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永远都不会

    “你什么时候回去?这种鸟和老鼠都找不到的地方,亏你也能住这么久......如果不是雪恩在这里,就算你再怎么邀请我,我也是一辈子都不会来的。”
    看着眼前这幢人气寥寥的海滨度假屋,白初吟忍不住瞟了江聿知一眼,不悦道:“别说我们雪恩了,就算是让我在这里住几个月,我也会发疯的。聿知姐,我看我还是带雪恩先回首尔吧。”
    “你就这么想她?”江聿知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南雪恩,视线久久停留在她牵着南雪恩的那只手上,“初吟,你们两个很亲吗?”
    要是还听不出江聿知话语里的阴阳怪气,那就是过度迟钝了。白初吟闻言就弯起眼睛笑了笑,她依旧没有放开南雪恩的手,只是凑近了江聿知挨在她身边,语调甜腻地说道:“怎么,我和雪恩关系亲,聿知姐是吃谁的醋?我的......还是她的?”
    “啧。”江聿知听到这里就皱起眉笑了一声,一时推开了她的肩膀,转而朝南雪恩伸出了手,“雪恩,过来。”
    她的声音轻柔平和,可伸出手后,神态却像是完全相信南雪恩会服从命令一般笃定。因此眼看着南雪恩好几秒过去完全没有反应,江聿知的耐心也就慢慢见了底,表情逐渐沉了下去。
    “......”一旁的白初吟夹在两人之间,一时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终忍不住感到荒谬地笑了一声,将南雪恩的手牵起来递给了江聿知,“这是在干什么呢。聿知姐,想做什么做就好了,我们雪恩不是那么主动的孩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在接触到江聿知的同一瞬间,南雪恩就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然而江聿知钳制住她的力道过于强势,以至于不过几秒的对峙过后,南雪恩最终还是只能咬着嘴唇任由对方重新将戒指戴回到她的指节上。
    眼下她一只手被江聿知紧紧扣住,另一只手则被握在白初吟手中,整个人夹在两人之间,这种处境让她感到了空前的威胁,很快就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了抖来。
    “......怎么吓成这样。”看着南雪恩苍白的脸色,白初吟只是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弄着她的后颈,说道,“雪恩,看到我难道不应该开心些......?”
    “是冷吗?”江聿知并不理会白初吟暧昧的话语,她只是看着南雪恩贴在身上湿透的衣物,又看了眼同样湿漉漉的白初吟,无奈道,“初吟,你不冷吗?多谢你帮我把雪恩带回来,现在去洗一洗换件衣服吧。”
    “我和雪恩一起。”白初吟闻言就笑吟吟地搂住了南雪恩的身体,手在她的腰腹上胡乱地摸揉着,“浴室在哪里?”
    “二楼有你的套间,自己去换衣服。”江聿知见状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动作平和地把白初吟从南雪恩身上拉开,“雪恩交给我就好。”
    “那怎么行。”眼看着江聿知要抱起南雪恩,白初吟依旧不死心地说道,“我也一起。聿知姐,不是说要带我一起玩儿吗?”
    尽管白初吟语气轻佻,但她显然并不完全是在开玩笑。看着她已经开始脱外套的动作,江聿知只是将她脱下来的外套重新丢回了她身上:“别闹了,出来再说。”
    到这里,江聿知就搂住了南雪恩微凉的身体,将她抱起来带进了主间的浴室。
    “你在想什么?”
    浴缸放水的声音像是持续不断的白噪音,而无论是开始还是现在,无论环境如何变化,南雪恩始终都只是沉默。
    于是长久的沉默过后,江聿知最终冷笑了一声,伸手捧住了南雪恩的脸,拨了拨她脸颊边湿漉漉的几缕长发:“告诉我......你是真的想死,还是在博取同情?”
    “在我面前要死要活的人,到现在我见过太多。”看着南雪恩咬住嘴唇克制着发抖冲动的样子,江聿知的眼神全然没有半分怜悯,她只是越发用力地掐住了南雪恩的肩膀,将她按进接了一半水的浴缸里,“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最讨厌这种关种。闹到这个地步是想让我怎么样呢?南雪恩,你就非得拿自己的命来威胁我吗?”
    此时此刻,江聿知的神色已经变得相当冷漠,这种表情一瞬间就能让南雪恩想起太多可怖的回忆——血的颜色、充斥全部感官的疼痛和濒死的威胁都在弹指间回溯,以至于在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眼泪就已经顺着脸颊落入了浴缸里。
    “不要发抖了,停下。”此刻江聿知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无效的沟通和无法传达的命令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以至于不管再怎么控制,她也还是违背了一切建议和忠告,松开了扶着南雪恩肩膀的手。
    下一秒,过于强势的力道就将南雪恩整个人扇得摔靠在了浴缸边缘,星星点点的血也自鼻下滴落在衣襟上。
    指印浮现在苍白的脸侧,与此同时南雪恩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模糊的视线和尖锐的耳鸣声中,她只是默默抵住了浴缸支撑着身体,极力克制着浑身发抖的幅度。
    “怎么,现在是连说话都不会了吗?”江聿知的脾气似乎已经完全不再受控制,一时面带寒霜地抓住了南雪恩的衣领,“我是不是说过了?只要你好好听话,我就一定会爱你,也什么都可以给你。为什么总是做不到......为什么总是要有自己的想法?”
    江聿知的声音并不算大,语调也始终算得上平稳,可她显然无法忍受南雪恩的消极抵抗,更无法忍受南雪恩并不真正认同自己完全属于她。
    “说话。”受够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沉默,江聿知用力摇了摇南雪恩的身体,血便越发顺着她的下半张脸滴落下来,直到染红了江聿知的袖口,“回答我,雪恩。你其实从来都没有接受我,也永远都不会,对吗?”
    江聿知的瞳仁里倒映出模糊的人影,一切都陌生而又可怖。在往事笼罩的恐惧中,南雪恩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她只是本能地眯起了眼想要躲闪,眼泪全然无法停息。
    “不......我不知道。不要再这样了......好痛。”在逼迫之下,她只是近乎嗫嚅地小声说了几句,随后又下意识地说道,“我很抱歉......对不起。”
    水位逐渐高涨,南雪恩却像是感受不到过热的水温和皮肤上刺痛的伤痕似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在这无法逃脱而又全然不容辩解的压迫之下,恐惧感早已让她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