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小的只听见一个人这样说,再问与目击者同行的伴侣,就连他夫人什么也都没看着。”
    “小的不免怀疑,是否有人为跟咱们永王府攀上关系,证人故意这么回答?”
    家兵不敢看永王的脸。
    嬴荡道了声废物。
    永王欲提起口气,打算厉声教训对面,结果却是自己率先气海不稳。
    南征期间,永王所受的伤最重,出现了严重的感染。
    回长安后,永王被无数珍奇药材吊着命,人活了下来,捣乱的劲头却比以前小得多,因为心有余力不足,长安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永王脸孔泛白,表情扭曲。一字一句从齿缝里发出,有种压抑的疯狂。
    ——“若不是孤没法亲自追查,我他妈现在就要让姓谢的原形毕露!!!”
    “他有问题。他肯定有问题。”
    “什么狗屁正人君子?”
    “跟踪监视,想对皇兄完全掌控。那恶狗是玩这挂的,他比我还龌龊!!!”
    永王完全没有狠起来连自己也骂了的觉悟,侧影张开嘴巴,像要露出满口獠牙。
    那种阴森感使连清头皮发紧,意外的意识到暗卫果然已经暴露了。
    连清没想到,他们龙武军怎么惹了这么个东西?
    才刚刚竞争下去苏雪仪,又来了个永王。
    永王与皇帝关系密切,自古疏不间亲。
    永王就算在皇帝面前捕风捉影地一讲,都有可能给谢将军带来杀身之祸!
    连清牙根痒痒!
    小舅子真是大害虫!
    连清仔细听永王与那家兵的对话,听见永王说要再次勘察月老庙附近。
    “那高手不可能从天而降。他一定早就混进了人群。”
    “一个不买东西,不逛街,满眼只盯着目标的暗探,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再探,询问追杀发生前周围的可疑人物,大胆做,哪家店敢不说实话就杀!”
    连清眉心虬结。
    永王这时动了气咳嗽起来,手按石桌抽气,那样子跟陛下越来越相像。
    家兵连忙上前:
    “王爷请赶紧回府诊治,不要再逃避用药了。”
    “滚,别管孤,你给我继续去查。”
    “就算嫌躺着烦闷,若让陛下知晓,又要降下口谕责备,有幸王府不远,小的送您回府。”
    永王将人推开:“孤自己会走。”
    “查不出个子丑寅卯不要回来!”
    家兵无奈,只好叩首继续行动。
    永王平复片晌,方才起身离开中庭。
    难怪永王能参与进来,那月老庙背后可能就是永王府啊!
    连清太阳穴突突直跳。
    只好暗中追上那永王府家兵,绝对不能让永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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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完工,接下来永王殿下又要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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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你知道家中四害是什么吗?”
    小谢:“什么?”
    花花:“老鼠,蟑螂,苍蝇,还有那啥。”
    小谢:“那啥是啥。”
    花花:“你猜。”
    连清:“小舅子。”
    谢谢阅读,开个玩笑啦,也有些小舅子可可爱爱的[狗头]
    第135章 心意回馈
    下午,玉镜禀报礼物已经送出去。
    嬴曦没有过多追问,照常办理自己的朝务,直到傍晚时,嬴曦没头没尾来了句:“谁去办的?”
    玉镜:“是……奴才徒弟的亲戚。”
    “用的是私库的钱,一分钱也没动国库,是陛下个人的心意。”
    嬴曦问道:“署名呢?”
    “依照您的说法,只说姓黄。”
    嬴曦有几分犹豫。
    这是玉镜道:“波斯枣是贡枣,市面上见都没见过,只瞧见它还不知道是陛下的手笔?”
    嬴曦睨了玉镜一眼。
    玉镜道:“奴才多嘴。”
    夜里宫门未落钥时,嬴曦收拾书桌,返回了寝殿休息。
    近来皇帝比以前多出个习惯,睡前会问是否还有人觐见?
    其实满朝文武知晓皇帝的作息,超过亥时再打扰他,都属于没眼力。
    玉镜不敢拆穿缘由,每晚奉陪对答。
    只是每晚给出否定答案以后,龙床上的皇帝,腿弯会不自知地一蜷。
    皇帝本来就瘦,缩起来,不太大的龙床空出三四尺,玉镜会偷瞄那片空地心知肚明地叹气。
    “外头还有谁觐见吗?”
