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当没发生过

    第80章 当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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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香缘正在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方母敲了敲门走进来,她没把门关紧,蜷缩在床上,见她进来了撑着身子起了起。
    “饿不饿?吃夜宵不?”方母关上门,搂紧披肩坐在床边,“你开多少度?这么冷。”
    “就二十多度。”香缘随口说道,将手机关上“不饿。”
    “和妈聊聊天。”方母拍了拍被子,香缘自觉地往里挪了挪,给她留出趟进来的空间。
    母女俩从前就喜欢挤在一起聊天,只不过香缘结婚后搬出去了,也不似以前那般能天天黏着,说话的机会也少了。
    起先是聊了一些有的没的,香缘小时候的事情啦,上学的事情啦……
    后来慢慢地,就聊到了徐继。
    听到熟悉的名字,她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好在灯是关着的,方母看不见她的怔愣。
    两人躺着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那黑色里像是有触手伸出来,直勾勾地朝着香缘的眼睛袭来。
    她闭上眼睛,就听见母亲说。
    “徐继优秀,但是人太轴了,他妈妈也和我说过,这孩子很倔,死倔……遇到什么都不开口。”
    “我知道。”香缘抬手轻轻放在眼皮上。
    “你爸也倔,男人应该都比较倔,什么都不愿意说。”母亲吐槽。
    “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就不要过日子了。”香缘轻描淡写地开口,“我结婚不是为了玩猜谜游戏。”
    她的态度消极,方母能感受到这回大概是发生很激烈的争执了,两个都t不情绪化的人能吵成这样子,也是让她感到讶异。
    “妈不是想说什么,也不是劝你,不高兴了回家,委屈了离婚,这妈妈都不说啥,你爸爸肯定也是全力支持你的,我们就你一个女儿,难道舍得你郁郁寡欢吗?”方母觉得女儿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开口解释道,“妈只是告诉你,人在关系中就肯定会遇到挫折,解决还是放弃,但不要逃避。”
    “是他逃避,我问他,他不说,也不搭理我。”说到这里香缘就委屈,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母亲,被子里很温暖,但暴露在冷气里的耳朵有些冰凉麻木。
    “我心里也难受啊妈妈,我又不是不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在乎他,所以我很难受。”
    “妈妈知道,理解你,没感情了反而还好办,咱们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反倒是有感情,拉拉扯扯、左右摇晃。”方母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轻声安抚,“问心而行就好,如果他实在沟通不来,咱们分开,妈妈陪你出去旅游散心,好不好?”
    香缘木木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在乎的感受太煎熬了。
    她整颗心都挂在这个人身上,因为他的冷漠变得不像自己,变得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香缘没睡到好觉。
    她十分清醒地思考了一整晚,决心还是要找男人说清楚,哪怕是逼问,也要问出个结果来。
    次日一下课,香缘直接就杀到他公司去了。
    没提前告诉他,但也没人能拦着她,她乘坐专梯直达他的办公室。
    助理告诉她男人去开会了。
    她走进去,冷气里泛着陌生干净的味道。
    他在的空间一向都是一尘不染的,窗外的亮光落进来,天气阴晴不定,光笼罩着细小的尘,冷清清地落下。
    黑灰简洁线条流动的办公室,身后的玻璃展示柜中,摆放着近几年获得的荣誉,和一些精巧的科技制品。
    香缘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放在文件柜上和桌下缝隙之间的信封上。
    鬼使神差的,香缘伸手去摸到了信封的边缘。
    她将信封拿出来,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信封里包装着照片质感和大小的东西。
    她翻过来,黄色的信封前后都干干净净的,触感有些沉手,口没封上,只是叠了起来,虚虚地盖着。
    香缘打开信封。
    男人正好推门进来。
    照片散落了一桌子,香缘拿起一张照片,视线缓缓移动到快步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香缘……”这是半个月来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嗓音沉沉的,喉结滚动着,目光甚至染上了急切。
    香缘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恍然大悟地笑了笑,转而看向他。
    她需要解释点什么,他也想解释什么,但是此刻两个人却默契地都没说话,香缘低头将照片一张张地翻过,看清楚。
    “这就是原因?”香缘丢下手中的照片,她内心意外的平静。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恐慌不安,但真的被发现的时候,却格外平静。
    这就是他不说话的原因,甚至连质问都不曾对自己发出就这样沉默地宣判了死刑。
    “不要离婚,我可以。”徐继将照片一张张拿起来,放在手中叠好。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香缘双手抱肩,他知道之后她也不着急了,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是。”徐继低下头,将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为什么不问我。”她问他。
    “我不知道。”徐继视线看着她的鞋子,她今天穿了一双运动鞋,这双鞋子他也有一双,是她买的情侣款。
    香缘深吸一口气,分明出轨的人是她,做错事的人也是她,他为什么会窝囊地低下头。
    到底是谁错了?
    “如果我要离婚呢?我很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香缘靠近他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她这句话让徐继抬起头,女人仰着脸,目光倔强地看着他。
    她感到愤怒,愤怒他波澜不兴的情绪,愤怒只有独自窒息的自己。
    “不可能。”徐继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妻子的脸在面前放大,她的眸光在闪烁着,他能看到愤怒,她为何愤怒,徐继不明白。
    “我爱你,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徐继语气冷静。
    “你爱我?这就是你爱我?找人跟踪我,不问缘由地冷暴力我,这就是你说的爱?”香缘拿起那一沓照片往他身上狠狠地砸下去。
    “不是我,是勒索,有人跟踪了你。”砸在身上的照片不痛不痒,像是花一样铺开,四散,掉落在地板上,被阴天的光线照得发沉。
    “我不问,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香缘舔了舔嘴唇,此刻她已经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团,她觉得自己要道歉又觉得自己没错,照片的当事人本就是他——
    “现在这种情况。”
    可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没有感情的雕塑,一字一句吐露出来就像冰碴,香缘看不到他对自己的感情,就像在水里捞星星,永远在指缝里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