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沈辞后背撞上柔软的被褥,牵动身上的旧伤,忍不住吃痛闷哼。
    “闭嘴。”
    沈辞紧咬牙关,将所有声音都吞回了喉咙里。
    ……
    ……
    ……
    今晚的夜色很好看,也很漫长。
    沈辞很多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昏死过去,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游离,但他始终咬着下唇,死死忍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折磨终于结束。
    温牧也起身,随意套了件睡袍,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燃了一支烟。
    沈辞费力地在床上动了动,好半晌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
    他撑着身子坐起,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我可以出去一趟吗?温先生……”
    他顿了顿,极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我会在您醒来前回来的。”
    温牧也没有回头,指尖夹着烟,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自己还能走?”
    “能。”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一股执拗。
    温牧也沉默了片刻,将手中只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烦躁道:“滚。”
    沈辞颤了下眼皮,“谢谢温先生。”
    他掀开被子下床,双腿无力,险些跪倒在地。
    强撑着套上衣物,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骨骼疼得发颤。
    随后,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房门合上。
    温牧也坐在黑暗中没动,目光落在窗帘缝隙外的夜色上。
    一秒,两秒,三秒。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跟着他,别让他死了。”
    沈辞打了车,报了一个偏僻的地址。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北区墓园门口。
    这一路几乎耗光了他仅剩的力气。他拖着无力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了母亲的墓碑前。
    夜里的墓园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松柏的呜咽声。
    沈辞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石碑前,额头抵着墓碑的底座。
    堤坝崩塌,他放声大哭。
    “妈……我坚持不下去了……”
    “可沈家一日不倒,我一日不甘心……”
    “我不甘心……”
    他不该来的。
    不该用这一身的脏污和不堪来见母亲。
    可他太想她了。
    他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说话,没有人心疼他的遭遇,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能做回片刻的自己。
    沈辞穿得很单薄,季节刚入春,夜里的气温依旧很低。
    凉风吹过,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
    躲在一旁暗中保护的保镖看着这一幕,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顿了顿,急忙拨通了那边的电话。
    “先生,沈先生在北区墓园,情况不太对,像是撑不住了……”
    沈辞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话,絮絮叨叨,毫无逻辑,有儿时的回忆,有这些年的屈辱,还有无尽的悔恨。
    在他意识彻底断片、身子向一侧倒去的前一刻,一道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那人弯下腰,将昏迷过去的沈辞抱起,送进了停在路边的车内。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那人替沈辞拢了拢外套,随后转身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去查一下沈夫人的祭日。”
    保镖一愣,随即点头:“是。”
    车子启动,并没有开去温牧也得住处,而是往云海别墅的方向开去。
    傅沉舟打开门时,看到温牧也怀里的沈辞,有些惊讶。
    随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温牧也将沈辞抱了进去。
    “为什么送到我这?”傅沉舟问。
    第68章 谢谢你的喜欢
    “他状态不好,沈晏不是在你这?醒来可以陪他。”
    温牧也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一件麻烦的物品。
    “你要是不放心,自己看着他不就行了?”
    温牧也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此刻却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
    “不了。”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说完,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
    ……
    ……
    沈晏是被痛醒的。
    那种痛感十分具体,像是要将他的身体生生撕裂,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
    他皱着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有些恍惚,忘了自己在哪,也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试图翻个身,却在下一秒倒吸了一口凉气,额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太疼了。
    那种被人拆吃入腹、狠狠蹂躏过的酸软和刺痛,顺着尾椎骨窜上头顶。
    记忆也在瞬间回笼。
    昨晚……
    傅沉舟的怒火,还有……还有自己说的那句“喜欢”。
    沈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自己是怎么借着酒劲拽住傅沉舟的,又是怎么在傅沉舟的引导下,颤抖着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那些旖旎、疯狂、羞耻的画面,此刻竟清晰得可怕,一帧帧在他眼前回放。
    他……他睡了傅沉舟?
    不对,是被傅沉舟睡了?
    他昨晚…告白了…?
    疯了…简直是疯了…
    不止他疯了,就连傅沉舟也疯了…
    沈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半坐起身时,差点又栽回去。
    他顾不得身上传来的撕裂感,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还真是傅沉舟的家。
    他心脏狂跳,赶忙扭头看向身侧。
    床铺的另一侧平整,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那人不在。
    沈晏绷紧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瞬,可随即涌上来的,却是一股莫名的空落和恐慌。
    昨晚那么激烈的纠缠,现在人却不见踪影。
    什么叫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难道……傅沉舟很早前就察觉到了他那点龌龊的心思?
    是什么时候察觉的?是他一次次忍住不去看他的克制,还是那些连自己都觉得过分的事无巨细的关心?
    是了,确实掩饰得不好。
    若真的天衣无缝,又怎会露出那么多马脚。他对傅沉舟生活起居、喜好厌恶的了解,早已越界,那本就是一大破绽。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傅沉舟竟然没有生气,没有觉得恶心,甚至没有那种被同性觊觎的厌恶。
    反而说,等这句话很久了。
    沈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撞破胸膛。
    他忽然明白傅沉舟为什么会对他家里的一双女士拖鞋那么生气,为什么那么在意叶音住在自己家。
    原来……
    原来……
    他也对他……
    沈晏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想。
    他总觉得这天大的好事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这像是一场易碎的梦,只要稍一动弹,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消散。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卧室的门被推开。
    傅沉舟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沈晏浑身的感官都被放大,连呼吸都屏住了。
    傅沉舟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少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性。
    他看着沈晏发呆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
    “今日又放你一天假,如何?”
    沈晏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身后的撕裂感再次传来,提醒着他昨晚的疯狂。
    他咬了咬牙,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傅沉舟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休闲服,走过去放到床上,随后自然地在床边坐下,目光定定地看着沈晏。
    “怎么?成傻子了?”
    沈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傅总……我……我们……”
    傅沉舟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惶恐不安的模样,笑意加深。
    “嗯,我们睡了。”
    沈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在发烫。
    傅沉舟接着说道:“沈助理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沈晏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语无伦次:“不……不了……”
    “真的不用?”傅沉舟挑眉,似乎有些遗憾。
    “不用不用……”沈晏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很……疼……”
    “疼?那我下次轻点。”
    “……”
    “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沈晏抿着唇,沉默了很久。他怎么没有想问的?他有太多太多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