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手抓饼 我家公子会过去吃酒。

    第145章 手抓饼 我家公子会过去吃酒。
    此言令姑家表妹无法反驳。
    表妹村里也有许多人年年深秋时节拉着犁犁地。她不经意间看到也觉得很可怜。但是要把自家的牛借出去, 牛累病了,借牛的人没钱赔给她,她家也可怜啊。
    表妹叹气:“真想把舅娘的脑袋撬开看看里头是什么。”
    叶经年:“她要面子, 回头你数落几句都比我们磨破嘴皮子有用。”
    表妹:“她会觉得我跟着你做席面学歪了, 八成还会跟我娘胡说八道。”
    “——是我忘了!”
    叶经年忘得一干二净, “我娘会猜到是我撺掇的。”
    表妹点头:“你觉得过几天还有活吗?要是没有我今天就回去。”
    叶经年抬头看看纯白纯白的云, “秋高气爽,不冷不热, 红事喜事少不了。”
    但她也没想到那么不禁念叨。
    几人收起院中的茶水板凳到堂屋,敲门声传进来。
    阿大跑过去开门,叶经年迎至院中。
    往常找她的多是男管事, 导致叶经年习惯了, 以至于看到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招呼:“婶子来找我做席面?”
    妇人闻言也愣了一下,道:“姑娘不记得我吗?”
    叶经年心说, 难道我见过她吗。
    妇人看衣着像城里人, 但她认识的城里人,不是查案时碰到的,就是做席面遇见的。
    叶经年这么一琢磨瞬间记起,“你是工部侍郎陆大人府上的管家娘子?你家公子终于愿意娶妻?”
    管家娘子笑了:“是啊。我们家老爷和夫人一听公子松口, 赶忙把婚事定了。”
    实则因为前些日子蜀郡折了许多官吏,多是正副职,朝廷需要紧急调人接管, 且一去三年, 被选中的工部侍郎只能把儿子的婚事提前。
    否则三年后儿子过了而立之年,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陆公子虽说性子纨绔,但也知道孰轻孰重。他再不成亲且游手好闲,御史定会借此弹劾他父亲。他父亲下去, 御史的亲戚同窗就有可能上去。朝堂之上越往上官职越少,竞争愈发残酷。他在京师不能帮一把父亲,也不能把他往下扯。
    是以,陆大人提到他下个月前往蜀郡,问儿子何时成亲,陆行直接叫父亲挑日子。工部侍郎担心儿子出尔反尔,一看九月二十极好,儿媳回门后不耽误他和夫人收拾行李,就定在这一日。
    管家娘子说出成亲日子,又说:“姑娘,我们家这次宾客多,兴许要开二十四桌。虽说你如今住在城里,可能也要提前一日过去。”
    叶经年:“十九日一早我过去帮你们把菜备齐,再把需要提前准备的菜做了,傍晚回来,第二日一早再过去。”
    如此这般就不用为叶经年收拾床铺。省了不少事,管家娘子笑着说:“那老婆子过几天在家等你?”
    叶经年:“我带着表妹过去。正日子那天,我把这俩小的也带过去,他们可以帮忙烧火摘菜和切菜。跟着我学了两年,灶上的活都懂。”
    管家娘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经年:“定了。这几日我再琢磨琢磨别的菜,一定把你家公子的喜宴办得风风光光。”
    管家娘子闻言愈发高兴,上了车脸上的笑意还没下去。
    翌日清晨,叶经年前往西市买羊肉和猪肉。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在坊墙边卖菜,叶经年又买点蔬菜。
    叶经年的表妹没有回去,她煮粥,阿大和大妞跟着吕以安读书。
    二表嫂虽然晚上也住在这里,但一天三顿都是在县衙用饭。因为二表嫂如果不做早饭和晚饭,二表哥就要去西市买饭。
    二表嫂就同县尉商议,她不用加钱,早晚也给当值的衙役做饭。
    这么好的事上哪儿找去,县尉自然没理由拒绝。
    因此二表嫂每日早出晚归。
    话说回来,待叶经年从西市回来,叶小兰和她堂婶也起了。
    俩人洗漱后到西市正好赶上胡婶子的馍夹肉。一人吃一个就直接去酒楼。
    早饭后,叶经年家就只剩她和表妹、表侄女和表外甥。
    叶经年叫三人随她去厨房。
    叶经年把莲藕和猪肉给表妹,羊肉和葱给大妞,又对阿大说:“你跟我学做饼。”
    阿大好奇:“她们做什么?”
    表妹:“我做藕盒,大妞做葱爆羊肉吧?”
    叶经年点头:“你俩先刷锅洗碗打水,我教阿大和面。以后你们互相学,我就不一个个教了。”
    以前叶经年也这样教过她们,俩人习惯了,自然没有异议。
    叶经年教阿大做的不是花馍馍,而是手抓饼。
    考虑到城里富贵人家有限,但做席面的人不少,过几年阿大长大了,要是同叶经年分开做席面,他兴许一个月只有一个活。
    哪怕一个活两贯都给他,要是在城里租房,一个月下来也剩不了几文。
    既然决定收下他们,就应该为他们的以后考虑。叶经年寻思着关中人爱面食,因此就想到了手抓饼。
    叶经年先叫阿大同她一起和面,接着又教阿大做油酥。
    随后叶经年烧火,阿大用铁锅烙饼。
    大妞不禁说:“用鏊子是不是更快?”
