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止和累赘的豪华房车斗争四个小时,终于迎见曙光,看见石寿村。
    踉跄下车,原地拉腿伸腰,重新组装身上骨头。
    陆行重也进入状态,高定薄底皮鞋小心翼翼踩在泥道上,脸上不耐烦和嫌弃掩都掩不住。
    陈阳给刚到的石寿村村支书介绍情况,然后领着人挤出职业笑容:“小白总,这位是石寿村村支书,叫李用,他已经找到带我们上山的人。……实在是委屈小白总了,咱们这地方刚脱贫,实在是条件简陋,要不您在这先休息,我带着您团队上山看看?”
    小白总龇牙咧嘴环视原生态乡村,勉强评价到:“环境还不错,空气清新。”
    然后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想动的纠结很久:“上山的路离这里多远?我还得拍照给老爷子看呢。”
    李用黑瘦个高,穿着儒雅,眼镜后的眼睛小而狭,笑容温和,比陈阳看着顺眼很多。
    他不疾不徐地回答:“走路大概15分钟,在村子后边,车开不过去。野山菌在山深处,村里的老手也要爬一个小时才能靠运气遇到。不过往村外再走5分钟左右也有条上山路,那里走两步就有少量野山菌,要不您先到我们家休息下,一会儿去那看看?”
    显然,外边那条路更适合他这个二世祖拍照交差,陆行重恨不得夹死蚊子的眉头总算松开,眼里闪过似笑非笑的味道:“还得是李书记。我住车里就行,但团队里的其他人可能得麻烦李书记帮安排下,那我们先去您家看看?”
    李用还是那个温润和善的笑容:“好,您放心,陈县长事先都已经安排过,我家虽然小,但还算干净。我给您带路。”
    石寿村虽然身处深山,贫穷,但村内人口不少。白止打眼扫过去,也有接近500户,山坳看不见的地方可能还有更多。白止他们7个新鲜的面孔,给村里带来不小轰动,能感觉到在家家户户窗子后,街巷拐角处,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白止戴着墨镜,肆无忌惮观察四周。借给陆行重点烟空隙说到:“有点不正常,街上都是成年男性,目前我没发现街上有年轻女人。”
    陆行重借低头点烟偏开脑袋,眼神没有半点波澜,低声:“也没有……女孩子。”
    白止心底一沉,趁李用、陈阳被其他人支走的时候在群里飞快修改行动计划:“村子有狼,所有人上山务必带好打狼棍,不要掉队,天黑前必须出山。注意保护吴叔安全。”
    打狼棍就是武器。山沟里,特战队员不熟悉环境,很容易被阴,不可不防。
    陆行重等人把车都停到村支书家门口,小坐片刻,兵分两路,上山。陈阳和村里采菌人带其他俩人去深山,李用带着陆行重和白止去村外小山道野山菌旁打卡。
    小山道所谓的野山菌旁,泥土都是新鲜的,一看就是刚埋土里。
    小白总十分高兴地让阿止拍照、交差,然后坐在李用家院子里,开始切入正题:“吴叔看过你们菌子了,我们收购也是讲求产量的。野山菌难采摘,你们村里这些人?一天能供货多少?”
    李用对村中情况了如指掌:“一天采5000斤鲜蘑菇,只多不少。今年雨水好,供货肯定稳定,这您不用担心。”
    “才这点?”陆行重一脸嫌弃:“我看你们村子人不少,得有五百户吧,7000斤平均一户才十多斤?别地方采菌人一天最快能采20斤。你作为村支书得把他们动员起来呀,一家好几口,俩大人加孩子,一户一天怎么可能才十多斤。我们难得来收购,你们得拿出诚意。”
    李用十分痛心:“村里贫穷,好多人外出务工,房子里都是空的。更别说,好多老人、女人、孩子都没那么好身体,不能上山。”
    “那倒是。”陆行重口无遮拦:“你们这地方这么穷,要我说就该集体都搬出去,守着破山有什么用。”
    李用:“毕竟自幼生活在这里,外边山高路远、复杂陌生,很多人并不想出去。”
    “唉,真是穷啊。”
    陆行重好像钱多的没地用、非要做点慈善才安心:“没事,我在东宁有好多产业,谁想出去,到时候联系……阿止吧,我给他们安排工作!保证他们吃饱赚足!”
