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蠢狗。”
    你撇开了视线,继续选择了用言语戳戳。
    桑铎异常静止。
    三个缓慢的心跳里,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和远处夜鹰的哭声,然后,一只戴着护手的手猛地拍在你头旁的树上,树皮碎片四散飞溅。
    他那张满目疮痍的脸贴近你,呼吸如熔炉般炽热。
    “聪明的嘴巴,笨脑子,”他低沉地说,话语在胸甲中震动。他空着的手轻轻托住你的下巴——拇指轻轻拂过你下颌,那是泰温早先留下的浅浅淤青,“再说一遍。”
    “……蠢狗腿子。”
    你小声,声音恐惧,但依旧满含怨愤。
    桑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靠得很近,动作突然得让你不得不靠回树上,空着的手撑在树干上,阻止任何逃脱。
    “想激怒我吗?”他低声咕噜着,声音低到让你更加警惕,“别贪多嚼不烂,小鸟。”
    他的目光无意识落在你的嘴唇上,眼神暗沉。
    你让心跳脉搏像兔子一样急促。
    但是然后,一切突然结束了。
    他握着你下巴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点点,然后挺直身子,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你的样子,仿佛要将你铭记于心,然后最终停在你喉咙上的淤青处。
    “你能走路吗?”桑铎的语气很直接,回到了他一贯的直率现实。
    他没等回答,便猛地点了点下巴,指向马鞍。
    “上去。”
    第25章 你被怜悯 你被怜悯
    你大多凭本能服从,依旧笨拙地爬上马鞍,桑铎一气呵成地骑到你身后,猛地拉紧缰绳,马毫无预警地冲向森林的黑暗中,另一匹在身后跟着。
    树枝在你身侧轻轻拍打,马奔跑着,鼻息声在你耳边响亮,风从你脖子后面刺骨,冻结了灼烧你眼睛的泪水。
    你身后,桑铎的盔甲如同压在你脊背上的热浪,抓着你的手更紧了,几乎要疼,马放慢脚步。月光透过树梢洒下,银色的光线映在他满是伤疤的脸颊上。
    当他向前倾身时,他的呼吸轻轻拂过你的耳廓。
    “早该让其他追兵抓住你……”他嘟囔着,尽管手臂依然紧紧搂着你的腰。
    树木突然稀疏,露出一条狭窄的猎道,蜿蜒向下,朝着摇曳的火把光线延伸,也许是村庄,或是泰温的另一个前哨。
    桑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快到了。”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你的髋骨上轻轻掠过一次,然后停下了动作。
    夜晚延续,沉重地沉淀着未说出口的话。
    “……泰温会惩罚我吗?”
    你声音里已经满是恐惧。
    桑铎哼了一声。
    “泰温会做得更糟,你觉得他会真的高兴让他的奖品到处乱跑吗?”
    随着小径变宽,马匹放慢了速度,蹄子调整以适应不平的地面。头顶上,鸟鸣声在树林中回荡,森林逐渐让位于耕作过的田野,远处的火把光照亮着一个小村庄。
    桑铎的握力在你身后紧绷,戴着护手的手指依旧按在你的髋骨上,声音突然更低了,几乎被风吹走。
    “你想要首相的怜悯?还是他的愤怒?”
    马跺脚,火把的阴影像抓握的手指一样向你拉长,桑铎没有催促它,
    “怜悯更糟,”他踢马进入吞噬的黑暗,“总是这样。”
    最后一个字在你们之间回荡,比他身上还温热的斗篷还要沉重。
    几个村民停下来观看你经过,头部也随着马蹄声在鹅卵石上的敲击声转动,几个大胆的孩子跟在后边,试图伸手摸了摸马的侧腹或你的斗篷。
    他们说话时声音很低,相互窃窃私语。
    桑铎引导马朝一栋低矮的建筑走去,远离其他人,门上方的灯笼上挂着兰尼斯特的狮子徽章。桑铎托着你下马,披上斗篷遮住你的肩膀,酒馆里涌出人群。
    他们盯着你看,就像你是市场上的奇观,眼神饥饿,声音压低。
    桑铎把你扶到在地后,紧紧抓住你的手臂。
    “低头。”他的语气少了咆哮,更像命令,“安静点。”
    他带你穿过那些目不转睛的村民,低语依旧如影子般在你身后滑动,
    “那是hound拖回来的......”
    “看看她的头发——就像被野火浸过一样......”
