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这般想着,花虎子微微垂下头蹭了蹭怀里的花豹子,他和六娘的儿子。
    两岁的花豹子被胡茬蹭得小脸疼疼的,连连将他给推开,“爹,你别蹭我,真讨厌。”
    花虎子偏不如小孩的意,又连着蹭了他好几下,惹得小孩哇哇乱叫。
    一旁的花六娘看着父子二人玩闹,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又见花虎子朝她看过来,眼珠子一转就倚靠过去挽住他的手腕,捏着嗓子柔柔道,“相公~”
    花虎子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又听花六娘继续道,“相公,我对你也好吧。我从小就喜欢你,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分给你,和你成亲后又给你生了豹子...”
    一边说着,一边装出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轻轻拍抚着花虎子的胸膛。
    花虎子虽然很吃这一套,但现在不能吃,抓住花六娘作乱的手,满脸通红,“六娘,别这样。”
    花六娘啐了花虎子一口,反手狠狠拧了一把花虎子腰上的软肉,疼得花虎子龇牙咧嘴,不过他也浑身舒坦了。
    这方唱罢,那方登场,花老娘故作姿态道,“虎子,娘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花虎子已经领悟其意了,连连点头,“娘对我最好不过了。”
    花老娘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眯眯地将他怀里的花豹子给抱了过去,“可不是,豹子都是我给你俩带大的。”
    另一边,三个小舅子对视一眼也眼巴巴道,“大哥,我仨呢?”
    花虎子依旧点头,“非常好,你仨就是我的亲兄弟!”
    小孩花豹子不懂,不过也不妨碍他凑热闹,用袖子擦了擦要流出来的鼻涕,眨着星星眼大声道,“爹,我呢?”
    花虎子被花豹子逗笑,“爹爹最爱你。”
    破烂的小屋一片祥和,花家众人全都沉浸在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
    花虎子看得心痒痒的,忍不住浇冷水,战战兢兢道,“万一我不是呢?”
    那不是你们荣华富贵的美梦也要破碎了?
    花家人闻言瞪大了眼睛,“咋可能呢?”
    花老爹又道,“管他是不是,他们说你是你就是!”
    花家小舅子出言附和,“对啊,大哥,是他们来找的你,又不是你上赶着去找他们!”
    花老娘忍不住‘哼’了一声,“不是就不是,离了他们我们照样能吃饱饭!”
    花六娘安慰道,“对啊,不是又咋了?反正你永远是我的相公,孩子的爹。”
    花虎子立刻被说服,“你们说得对!”
    一家子再次沉浸在富贵荣华的美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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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1章
    宋沛年一连为昭帝上了半月的经史课,先不说昭帝听进去多少,但是昭帝能肯定的是——
    若是某一天他微服出巡,在路上遇到了一条瘸腿的黑狗,一定会思考这条狗到底是不是宋修撰家的狗。
    毕竟那日宋修撰说了,他家的大黑狗可是他家附近有名的威风凛凛‘大将军’,见人就龇牙,还故意冲上来‘汪汪汪’吓人,少了一条腿都不妨碍它欺负别家的狗以及路过的大人小孩。
    大黑狗差不多是‘人见人恨,狗见狗憎’的程度了,但是没有一人敢对它下手,因为这条黑狗是先帝在位时赏给老侯爷的。
    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狗仗人势,打狗还要看主人。
    大黑狗瘸腿也是有故事的,纯粹是因为它太得瑟了。
    仗着没人敢收拾它,无论是老狗嫩狗公狗母狗家养狗散养狗,全都被它给欺负过。
    然后大黑狗成功引起附近所有狗们的不满,狗子们成立汪汪大队集体讨伐它,成功废了它一条腿,大黑狗再也没有以前的张狂劲儿了。
    人没有办到的事,一群野狗办到了。
    当天听了这个八卦的昭帝在入睡前突然灵光乍现,一个仰卧起坐给立了起来。
    困惑他许久的问题豁然开朗,既然他这个‘大孝子’没法子折腾不胜其烦的太后,那自有人能折腾她。
    于是乎,昭帝当场下旨,传张太妃李太妃宋太妃叶太妃刘太妃回宫,让先帝的后宫好好热闹热闹。
    一直给先帝守陵的太妃们听到这个消息,麻布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跟着内侍们回宫了。
    在宫里斗了一辈子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精,沾上毛就是猴,只听昭帝身边大内侍不经意透点口风,立刻明悟,回来就给太后找麻烦。
    守陵的日子太苦了,哪有宫里的日子自在舒适,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虽说吃不上山珍海味,但至少顿顿都有肉,就为了这也得站在昭帝这边。
    再说了,太后这女人还是皇后的时候就时常刁难她们,要不是先帝留遗旨说不用陪葬,太后那疯婆子还得让她们去死。
    一来二去,新仇加上旧恨,太妃们拧成一股绳,都不用昭帝派任务,她们自己就不断刷新任务,将太后烦得一夜之间连长十根白头发。
    每天也不再想着摆嫡母的架子找昭帝的茬了,因为她自己屋顶上的雪怎么扫都扫不干净!
