐受和挫败恢复速度方面,女人的表现往往更好。
    当男队员因为膝盖磕青而大呼小叫时,佩姬默不作声地用创可贴裹住流血不止的伤口,而塞琳娜轻描淡写地将翻起的指甲盖压了回去。
    就连丽兹都学会了,当男队员抱怨前手翻太难时,默不作声地走到他面前来一个后空翻,然后再默不作声地离开。
    男队员:……
    不远处的乔治娜喊道:“干得好!”
    翠茜对萨拉说:“我妈妈希望我大学毕业后就结婚,但现在看来,我宁愿找一份工作。”
    萨拉夸道:“好想法,至少你的老板不会因为撞到脚趾头而痛哭流涕。”
    不远处正抱着脚喊疼的男队员:???
    在经过最初阶段的训练后,新鲜感褪去,塞琳娜特意将陆长缨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baby boy?”
    她直白地说:“他们举不动尖子,不能跳彩球舞,啦啦队不需要太多的人,我不知道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就在塞琳娜和陆长缨谈话的时候,几名小个头男生不安地看了过来。
    塞琳娜说的很现实,而这也是美国的现实。
    有用留下,没用滚蛋,资本主义社会不养闲人。
    塞琳娜说:“或许是时候让他们离开。”
    陆长缨看向那几名小个子男生。
    他们练得很努力,最早来最晚走,汗水打湿地板,还主动承担训后清扫工作,论起来没人比他们更想留在啦啦队。
    但有时不是努力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塞琳娜又说:“如果你无法开口的话,让我来。”
    她开玩笑道:“我即将毕业,才不在乎会得罪谁,他们最多只能在yearbook(学校年鉴)上涂黑我的照片。”
    陆长缨笑了起来,却说:“再让我考虑考虑。”
    应该会有更合适的解决办法……
    在繁忙中,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假。
    当陆长缨在公共图书馆头昏脑涨地和ap论文死磕时,安德森携风冲进来,带着夏天般的灿烂笑容,不由分说地要将她带走。
    陆长缨小声抗议:“我的论文!”
    安德森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扫过来,一手抱书,一手揽人,雷厉风行地冲出了图书馆。
    直到被塞进了切诺基,陆长缨才来得及问他:“你到底要干嘛?”
    安德森冲她一笑:“去度假!”
    下午的航班,陆长缨只来得及回唐人街拿上护照和几件衣服,安德森这个狡猾的家伙买通了白爱玛,让她替陆长缨打掩护。
    当陈伯问起她们要去哪里时,白爱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研学。”
    陆长缨:……谢谢了,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要去研学哦。
    离开公寓后,陆长缨指责道:“你竟然和安德森一伙!”
    白爱玛却说:“我才不管他,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们只是恰好有相同目的。”
    两人来到白家洗衣店,白爱玛很老道地将陆长缨一把推到父母面前。
    当白家父母问她们要去哪里时,陆长缨:……
    她艰难地说:“研学。”
    直到机场,陆长缨才知道除了她和安德森,同行的还有白爱玛和新男友,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劳德代尔堡。
    廉航飞机从纽约起飞,一路向南,最后降落在佛罗里达州。
    陆长缨走下飞机,迎面而来的湿暖海风扑面而来,热气腾腾得让人忍不住惊叹。
    当纽约还残留寒冬凛风时,劳德代尔堡已是炎夏,不由分说地就要剥下这帮外地来客的衣服。
    当一行人来到此行的终点时,陆长缨盯着面前的景象,忽然转头看向安德森。
    “你可没说我们要来海滩露营。”
    安德森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揽到自己身上。
    “现在你知道了。”
    陆长缨用力踩了他一脚,在他夸张地抱着腿喊痛时,她抬手指向海滩,不客气地说:
    “你告诉我,我们能在哪儿搭帐篷?”
    白沙,碧海,蓝天阳光,延绵不绝的海岸线。
    绝美的自然风景,以及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漫长的海滩挤满了来度春假的学生,如同层层叠叠的海象,占据每一寸沙滩。
    迪斯科,日光浴,啤酒狂欢,还有赤着上身狂奔的人群
    ——也不全是男的。
    ——也不只是光着上半身。
    音响轰鸣声中,陆长缨僵硬地转头看向安德森。
    他很体贴地低下头,在炸裂的摇滚乐中大声地问:“你想说什么?”
    陆长缨同样大声地说:“你要敢裸|奔,我们就分手!”
    她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光着屁股在海浪中蹦蹦跳跳哐里当啷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法鲨的shame,开头就是甩来甩去,哐里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