    玉镜道:“启禀陛下,没有人。”
    嬴曦并不出意外,能看出他提起的一口气,正在轻轻地卸去。
    玉镜温声微笑道:“但礼物送达之后,龙武军给黄姓巨贾一份回礼,奴才徒弟赶在夜禁前跑腿送过来,请陛下查看。“话毕从袖里摸出信封。
    嬴曦明显豁亮了深灰色的眉眼。
    他接信封的动作不慢,却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目光投向寝殿外。
    玉镜是个职业素养很强的太监,已经敏锐地知道自己该走了:“陛下安寝。”
    嬴曦微微点头。
    玉镜彻底走后,嬴曦控制不住微笑,唇线慢慢弯成弧形。
    小甜统:“谈恋爱高兴吗?现在开不开心?”
    嬴曦:“……”
    嬴曦:“你还没睡?”
    甜统嗓音元气足得像是刚吞了两头牛:“您二位都互送礼物了,我怎还能睡得着!”
    小甜统精神澎湃:“快看看快看看。”
    嬴曦:“……”
    心思徐徐烘高了体温。
    这不是个该分享的事情,然而甜统不可能回避,张嘴等待投喂。
    嬴曦遂只好纵容,不知不觉声音柔软了几度,告诫甜统:“你还小,今后有些能看,有些不宜乱看,这点你需要知道。”
    然而甜统嘻嘻:“我就想看不该看的,您怎能不让我吃饭~”
    嬴曦抿唇:“到时候再说。”
    “抓包!陛下害羞了!”
    “没有。”
    “陛下正在想怎么吃掉大狼狗,哦不对,是被大狼狗吃得干干净净~”
    甜统笃定地重复:“您会被大狼狗吃得——干、干、净、净。”
    嬴曦直接钻进被窝。礼物不拆了。
    龙床里小甜统郁闷地哭诉:“呜呜呜不闹了不闹了快让我康康……”
    ***
    中午时分,长安西市。
    正是云涌楼宾客最多的时候,满座高朋如云,行人如流水。
    嬴曦站在云涌楼外,今日素衣闲袍,却全然掩不住他的风致,门外俩伙计想要接近伺候,被玉镜上前略挡了一挡。
    玉镜取出云涌楼熟客券。
    这位客人气度高华,就连随从都自带着不可轻易招惹的静气,俩小伙计恭敬拔高数倍。
    “客人几位?”
    玉镜代为询问:“楼中可有等待一个黄姓公子的客人?”
    小伙计进去查了查,出来赶紧摇头:“目前并无。”
    嬴曦眉梢微紧。
    小伙计又道:“但确实刚才有个客人像在等人。可是来了又走了。”
    玉镜追问:“走了?”
    伙计点头:“那人很高大,带了名属下,却只待了片晌,三两银子叫得云雾茶都没喝几口,像是突然有事。”
    他们都过了那种可以随时抽身幽会的年纪。
    但总归没会错意。
    嬴曦温声吩咐玉镜:“走累了,进去坐会。”又对伙计说:“待会儿那人回来,你可以说我就是黄公子。”
    “是、是……”
    云涌楼作为长安西市规模最大的酒楼,高层雅致,底层阔气,满足皇城不同人物的公用私用需求。
    嬴曦进去时被横掠过眼前的托盘吸引注意。
    嬴曦仰头,与他上回来此不同,楼中在客人最多的期间启用了个滑轨系统,道道绳索悬吊在云涌楼顶端。
    帮工端出后厨制作好的菜肴,在一楼放上托盘,拉动绳索滑轨上升。
    托盘能装十几道菜,颤颤巍巍挪到二楼三楼,楼上的伙计接过传菜,省去上楼下楼的麻烦,更不会冲撞客人,效率翻了几倍。
    嬴曦低头,长安百姓当真身怀绝艺,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他抬头低头之际,身边忽多出个人。
    那人身形极为高大,没挨近都使嬴曦有体格方面的压迫感。
    嬴曦心头一跳,以为是驹儿。
    但发现不是。
    那是个年轻男人,金棕头发,衣着长衫广袖。
    按说应该有种文人清雅,可他实在太过健硕,结实的胸膛,舒展的体格快要将青衫撑爆。
    仿佛饱满的馄饨,包着张可有可无的馄饨皮。
    嬴曦暗生警惕。
    可偏偏对上一眼,那年轻男人笑了,露出口雪白的牙齿,眉眼弯弯。
    “你真好看。”
    嬴曦怔在原处。
    他未曾多关心过自己的容貌,宫廷规矩讲究含蓄,从没人如此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