    酒馆的门吱呀作响,桑铎用肩膀推开,屋内空气弥漫着陈旧啤酒和湿臭味。
    几名兰尼斯特士趴在酒杯上,目光锐利地凝视着你,一个银笑着举起酒杯,
    “终于找到你的脊椎了,hound?或者只是你的——”桑铎的靴子踢中了那人的长椅,将他向后推倒在地板上,随之而来的撞击声盖过了剩余的侮辱。
    “下一句话,”桑铎低沉地说,“我就用你的牙齿把我的盔甲清理干净。”
    寂静吞噬了整个房间,他轻轻推你朝后方那条歪斜的楼梯走去。
    “快点走,在我想起他们为你安然无恙付出多少金币之前。”威胁悬在你们之间,脆弱如同灯笼的光线在墙上颤抖,上方某处,一块地板因看不见的重量而呻吟,楼梯在等着,每一步都是都无法大声说出的话语。
    楼梯顶端的房间很小,但比下面的酒馆暖和得多,桑铎轻轻推你走向壁炉,火光在他满是伤疤的脸上投下粗糙的阴影。
    温暖在你体内颤抖,驱散了斗篷上的湿气。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个便壶,还有一个低垂、散发着皮革味的箱子。
    “坐下,”他命令道,拇指指向床边,当他坐到对面边缘时,床垫发出吱吱声,在他的体重下沉。
    桑铎鼻子呼出一口气,手指在床垫上微微弯曲,掠过粗糙的毯子,把它拉得更高,房间里的紧张气氛几乎可以触摸到,仿佛有生命。
    直到清晨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砰。
    砰。
    “克里冈爵士?”一个声音透过木门传来,低沉而男性的,但带着紧张的气息,“克里冈爵士,您在里面吗?”
    桑铎动了动,眼睛眯起盯着门,“什么,”他厉声吼道,声音如钢铁摩擦石头般沙哑。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名年轻守卫,脸色在橙色灯光下苍白。他一看到你,差点咽下舌头,“大人,我——我不知道您有客人。”话语说得太快,目光在桑铎和床之间游移,又看向你。
    桑铎的目光微微眯起,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剑柄。“怎么了?”
    守卫咽了口口水,努力挺直肩膀。
    “大——首相大人想见您。他的原话是,”他停顿了一下,脸颊泛红,“你和那个女孩。”
    桑铎猛地站起,床架发出抗议的呻吟声,他的影子吞没了半个房间,他转向颤抖的信使。
    “告诉泰温大人,”他低吼,每个字都带着几乎无法控制的暴力,“等那女孩不再像码头女支女的味道时,我们会去见他。”
    守卫像被击中一样一惊,“可、可是大人——”
    桑铎向前迈了一步。
    信使慌忙后退,差点被自己的靴子绊倒。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声音大到让l楼梯都震动了,桑铎鼻子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你。
    “你。”他朝角落的洗脸盆点了点下巴,“收拾干净。除非你喜欢看起来像狗拖进来的样子。”
    他的双手动作利落而熟练地解开护臂带。
    你们之间悬着未说出口的真相——泰温的召唤从来不是可有可无的。
    桑铎背对着你,你则在皮肤上冲洗河水。
    天气很冷,但有一面破裂的镜子支撑着,用来捕捉最后的火光,倒影几乎带着嘲笑,一个裹着粗糙羊毛、脸被擦得干净的苍白女孩。
    斗篷太大,人太小。
    你看起来像个玩扮家长的孩子,而不是即将面对狮子的人。
    你仔细瞅了瞅,然后让脸上依旧是恐惧和茫然。
    桑铎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注视着你调整那件磨损过多的衣服袖子。
    他的嘴角扌由动,不是笑,而是更阴暗的阴影。
    “看起来有人拆了一面兰尼斯特的旗帜,扔给你了。”他推开墙壁,靠近了些。
    火光映照着他脖子上扭曲的伤疤,他伸手,没有触碰布料,而是想弹去你锁骨上的一滴水珠,手指最后停留了一口气,才慢吞吞收回,
    “还是有湿草味,”他嘟囔着,朝门口点了点下巴,“但泰温不会在乎你是否光鲜,只知道你在那里。”
    他抓起剑带扣环发出的声音,像囚犯锁链般的叮当声。
    “让开,”他咕哝着,猛地推开门。
    走廊在你面前张开,火把的光像饥饿的舌头一样舔舐着墙壁。
    远处传来脚步声,沉重得不像仆人,太有意识,除了守卫来不安的催促,桑铎的手依旧停在你的肩胛骨之间,一点也不温柔,但也算不上残忍。
    你们重新上马。
    而君临和红堡再次近在咫尺。
    第26章 你被容忍 你被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