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所有人劝他都没错。
    但嬴曦疲倦得不想解释,他在城门口分田,优待新都叛逃向他的百姓。他向天下宣布,优待追随他的臣民。
    而当百姓的命和自己的命放在一杆秤上衡量时,他没有退路,这便是范智爱恶劣的居心。
    “不必说了,朕知晓。朕也不是不顾惜自身安危的人。”
    既明言惜身,又能做出奋不顾身之举。
    嬴曦的决定,无疑是先在江北军营里收割了一波好感。
    众将军纷纷道:“陛下若是入城,臣等就在城外重兵列阵!”
    “李贼想和谈,说明他还想活,李义隆敢动您一根毫毛,末将杀进王宫血洗新都!”
    众将军振奋起来。
    嬴曦想到了回城手段,既然恋爱系统重启,再用用它也未尝不可。
    甜统:“体力不足。”
    甜统补充说:“就是您现在生病了,我不保证您能不能成功发动。”
    这点甜统早对他强调过。
    既然没办法用系统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只能用人来保证。
    他唯有一个最优选择,最先想到了谢千里。
    这趟入城极有可能送死。
    嬴曦完全可以降旨命令谢千里保护,却在那瞬间犹豫,像是冥冥之中,想验证什么事情。
    他不愿强人所难,更不喜欢自己面临大事时,倏忽间陷入无端的猜测。
    “臣随陛下同去。”
    这份杂念只在脑海盘桓几息。
    嬴曦的思绪缓慢收紧,又如花瓣般徐徐打开,谢千里果然已叩首在他的膝下。
    驹儿很高,可是这角度,嬴曦恰能看见谢千里发顶,他顶着半湿半干的头发,朝自己抬起一双黑润润的眼睛。
    “臣保护陛下的安全,报答陛下信任,宁可粉身碎骨。”
    无可挑剔的措辞,恰到好处的请命。
    既不会让人觉得自恃勇武,更在帝王最需要时,献上宝贵的忠诚。
    即使是心思玲珑如嬴曦,亦不能料想,这份心意里夹带了私货。
    实则是有个想要接近他的男人,正在试图温柔地溶解帝王最牢固的心防,步步为营。
    甜统突然打岔:“陛下,夸夸谢将军诶。”
    嬴曦微凝:“为何?”
    “他刚洗澡了吖!喷香狗狗!他好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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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对喷香狗狗毫无抵抗力。
    希望大家喜欢这章,周末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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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接下来就是小曦不断自我怀疑,然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会对竹马在意。小曦要动心啦。
    花花:幻视一下今后小谢上龙床前,肯定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花花:干净狗狗!
    小谢:汪呜!
    第103章 南征全胜
    “你听说了吗?陛下为营救新都城百姓,答应了李义隆的和谈条件,陛下只带着谢将军进城了!”
    “圣驾这一举动,不亚于单刀赴会。古往今来,几个皇帝敢做?”
    伤员处帐篷里,永王艰难地侧了侧身。
    前段时间豁出去的报应就是,要像块膏药似的躺很久。
    不过永王很会享受,养伤养得像大爷一样。
    这会儿听见兄长的消息,方才恢复些神志,眉梢挑起来,提起嗓门向门外喊:“喂,过来个人,我哥牵着条狗进城了?”
    门外的龙武军不稀罕理他。
    龙武军敬仰谢将军,稳重可靠像神明。
    但也禁不住永王一直在屋里“狗啊狗啊”的喊。
    龙武军小兵掀帘:“殿下都躺板板了,少说两句行不行?”
    永王挑眉:“你扶孤起来!孤要去帐外!”
    小兵不得不从,将永王扶起。
    永王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嚷嚷:“你扶孤轻一点儿!!!”
    小兵不快:“殿下怪会碰瓷,我就根本没碰到您伤口。”
    永王从帐内来到帐外,晨光已明。
    远望龙帐,看不清动静。
    可他牵挂兄长的安危,更加深了恐惧。
    尤其是在他养伤之前,于兄长帐外感知到一股莫名的势力,使永王认为军营的成分并不单纯而很复杂。
    永王闭眼极力回想,又极力感受,想要琢磨出些实在的东西,又无法分辨当初是不是幻觉。
    永王心里打鼓:“你带孤去见皇兄!孤也进城!”
    小兵无情嘲笑:“您进城给我们谢将军添乱吗?真打起来,护陛下还要护您吗?”
