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價格

    怎么办?怎么办?
    白以薇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拼命地盘算着,可悲的是,她的嫁妆早已被那个死去的男人挥霍一空,如今名下根本没有任何资產。
    吕西安?不,他人在北方,远水救不了近火。
    还有什么办法?极度的紧绷让她头晕目眩,而就在这时,在阴暗马车里上的低语,伴随着一道令人战慄的身影,突兀地闪过她的脑海。
    她艰难地开口:「请再给我几天的时间。」
    「几天?」刀疤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身后的暴徒们也跟着发出令人作呕的嘲弄。「夫人,您当我们是来做慈善的吗?」
    刀疤男止住笑意,那双浑浊的眼睛放肆地将白以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目光黏腻而猥褻,彷彿已经将她身上那层高贵的衣物剥光,让她想要尖叫然后逃离。
    「不过嘛……也行,就三天。」他咧开嘴,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三天后要是拿不出钱,这帝都里多的是愿意花大价钱,嚐嚐落魄贵妇人滋味的老爷。到时候,您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来还债了。」
    刀疤男的目光贪婪地滑过她纯黑的发丝,以及那张与帝都女人截然不同的清冷五官,恶意地补充道:「尤其像您这种罕见的东方美人,那些老爷们可是好奇得很。光凭这张稀罕的脸蛋,价格肯定又能往上翻好几倍。」
    说完,不等她回应,刀疤男便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踩着碎玻璃离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四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淅沥的雨声。白以薇僵直地站在原地,任凭窗外飘进来的冰冷雨水打在自己身上,她却一动也不动。
    「夫人……」玛莎担忧地轻唤了一声,快步走向她。
    就在玛莎出声的那一瞬间,白以薇只觉得眼前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所有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将她淹没。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双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以薇冷汗淋漓地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惊醒。
    她茫然地将视线移向窗外。外头的雨依然在下着,彷彿永远不会停歇,而她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那群暴徒令人作呕的嘴脸。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
    「夫人,您终于醒了……」守在一旁红着眼眶的玛莎连忙凑上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昨晚发生那件事后,您已经昏迷一整夜了,现在是白天。」
    白以薇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已经过了一夜,她的时间所剩无几。为了生存,她已经别无选择。
    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双手撑着床沿,强行撑起虚弱的身体。
    「夫人!您才刚醒,现在的身体怎么能下床……」玛莎急忙出声,想要伸手阻止。
    「若是我今天不出门的话,一切就全完了。」白以薇咬着牙站起身,儘管双腿发软踉蹌了一下,她依然凭着意志力抓住了旁边的椅背。
    她转过头冷冷地吩咐:「备车。」
    赛拉斯的律师事务所位于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段。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低调华贵的黄铜与深色实木装潢。
    沉重的雕花大门打开,赛拉斯刚亲自送走了一位客户。那是一位捲入遗產纠纷的落魄伯爵。伯爵刚被剥夺了最后一块封地,却因为免去了牢狱之灾,正痛哭流涕地向这位温文儒雅的律师道谢。
    赛拉斯优雅地微笑,目送着伯爵的马车离开。当大门重新关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琥珀色眼底一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