    保镖阿止对二世祖的无理要求接受良好,噼里啪啦数上适合安排的产业,就差当场和小白总定下来。
    李用狭长的眼睛一笑就看不见:“感谢小白总。”
    “小事,回馈社会么!李书记是本村人么?一看就是文化人,怎么来这地方当官,连油水都没有!”
    李用对他后半句不敢苟同:“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回来后在自己家开学校。喏,就那边的小库房,村里孩子不多,爱学习的更是没几个。今天休息,等明天,您就能看见那些孩子了。”
    陆行重一拍大腿:“有抱负,懂感恩,李书记!我最敬佩你这样的人!”
    李用笑笑:“都是分内之事。”
    一个端着茶盘的女人从屋里出来,李用说到:“这是我夫人,小白总大老远来,想必也饿了。自家做的糍粑、香芋干,当下午茶正好,还望两位不要嫌弃。”
    李书记夫人,旗袍、盘发、三十五岁左右,面有倦色但一看就是知性温柔的读书人,和李用很般配。
    这是陆行重和白止,在村里看到的第一个女人。
    第30章 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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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一看也是文化人。”陆行重接过茶点随口问:“刚李书记说他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那嫂子是哪的人?”
    李用:“隔壁村的,离得不远。我俩大学认识,我到现在都感谢她愿意陪我来这苦地方吃苦。”
    此言诚恳,李书记夫人闻言,微笑的用手安抚他,然后回屋,全程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
    李用对陆行重和白止很防备,有意不让村里任何人和他们交流。
    还不等白止想出对策,陆行重已经计上心头,对院外大喊:“唉!那谁家鸡!还有鹅!头一回见到活的鹅!阿止,给本少爷抓一只来炖了!”
    李用闻言差点一口把茶喷出来,什么玩意?
    鸡鹅?
    这东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指使保镖去抓?
    他想拦住他们,可那个叫阿止的保镖反应很快,听见命令一瞬间就冲出院子追一群鸡,小白总也放下吃的跟出去看。
    已然是拦不住。
    嘭的一下,茶具被重重砸在桌子上。李用面色不悦跟上。
    白止抓鸡,迟迟没动手,一边笨拙的赶鸡,一边观察村里情况。
    就是这家!他刚刚瞄到这家窗户后边有人影,是个女人!!
    白止直接敲房门:“您好,请问有人在家么,我们想买您家一只鸡。”
    屋内没人回应,白止继续大声敲门,左右陆行重已经把白家形象霍霍完了,他们原计划明天离开村子,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村子的问题。
    一出院子,陆行重像个霸王,看这家菜不错,看那家养的狗不错,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脚步慢悠悠拖住李用,给白止发挥空间。
    李用看见白止敲门时,脸色微变,脚步飞快拦住白止:“您别敲了。小白总不好意思,这户男人出去打工了没回来,女人早些年因为孩子早夭精神不太正常,疯疯癫癫,不敢出门,怕生,这鸡不是这家的,我给您问问隔壁。”
    陆行重听见屋里女人是疯子不光没害怕,反而眼睛贴玻璃上,用手挡住光使劲往里看:“啊?真假,我怎么听屋里一点动静没有呢。”
    话音刚落,一个蓬头垢发脸色惨白的女人突然出现重重拍打窗户。
    “哎哟,阿止,吓死我了。你得保护我。”陆行重装模作样躲白止身后。
    身高接近一米九、一身肌肉小麦肤色的陆行重像个小鸡仔一样躲在明星的保镖身后。
    恶心的李用掉一地鸡皮疙瘩。
    白止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陆行重凑到僵硬的白止耳边,小声说:“怎么,白队,非得嘤嘤嘤你才管我?”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滚回去!”白止忍无可忍。
    “小白总!”李用见陆行重被吓得面色不悦,对屋内呵斥:“回去睡觉!”
    “小白总,这事是我疏忽,我找人给您杀只鸡,炖上现摘的野山菌,味道极鲜。我上学时去过一些地方,那里的野山菌都没有这好。这些年空闲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研究菌子怎么做才好吃,有很多心得,如果需要,您可以拿走,顺便宣传我们的野山菌。”
    李用边说,边扫视小白总和保镖阿止,总觉得这俩人有点问题。
    有钱人真会玩。
    李用和陆行重等人离开,而那个疯女人则直勾勾趴在窗台上,兴奋地目视几人。
    嘴里不停念叨:“是你……嗬……是你……嗬哈哈……”
    小白少仗着“纨绔”在村里东惹一家西逛一处,吓得李用满脑门汗,好在其他村民都很识趣,没出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