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毁尸灭迹?!】

    第177章 【毁尸灭迹?!】
    陈彬看着这个沾染着血指纹的烟头心久久不能平静。
    郑国平将烟蒂移到更明亮的光线下,仔细观察,眉头皱得更紧了:“指纹……有三枚,但都非常残缺,主要以指尖部分的纹路为主,中间部分几乎没有按压到,总面积很小。
    而且……烟屁股这东西,本来就不是理想的指纹载体,或者说任何圆柱形的物体都不是。
    手指接触圆柱体时,接触面积小,还会因为弧度导致指纹图像被拉伸变形,这会给后续的比对工作带来很大困难。”
    他小心翼翼地将烟蒂装入专用的物证袋,封好口,贴上标签,叹了口气:
    “这几枚血指纹,能留下的特征点太少了。
    就算我们后续排查出了嫌疑人,想用这几枚残缺的指纹来做同一认定,难度非常大。”
    陈彬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目光转向床上那堆被凶手翻动过、凌乱散落的衣物和被褥。
    “尽力而为吧。
    凶手既然在这里抽了烟,还留下了带血的指纹,很可能在其他地方也留下了痕迹。
    这些衣服、被子,他翻动时也可能留下指纹,虽然提取难度也很大,但总归要试试。”
    郑国平点了点头,指挥着技术员开始小心地将床上那堆沾染了血迹的衣物和被褥分别装入大号的物证袋。
    “我会再带回去试试看,不过……衣服、被子这类纺织物,即使提取到,往往也是残缺不全的,鉴定价值有限。”
    站在一旁认真听着的宋毅,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牛年:
    “师傅,为什么衣服和被子也这么难提取指纹?它们表面不是也有接触吗?”
    牛年斜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挤兑道:“你们警校岗前培训都学什么了?这点常识都不清楚?
    衣服被子主要是纺织材料,吸水性好。
    手指上的汗液和油脂,按在这类东西上,一部分直接被吸进去了,一部分残留在表面但很容易蹭花或者干燥后变形,很难留下完整清晰的纹路。
    就算留下了,往往也是支离破碎的,想靠这个做同一认定,很难。”
    宋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想起培训时老师讲过。
    一枚清晰、完整的指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细心,甚至非专业人士也能进行基础的观察比对。
    但残缺的指纹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残缺程度越高,比对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像烟蒂上这种只有少量指尖部位、还因弧度变形的血指纹,简直就是鉴定人员的噩梦。
    这种情况下,往往需要顶级的指纹鉴定专家出手,而且即便是专家,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出具有司法证据效力的鉴定意见。
    这是因为指纹作为法庭科学证据,有着严格的标准。
    比对依靠的是指纹纹线上特定的特征点(如起点、终点、分叉、小勾、小岛等)。
    要认定两枚指纹来自同一人,通常需要一定数量(比如十几个甚至更多)的特征点相符,且没有不可解释的差异。
    而像衣物上可能提取到的模糊、残缺指纹,特征点数量往往难以达到认定标准,其证据效力通常较弱,更多是作为辅助参考。
    相比之下,烟蒂上这枚虽然残缺但沾有血迹的指纹,如果能找到嫌疑人进行比对,哪怕特征点不多,其指向性也要强得多。
    因为它直接出现在案发现场,且与血迹相关,与案件的关联性更高。
    想到这里,陈彬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装着烟蒂的物证袋。
    指纹虽然可能不给力,但这个烟蒂本身还有其他更大的价值。
    “郑大,提取烟蒂的时候,注意把过滤嘴里的棉芯也小心分离出来,单独包装,尽快送省厅刑事技术总队,做dna检测。”
    “dna?”
    不仅宋毅好奇地睁大了眼,连牛年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对于牛年这样的老刑警来说,指纹、足迹、工具痕迹是他们更熟悉的传统领域,而dna技术虽然早已听闻也做过一两次,但在实际办案中广泛应用还是这些年的事,下意识不会第一时间想到。
    “陈大,这烟头都被血泡过了,还能检出dna?不会混了吗?”牛年问道。
    “有希望。”
    陈彬解释道,
    “烟头的过滤嘴结构比较特殊,里面的纤维能很好地吸附吸烟者口腔脱落的上皮细胞和唾液。
    即使表面被血迹污染,理论上,内部的生物检材和外部的血迹,其dna是各自独立的,只要提取和检测技术到位,有机会分离检出。
    当然,具体能不能行,能检出什么,还得看省厅技术人员的本事。”
    宋毅听完,忍不住低声感叹:“那这个凶手也太不小心了,居然在现场抽烟,留下这么多痕迹。”
    牛年哼了一声,习惯性地给徒弟泼点冷水,也是教导:
    “你以为凶手就想留下证据?
    有时候是顾不上,或者脑子没反应过来。
    就算真有人专门清理了。
    但只要是犯了案,只要进了现场,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点东西,就看咱们能不能找到、会不会用。”
    “我明白了,师傅。”
    卧室里,技侦队员正在郑国平的指挥下,小心地将床上那堆沾染了血迹和可疑痕迹的衣物、被褥逐一装入大号物证袋。
    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技术人员低声的交流声、相机偶尔的快门声,交织在案发现场里。
    陈彬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整个房间,试图在脑海中还原案发时的情景。
    耳边传来宋毅和牛年低声的对话,徒弟的好奇与师傅略带粗粝的教导,此刻没有干扰他的思绪,反而让他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于眼前的细节本身。
    衣柜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那个被暴力撬开、同样空荡荡的行李箱躺在最底层。
    床上,则堆满了从衣柜里抛出的、原本应挂着的各种衣物,以及原本铺在床上的被褥,凌乱地混合在一起,有些还沾着喷溅或滴落的血迹。
    翻找财物……这是最直观的解释。
    凶手杀了人,然后翻箱倒柜寻找值钱的东西。
    撬开的密码箱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但陈彬的眉头越皱越紧。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等会,郑大!”