    “用平底锅最快。”
    叶经年注意到小丫头的羊肉备好,葱也切好,就叫她用豆瓣酱调个酱料。
    十张饼烙出来,叶经年用勺子挖一点酱抹匀就叫表妹卷起来试试。
    表妹咬一口就觉得比馍夹肉的馍好吃,又尝一口,表妹不禁说:“年姐姐,这个饼比馍夹肉的馍有嚼劲。”
    叶经年:“当然了。这个费功夫,还用了许多油。要是放个鸡蛋,或者再放点菜,就更好了。”
    阿大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叶经年见状叫他打两个鸡蛋,蛋液搅匀后先倒一半做一张饼,余下一半再做一张饼给大妞。
    大妞家吃油多是用筷子戳一点。哪怕如今她可以赚钱,也是用喝粥的小汤勺挖半勺猪油。轮到每个人,只剩一点油花。
    这种家境哪舍得用油烙饼。
    叶经年说一句都尝尝,大妞一气吃了三个,其中一个手抓饼还加了鸡蛋和葱。
    即便如此,小丫头仍然意犹未尽地盯着饼。
    表妹忍不住说:“你咋这么馋?难道我一回家表姐就不买肉,日日吃的清汤寡水?”
    大妞解释:“小姑做肉,但不烙饼。”
    叶经年点头:“这倒是真的。往常我都是蒸米饭或者做炊饼。”看向大妞,“喜欢这种饼?”
    大妞连连点头。
    叶经年:“那也不能再吃。剩下两个给以安留着。你们做菜烧汤,阿大帮你们烧火,我去学堂接以安。明日咱们做葱油饼。”
    大妞原本有点失望,听闻此话瞬间有了精神:“小姑,放心去,回来正好用饭。”
    叶经年笑着出去,随手带上院门。
    好巧不巧,到胡同口看到程衣打西边马路上拐过来。
    叶经年下意识向他身后看去,空无一人,她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神色不止失落。可惜叶经年面前没有镜子,所以她不曾发现这一点。
    兴许她也有感觉,但一想到嫁到程家就有可能从今往后失去自由,所以便坚定她的选择。
    “出什么事了?”
    叶经年看看天色,程衣这个时辰过来必有大事。
    程衣:“过几日以安的母亲便会被流放至长城外。如今的天气越往北越冷,她可能死在路上,也有可能到了那边水土不服埋骨关外。公子叫我过来问问,以安决定好了吗。”
    叶经年:“我同以安说过,他说听我的。哪天啊?我陪他过去。”
    程衣:“十八日。”
    叶经年:“休沐日?县令大人不会也去吧?”
    程衣笑了:“但您别多想,这个日子不是大人定的。那天不止流放,菜市口也会血流成河。”
    叶经年闻言相信这个日子是刑部定的,“李庭玉等人斩首?”
    程衣摇摇头告诉她不止,还有颜国舅的侄女婿。
    叶经年惊得呼吸骤停。
    “他侄女婿也是当今圣上的表妹夫?”
    程衣忘了这层关系,闻言仔细想想,颜国舅的弟弟也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姑娘不提我都没想起来。”
    叶经年:“薛少卿办的?”
    程衣点头:“听我家公子说颜国舅实在倚老卖老,陛下不想再忍。薛少卿要剪掉颜家羽翼,不动他本人,只是把颜国舅变成没有爪牙的老虎。陛下不用担心背上忘恩负义残害亲舅的骂名,便默许此事。”
    叶经年心想说,但凡有点脑子的君王都不喜欢颜国舅这么没眼力见儿的。
    只说太上皇瘫痪那事,他都不能动了,早死一天晚死一日有何不同?他可倒好,几天都等不了,巴不得皇帝背着弑父的骂名继位。
    幸而当日有薛少卿力挽狂澜啊。
    否则早已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叶经年还有一事:“颜国舅被打那事同他侄女婿有关?后来有没有再找县令大人?”
    程衣:“没有。颜国舅前些日子四处走动是为了他侄女婿。此事也传到陛下耳中,陛下希望他在家休养。”
    叶经年瞬间听出他弦外之音,难以置信,“陛下叫人做的?”
    程衣左右一看,没有旁人,便低声说:“去年颜国舅就被打过。那次是因为他对太上皇不敬。中郎将王将军做的。那个时候没找我家公子。八成觉得公子年少,查不出什么。这一次陛下一事不烦二主,令王将军出手。”
    叶经年:“那日我们猜是王将军做的,也算猜对了?”
    程衣点点头,想起一事:“陆家公子过几日成亲,是不是找姑娘做席面?”
    “是的。”叶经年顺嘴问,“那日你也会过去?”
    程衣笑着摇头。
    叶经年有个不好的预感,但没容她出言阻止就听到程衣道,“我家公子会过去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