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沈澜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一道低沉、带着几分玩味的慵懒男声缓缓响起:
    “进!!!”
    第96章 暮然回首,猝不及防
    沈澜推开那扇半掩的门,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医生,我要做高危行为全套筛查。”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股“我不想再啰嗦”的决绝。
    就诊卡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开来。
    “全套的!全部都做!能做的项目一个都不要漏!”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等着对面的医生接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人说话。
    沈澜皱了皱眉,开始打量起四周——
    穹顶极高,目之所及至少有五六层楼挑空,像一座微缩的宫殿。
    头顶没有天花板,而是一整面会流动的星河——无数细碎的光点镶嵌在深蓝色的穹幕上,缓缓旋转,仿佛将整片宇宙搬进了室内。
    那些光点不是led,是真正的萤石,经过精密切割后在暗处发出幽冷的光,汇聚成一条缓缓流淌的银河,从穹顶倾泻而下,在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脚下的地面是整块的星陨石,深灰色的岩体里嵌着无数细碎的金色矿物,在光线的照射下像凝固的星尘。
    每一块石材的纹理都独一无二,踩上去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四周的墙壁全部采用深海寒铁铸成的护墙板,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呈现出幽蓝色的金属光泽,像是将极地的冰层凝固在了墙面上。
    护墙板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纹样——不是普通的花纹,是某种古老的、早已失传的家族徽记,每一道纹路都带着沉甸甸的历史感。
    靠墙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架,材质是传说中的夜檀木——据说这种木材只生长在帝国最北端的秘境,百年才成材一株,木纹里天然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古籍,书脊上烫金的文字在星河的光辉下闪着细碎的光。
    书架旁边立着一尊半人高的水晶摆件,雕的是一头展翅的雄鹰,通体透明,内部却封存着一缕流动的银白色光芒,极光封印在了水晶里,让它永远在晶体内部缓缓流淌。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框是纯银打造的,雕刻着与护墙板相同的图腾纹样。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去。
    窗帘是星河锦,据说是用深海鲛人的织法手工织就的,从穹顶一直落到地面,在光线下呈现出从深蓝到银白的渐变。
    沈澜的目光从窗帘移到书架,从书架移到水晶摆件,从水晶摆件移到那把背对着他的椅背。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装修的风格——怎么这么眼熟?
    深蓝与银灰的主色调,冷冽中透着奢华的质感,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到近乎偏执。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代代相传的、让人望而生畏的贵气,像是在哪里见过。
    沈澜的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开始搜索。
    欧阳家庄园,那栋六十六层的医疗楼。
    他住院的那段时间,虽然眼睛看不清,但手摸过墙壁的材质,鼻尖闻过空气里的气息,那些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飞速拼合——
    对,就是那种感觉。
    一模一样的深海寒铁护墙板,一模一样的星陨石地面,一模一样的星河锦窗帘。
    甚至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清冽的、像是冰川融水的气息,都如出一辙。
    沈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间vip办公室,怎么跟欧阳家庄园那栋医疗楼的风格这么像?
    不,不是像啊,是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底下,藏着一缕清冽的、冷峻的、如同深冬雪松的气息。
    那味道,从开曼那晚开始,那味道就刻进了他的嗅觉记忆里。雪松,威士忌,还有一点点独属于那个人的、冷冽的、干净的、如同冰川融水的体息。
    沈澜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一下,又快又重,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
    不,不可能,应该只是巧合,欧阳峥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沈澜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后面那把高大的座椅——椅背朝着他,只露出一截深色的轮廓,和随意搭在扶手上的两只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星河的光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垂着,左手半握着,拇指轻轻搭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处——一个极其自然的姿态,从容,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感。
    那把座椅,缓缓地、慢悠悠地、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转了过来。
    欧阳峥靠在椅背里,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他今天穿了件深黑色的高定西装,剪裁极致合体,肩线锋利如刀削。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暗金色的领带夹在星河的光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衬衫的领口挺括如新,没有一丝褶皱。
    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表情淡然,看不出喜怒。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玩味。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星河的光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冷,硬,没有温度。
    他看着沈澜。
    沈澜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澜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他怎么在这儿?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见了多少?
    完了!完了!!完了!!!
    这回彻底完了!!!
    “老婆。”
    第97章 咸鱼落网
    欧阳峥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
    “高危行为全套筛查?”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夜檀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那声音不大,却在极致的静谧里清晰得像针尖扎在耳膜上。
    “我并不记得,”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近期对你做过什么高危行为。”
    沈澜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慌,一慌就全露馅了。
    他得想个办法——什么办法都行——把这件事圆过去。
    “你听我狡辩!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每个字都往外蹦,像一台卡了壳的机关枪,哒哒哒哒根本停不下来。
    “我就是定期体检!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需要定期体检!上次体检还是半年前,反正就是最近该体检了!对,就是这样!定期体检!”
    欧阳峥挑了挑眉。
    那只没有被阴影遮住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定期体检?”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舌尖在齿间轻轻一弹,像在品尝什么东西。
    “皮肤性病科?高危行为全套筛查?”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哒。”
    “老婆,你体检的项目,倒是挺别出心裁的。”
    沈澜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泛着血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嗡嗡声。
    “我、我就是想全面检查一下!”他结巴了,声音都在发颤,“你看我这不是刚做完开颅手术吗?我担心有什么后遗症,所以想把全身都查一遍!对,就是这样!全身检查!从头到脚!一个不漏!”
    他说得飞快,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字都吐出来。
    欧阳峥的目光从他光溜溜的头顶缓缓下移,扫过他的脸、脖子、胸口,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那道浅浅的齿痕,在星河的光辉下格外清晰。
    不是吻痕。
    是咬痕。
    是被人咬过之后留下的、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痕迹。
    欧阳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那收缩很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可他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那你的嘴唇,”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澜的耳朵里,“也是体检项目的一部分?”
    沈澜下意识伸手捂住嘴。
    完了。
    露馅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这社死到极点的局面。
    “你还质问我,”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声音又小又闷,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明明理亏,却还要嘴硬,“你怎么也在这儿?”
    欧阳峥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