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哒、哒。”
    “这家医院,”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欧阳家的产业。”
    沈澜的嘴角抽了抽。
    欧阳家的产业。
    又是欧阳家的产业。
    欧阳家族怎么哪里都有产业?现在连医院都是他家的?是不是海城每条街上都有他家的东西?
    他上辈子是不是欠欧阳家的?这辈子要这么还?
    而且——这间办公室,这装修,这排场,这哪是给人看病的?这是给国王看病的吧?
    怪不得他觉得风格眼熟,这根本就是欧阳家的手笔。
    妈的,太吓人了。
    他心脏都差点骤停。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还喊了“医生”,还拍了桌子,还说了“高危行为全套筛查”,全套的,全部都做,能做的项目一个都不要漏。
    这些话,全被欧阳峥听见了。
    一个字都没漏。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冷静!他现在处于绝对劣势——在这间冷得像冰窖的办公室里,坐在一把比对面矮一截的椅子上,被星河的光辉照得无所遁形,嘴唇上还带着那个变态留下的齿痕。
    硬刚不行,硬刚只会死得更惨。
    他得——示弱。
    沈澜垂下眼睫,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被雨水打湿了翅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的乖巧气息。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他上辈子肯定是把欧阳家的祖坟给攻击了?这辈子要这么还?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欧阳峥,用那种又软又糯、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公。”
    那声音软得像棉花,甜得像蜜糖,轻飘飘地落在欧阳峥心尖上,又顺着心尖一路烧下去。
    欧阳峥的手指顿住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缓缓眯起,像一只被顺了毛的豹子,慵懒、餍足、又带着几分危险的审视。
    沈澜见他没反应,咬了咬嘴唇,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软了,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颗裹着蜜糖的软糖,甜得人心里发颤:
    “老公~”
    欧阳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澜见这招有效,心里一喜,继续装可怜。
    他立马绕到欧阳峥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有模有样地捏了起来——捏捏肩,捶捶背,又顺着胳膊捏到手臂,动作殷勤得活像个小太监在伺候主子。
    一边捏,一边抬起那双清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欧阳峥,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和恰到好处的委屈,声音又软又糯:
    “老公,我其实就是睡不着。你看也这么晚了,我们回家吧。”
    欧阳峥靠在椅背里,一动不动。
    沈澜捏了几下,见他没反应,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殷勤地凑过去:“这儿力度够吗?要不要再重一点?”
    欧阳峥依旧不为所动。
    沈澜咬了咬嘴唇,那眼神可怜巴巴的,活像一只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的小狗:
    “老公~要是你医院还有事?那你就先忙,我自己回家就行。”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就诊卡,转身就往外走。
    步伐又快又急,恨不得长出翅膀直接飞出这间办公室。
    他甚至在脑子里已经把逃跑路线规划好了——出门左转,走廊尽头有消防通道,从消防通道下到停车场,叫辆车,回庄园,钻进被窝,装死。
    完美。
    “站住。”
    两个字。声音不大。
    但沈澜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猛地顿住了。
    他僵在原地,后背对着欧阳峥,手指攥着就诊卡,指节泛白。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后传来椅子轻轻转动的声音,然后是皮鞋踩在星陨石地面上轻微的“咔”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像某种倒计时。
    温热的气息从头顶笼罩下来,带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欧阳峥的手从身后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转过头来。
    欧阳峥的拇指轻轻按上沈澜的下唇,指腹在那道浅浅的齿痕上缓缓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受到那道痕迹的存在。
    “高危行为全套筛查。”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沈澜唇边。
    “我老婆,大半夜跑到医院来做高危行为全套筛查。”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我倒想问问——”
    欧阳峥的拇指从沈澜的下唇滑到嘴角,轻轻一刮。
    “你到底做了什么高危行为?”
    “嗯?!!!”
    第98章 咸鱼被吻破防
    等欧阳峥和沈澜从海城贵族皇家医院出来时,沈澜是戴着口罩的。
    不戴不行啊!
    沈澜的嘴唇肿得跟刚灌了肠似的,上唇外翻,下唇边缘一圈细密的齿痕,整个嘴巴又红又亮,在灯光下泛着水光,活像被人用蜂蜜刷了一遍又拿小火慢炖了半小时。
    他把口罩拉到鼻梁上,恨不得连眼睛都遮住。
    没脸见人,真的没脸见人。
    他沈澜,沈家小少爷,海城豪门圈里有名的“病美人”——虽然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但至少那张脸能打啊。
    现在嘴没了,肿成这个样子,别说见人,他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没眼看。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和温热,拂过他裸露在口罩外面的半张脸。
    那两撮小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可怜巴巴地颤着,像两条被晒蔫的鱼须。
    沈澜站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还在想刚才在楼上发生的事。
    那间办公室,那张桌子,那盏星河灯——还有那个把他按在桌上亲了不知多久的男人。
    他记得自己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夜檀木桌面,记得那盏星河灯在头顶缓缓旋转,记得自己从最初的挣扎到后来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全程。
    从进那间办公室到现在,他的脑子都是懵的。
    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被按到桌上、怎么被亲了那么久都不太记得清了。
    只记得嘴唇很疼,舌头很麻,呼吸很困难,整个人像被泡在一缸温热的蜜糖里,甜得发腻,又闷得喘不过气。
    沈澜伸手隔着口罩碰了碰嘴唇。
    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因为整个嘴巴到现在还是麻的!
    从唇珠到唇角,从上唇到下唇,像被打了过量的麻药,又像那两片嘴唇根本不是长在自己脸上的。
    他得用力抿一下,才能确认它们还在。
    舌尖碰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内侧有一小块破皮的地方,现在感觉隐隐作痛。
    沈澜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气。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防弹礼宾车缓缓驶来,无声无息地停在石阶下方。
    车身修长如鲨鱼,深黑色的漆面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星空顶、车载冰箱、隔音玻璃——低调,张扬,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贵气。
    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司机从车里出来,短发,圆脸,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领口系着深灰色的领带。
    他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沈澜看着那辆车,看着那个司机,看着那个被拉开的车门。
    他的目光从车头移到车尾,从车尾移回车头,又移到司机的脸上。
    那张圆脸,那身制服,那个标准到近乎刻意的躬身姿势——
    沈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辆车!这个司机!他见过!
    今晚从海城国际大酒店出来的时候,他叫了一辆高级防弹礼宾车,安全系数最高的那种。
    他亲眼看着这辆车停在酒店门口,亲眼看着这个司机拉开车门,亲耳听见他说“沈先生,晚上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然后他上了车,到了海城皇家贵族医院。
    沈澜缓缓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欧阳峥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事实上,他确实是在自家产业的花园里。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神色从容得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心虚,仿佛这辆车出现在这里、这个司机出现在这里,不过是这夜色里最理所当然的事。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沈澜盯着他看了三秒。
    又看了三秒。
    然后他全明白了。
    这辆车,是欧阳峥的。
    这个司机,是欧阳峥的人。
    今晚他从酒店出来的那一刻——不,也许更早,也许从他出欧阳家庄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进了欧阳峥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