    陈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忙碌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先别急着收拾这些衣服和被子。”
    郑国平立刻示意手下停下,疑惑地看向陈彬:“怎么了,陈队?发现什么了?”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几步走到衣柜和床铺之间的空地上,目光在空荡的衣柜和床上那堆衣物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又落回那个被撬开的行李箱上。
    “郑大,能麻烦你们,先把这些衣服,尽可能地按照原样,一件件挂回衣柜里吗?不用知道原先具体在哪,就按大概的类别和悬挂方式挂回去。”陈彬指着床上的衣物说道。
    郑国平虽然不明白陈彬的用意,但还是点头照做,指挥几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将物证袋暂时放到一边,然后开始将那些尚未装入袋子的衣物,一件件重新挂回衣柜的横杆上。
    随着一件件外套、衬衫、裤子、裙子被挂起,衣柜渐渐被填满,但很明显,即使所有衣服都挂回去,衣柜的上层衣架区和下层折叠区,依然有不少空余空间。
    那个被撬开的行李箱,就放在下层最靠外的位置,取放并不需要将上方所有衣物都清空。
    祁大春也走了过来,看着陈彬的举动和渐渐被挂回的衣服,若有所思:“阿彬,你是觉得……凶手把衣服都扔出来,不只是为了翻找下面的行李箱?”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已经空了大半的床铺,又看向衣柜。
    “你们看,假设凶手的目标是行李箱里的财物。
    行李箱放在衣柜最下层,位置很显眼,并不需要把整个衣柜上层的衣服全都掏空才能拿到。
    即使原先上面叠放了少量衣物或者被子,需要移开,按照常理,大部分人可能会随手扔在地上,或者堆在旁边的椅子上、床上某个角落。
    但嫌疑人……”
    他指向床铺中央那原本堆成小山、现在已被移开大部分的衣物被褥,
    “他把几乎所有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衣物,连同床上的被子,都集中、整齐地堆放在了床的正中央。
    没有一件散落在地上,甚至很少掉在床边。”
    在场的众人闻言,都再次仔细看向床铺和地面。
    确实,除了喷溅和滴落的血迹,地面相对干净,没有散乱的衣物。
    那些被翻出的衣物,似乎是被有意集中放置的。
    “而且,”
    陈彬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不仅掏空了挂着的衣服,还把下层折叠存放的一些衣物也扔了出来。
    如果只是为了找行李箱,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把整个衣柜几乎搬空?”
    牛年摸着下巴,眉头也锁紧了:“是有点奇怪……像是要把衣柜彻底清空似的。可清空衣柜干嘛?”
    郑国平看着被重新挂回不少衣服的衣柜,接口道:“除非……他想找的东西,可能不是只有行李箱里的,或者,他找东西的方式很……粗暴?或者说,他当时的状态很慌乱?”
    陈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堆衣物原本堆放的位置,脑海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慌乱有可能,但如果是慌乱地翻找,衣物更应该散落各处,而不是相对集中地堆在一处。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堆衣物和被褥,虽然凌乱,但堆放得……很有‘层次’,下面是被褥,上面是衣服,像是有意堆叠过。”
    祁大春眼神一凛:“陈队,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不只是翻找,他原本可能有别的打算?
    比如……用这些衣物来掩盖什么?
    或者……助燃?”
    “助燃?”牛年一愣。
    陈彬深吸一口气,指向那堆衣物,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在想,凶手会不会原本打算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外面隐约传来的村民议论声。
    “放火?!”
    宋毅忍不住低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闭嘴,但眼中满是震惊。
    郑国平脸色也变了变,迅速走到床边,仔细观察那堆衣物原本堆放的位置,又看了看旁边的木质衣柜、床架,以及墙上的易燃墙纸。
    “如果集中堆放大量棉质、化纤的衣物和被褥,再有点火源,确实能迅速引燃,火势会蔓延得很快,足够在短时间内吞没这个房间,破坏大量现场证据,尤其是……”
    他看了一眼陈彬,
    “那些血迹、指纹,还有可能遗留的生物检材。”
    祁大春接着分析,语速加快:“对!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他清空衣柜,把所有易燃的纺织品集中堆在床上——这个房间的中心位置,而且床本身也是木质的,极易燃烧。
    这堆东西就像个现成的火堆芯!
    他可能打算点了火就离开,让大火掩盖一切!”
    牛年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妈的,这畜生够狠的啊!杀了人还要毁尸灭迹!那为什么最后没点?”
    陈彬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停留在窗户和门的方向。
    “可能中途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或者被迫放弃了。也许他听到了什么动静,担心纵火会立刻引起注意,反而让他难以脱身。又或者……”
    他顿了顿,
    “他在准备点火的那一刻,情绪或想法发生了变化。
    但无论如何,这个未实施的纵火企图,告诉我们,凶手很可能不是临时起意、慌不择路的生手。
    他有一定的计划性,甚至考虑到了毁灭证据。
    有非常大的可能性,这是一个惯犯,或者有前科的人。
    大春,你带着阿杰和双双,去走访调查一下附近的邻居,采集一下口供。
    牛哥,你带着其余人在房子周围再找一下线索,看看嫌疑人到底是怎么进入这个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