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是毒

    时间过得很快。
    有了Esmé手里那张黑道网络的铺路,Caspian的事业几乎是一路绿灯。原本需要几年才能啃下的壁垒,在某些力量的推动下,几个月就瓦解。
    商界开始有人私下议论,Caspian的上升速度有些过于顺利,却没有人能抓到实证。
    ——
    几年后。
    Rowan年事渐高,董事会开始推动权力交接。Ember成为新的总裁话事人。交接的过程表面平稳,实则暗流涌动——老人尚未完全放手,新人立足未稳,正是最脆弱的窗口期。
    时机终于到了。
    在Ember正式接管后的第三个月,第一波打击毫无征兆地落下。
    关键供应链突然断裂,几份本该稳妥的大额订单被竞争对手以近乎自杀的价格抢走。媒体上开始出现针对公司财务的质疑报道。
    Rowan的公司在短短两个月内市值蒸发近三成。
    董事会乱成一团。
    不过,Ember确实不是易与之辈。
    面对突如其来的连环打击,他动用了一些平时很少触碰的灰色渠道去填补漏洞,迅速稳住了核心团队,又亲自出面和银行、供应商重新谈判。
    公司的下滑速度被强行按住,董事会里那些原本已经动摇的声音,暂时又被压了下去。
    而另一边。
    Esmé坐在自家的客厅里,听着Cyrus简短的汇报,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继续。」
    她说。
    三天后,匿名爆料出现在几家主要商业媒体的头版。
    暗指某位年轻总裁在权力交接前,曾私下接触多家利益关联方,存在明显的利益输送与胁迫痕迹。照片、录音、文件截图被完整放出,足够引发轩然大波。
    舆论瞬间炸开。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Rowan被气得住院,Astrid在旁哭得撕心裂肺。而Ember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四面楚歌。
    那些脏事,全部是他为Esmé做的。
    他以为那些把柄会被永远锁在暗处,却没想到,姐姐会亲手把刀递到媒体手里。
    ......
    Ember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暗下。
    那些被爆出来的内容,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够听话、够有用,她就会一直留着他。
    哪怕只是作为工具。
    现在工具被用完了,Esmé亲手放弃了他。
    Ember的手指死死扣着椅面。
    如果他现在公开切割,反咬Esmé一口,他或许还能保住父亲拼了一辈子的东西,保住自己在明面上的前途。
    可那样做,就等于彻底把Esmé推到对立面,她可能会因此锒铛入狱。
    如果他选择保她,默不作声地扛下所有黑料。
    公司会继续沉沦,父亲会彻底寒心,而他在Esmé眼里,大概也只是一个还算识趣的弃子。
    感情在这一刻显得可笑。
    他恨Esmé的利用和冷血,恨她把自己当棋子用完就丢。可恨意之下,是更深的、几乎病态的迷恋。
    那些迷恋是毒,却戒不掉。
    Ember抬起头,看着窗外逐渐发白的天光。
    ……
    最终,他还是选了沉默。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董事会的逼问,他只是平静地承认部分操作确有不当,随即主动提出停职配合调查。
    舆论把这解读为心虚,股价再次暴跌。检察机关迅速介入,那些被精准确认的利益输送与胁迫证据,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审判很快。
    Ember穿着西装站在被告席上,表情没有波澜。旁听席里只有Rowan坐在后排,苍老了许多,全程一言不发。
    量刑比预想的更重,足够让他在监狱待上好几年。
    Esmé是在家里收到消息的。
    Cyrus把判决书的摘要放在她面前,她只是扫了一眼,然后把文件推开。
    「公司呢?」
    「董事会已经临时接管。Rowan身体不好,Astrid在哭着找人。现在的真空期,刚好。」
    Esmé点头,拿起电话,拨给了Caspian。
    「可以收了。」
    半个月后,一场看似善意救援的资本注入出现在公众视野。Caspian名下的基金以极低的价格接手了Esmé父亲公司的大额债务,并获得相应的股权与董事会席位。
    紧接着,Esmé以家族内部协调的名义进入董事会,迅速清理了原本属于Ember的班底,安插了自己的人。
    Rowan试图阻拦,却发现自己手里的股份早在联姻前后就被稀释得所剩无几。Astrid试图翻出Esmé早年的“浪荡”黑料威胁Esmé,但有些声音,在真正的权力面前,根本掀不起浪。
    ——
    半年后。
    Esmé正式出任公司实际话事人。
    她坐在曾经属于父亲的那张办公桌后,眼神带着点坚定的冷意。窗外的城市和几年前没什么不同,可其他的一切,都已经彻底变了。
    Cyrus站在门边,汇报完最后一项人事调整,问:「晚上的庆功宴需要特别安排吗?」
    Esmé翻过一页文件,头也不抬:「你看着办。」
    「明白。」
    门被带上。
    Esmé靠进椅背,看着天花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日子还长。
    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晰,力道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