    不仅仅于此,昭帝一直很不喜一位官员,这官员风吹两边倒,最后两头都不讨好,平白惹得一身腥。
    但奈何这官员是先帝还在时就在的老臣,本身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儿,若是随意找个由头发落了他,那么昭帝相信自己第二天就会被百官的口水给淹死,讽刺他寒了老臣的心。
    可自从昭帝听了宋沛年给他讲他家某位管家的八卦之后,昭帝也试着用辩证的眼光去看这位官员,终于发现了这位官员身上的闪光点。
    这官员他有事儿是真上!
    什么脏活累活别的官员装傻不想干的活,全都能甩给他,他还没有任何怨言。
    这日,昭帝学着从宋沛年八卦中获得的启发对这位官员说了一句‘辛苦了’,谁想到他瞬间热泪盈眶,“皇上,你终于认可老臣了!皇上你放心,老臣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将这事儿给办得漂漂亮亮!”
    再之后,这位老臣不仅维护昭帝,日常昭帝交给他的差事也是完成得让人很是满意。
    最后,昭帝他成功收获了一位忠心耿耿的大臣。
    也是这时,昭帝终于明悟为何历代帝王必须学习历史了,原来学这玩意儿是真的有用。
    虽然宋修撰讲的不是历史,而是他身边的八卦。
    昭帝喜欢宋沛年讲课,宋沛年的身价也水涨船高,一路狂飙。
    最明显的便是往常在翰林院没人搭理的他,现在走到哪里都能收到一句亲切的问候,“宋修撰,你来了啊。”
    “宋修撰,你用午食了没?”
    “宋修撰,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茶叶,你要用一点吗?”
    “宋修撰,我这里不是很懂,你能为我解答一二吗?”
    “......”
    宋沛年只当不知,别人对他是什么态度,他对别人也是同样的态度,别人和善,他也和善。
    即使是张修撰,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和煦,宋沛年给他的笑容也会特别和煦。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都习惯了。
    也不仅仅是翰林院的同僚们,宋沛年没有想到宋石松又对他起了歪心思。
    眼看着严父这条路走不通,宋石松立刻换上了慈父这条路子,日常对他嘘寒问暖,展现出他好父亲的这一面。
    只是很可惜,宋沛年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而且不胜其烦!
    又是一日下值后,宋沛年又被一管家给拦住了去路,“大少爷,侯爷让您晚上陪老夫人一起用晚膳。”
    因着宋沛年先前处置了宋管家现在还有余威,又因宋沛年近来在官场春风得意到让宋石松都换了态度,管家的态度很是恭谨,“大少爷,今日老爷让大厨房备了您最爱吃的佛跳墙,还有东坡肘子和清蒸鲈鱼。”
    宋沛年微微叹气,他这讲了半天的课,上了一天的值,真的很累,也真的没有心思去陪他们演戏了,偏偏宋石松还要用老夫人要挟他。
    也不是宋沛年同老夫人的关系有多好,而是皇上都受孝道的辖制,难道他就不受了吗?
    宋沛年闻言微微颔首,“好。”
    既然宋石松这么闲,那么宋沛年决定等他明天就夹带私货去皇上那儿告上他一状,给他找点儿事儿做。
    宋沛年也没有先去老夫人的院子,而是先去了孟若华的院子。
    自上次送过赏赐糕点之后,孟若华没忍住将宋沛年唤到面前,宋沛年也自那后日日待到下值回府便前来请安。
    不过母子二人的关系还是没有得到缓和,母子二人常常相顾无言,谁都不想打破这份微妙平衡。
    如同不将真相说破,真相就永远被掩埋一般,更如同不将话说开,就可以自欺欺人将那些矛盾忽视一般。
    现如今母子二人不远不近,仿佛中间横隔了一堵墙。
    与此同时,两人也没有了之前的亲近,反而多了几分客气。
    宋沛年得到通报之后就进了院子,孟若华将手中的账本合上,冲宋沛年微微一笑,“年哥儿这是刚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