    永王罕见地被噎了一噎,身上痛得更狠。
    这条狗对兄长的觊觎,明晃晃惹人厌恶,他从小就烦到透顶。
    直觉不是什么好狗,负面印象无需求证。
    永王撇嘴:“你们谢将军行不行?”
    小兵仰头:“只说南下几场战役,广陵破城夺得头功,单杀徐有义,新都连斩七员战将,吓得李贼兵败求和。他不行您行?”
    永王没理会,狗狗相护。
    一切靠近兄长目的不纯的人都得死!
    反正仗打完了,狡兔死走狗烹,得抽空宰了这条狗。
    ***
    “陛下应允与江南国主和谈!”
    “打开城门!释放百姓!”
    城外传讯军士大喊。
    上万江北军严整地列阵在新都门口,望不到头。
    残破的正门向两边开启,吱吱呀呀,这座叛军都城向嬴曦敞开,皇帝离开了稠密的军队,踏入城中主道,向里走。
    日光拉长了嬴曦修长的人影。
    他极目远望,前头一片空旷。脚下青石板路,横七竖八到处是尸体。
    尸体有不同死因:饿死、病死、被杀……
    尸身皆表情痛苦。
    但凡是嬴曦走过的地方,因他现身,叛军军士放下屠刀。
    那些即将被杀害的百姓,突然被江北皇帝所救,各自注视嬴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谁也不会想到,嬴曦真会进新都和谈。
    且他只带了一名将军,走在皇帝的右后侧。
    有皇帝敢孤身入城,也有将军敢深入敌营,便只凭这两份同等滔天的胆气,就换来嬴曦所到之处,城中居民聚于夹道两侧,叩拜得不约而同。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吾皇万岁万万岁!”
    “……”
    甜统:“陛下,你好帅。大狼狗也好帅。”
    甜统:“你们现在是全城瞩目的核心,是不是很激动?我预感这件事今后会被写进话本里,你是不是在想波澜壮阔的事情???”
    不。
    在这段通往王宫的路,嬴曦反而想起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干年前他被驹儿偷偷带出芳兰殿打猎,两个孩子跑到深山很危险。
    他吓唬驹儿:“山里有狼。”
    “狼打不过我。”
    “有老虎。”
    驹儿举了举游龙锷:“老虎也打不过我。”
    “有熊。”
    “我努力一下。”
    “两只小熊。”
    驹儿伸手:“给你抱一只。”
    “两只公熊!”嬴曦比划道,“巨大的,那么大。”
    “难道我捅了熊窝吗?”驹儿认真考虑,“那我们让小黑报讯,骑上小白快跑。”
    “驹儿笨死了,冬天熊在睡觉呢。”
    少年的嬴曦笑起来,音犹在耳,今生极少会跟谁开幼稚的玩笑。
    成年嬴曦掠过记忆的吉光片羽,不觉莞尔,踏入新都王宫。
    嬴曦能看见江南国主的身影。
    他在兵士守卫森严,剑戟重重的正殿正门回头:“李义隆不为和谈,肯定要杀朕。”
    谢千里冷峻道:“动手之前,我先要他的命。”
    嬴曦嘴角又扬起两分。
    记忆与现实重合,光阴徐徐交错。
    好像再度跟驹儿经历一场冒险,驹儿永远可靠。
    嬴曦叹道:“李义隆也打不过你。”
    “江……江南国主,向陛下叩拜求和——”
    正殿里,有一名身材很高大的男人,双手捧着叛军印玺,朝两人走过来。
    他的双腿在哆嗦,嗓音并不太稳,此人抬起眉眼,然后习惯性低头,走路抬不起脚似的。
    双方相互接近,变化只在瞬息!
    游龙锷挑起叛军国玺,挡住嬴曦与“李义隆”拉开了距离:“假的。”
    国玺被甩出去,匣子打开,浓密的迷烟爆出匣子,迷晕了一片带甲军士。
    “李义隆”还没接近,就已经露了馅儿。
    赝品一屁股跌坐下去,胡子掉了,尿了裤子,双腿不断后缩!
    是个太监,阉人的嗓音尖声大喊:“包围他们,将两人杀了……”
    ***
    原以为李义隆要在和谈期间动手,却没想到此人竟将自己完全择了出去。
    正殿沉重的大门合起来了。
    重甲叛军齐发,光线霎时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