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萧烬的执念。
    “为了那只雄虫?”
    萧烬的瞳孔骤然紧缩。
    陆知昭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淡漠。
    “你死了,他怎么办?”
    萧烬的呼吸一滞。
    陆知昭的声音继续,像是某种蛊惑,又像是审判。
    “你死了,他会被帝国带走,或者被反叛军发现真实身份,之后的一切你都无法再干预。
    因为你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萧烬的指尖颤抖,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我承认你的实力,在整片宇宙也是屈指可数,但很抱歉,所有看不起我女人身份的人,到最后都只会是一堆碎肉,你也一样。”
    陆知昭忽然松了手,语气平淡而直接。
    “认输吧,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萧烬踉跄着跪倒在地,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
    陆知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认输,然后带他回家。”
    萧烬的呼吸粗重,眼前一阵阵发黑。
    观景台上,白盏的声音已经嘶哑。
    “萧烬……我们回家……我想跟你回去吃饭,我饿了……”
    他的眼泪砸在金属地面上,声音颤抖。
    “求你了,我想跟你回家……”
    萧烬的指尖深深抠进地面,指节泛白。
    回家。
    他想起白盏蜷缩在战舰座椅上睡觉的模样,想起那个沾着血腥气的拥吻,想起他别扭地给自己递修复剂时泛红的耳尖。
    想起他刚才说。
    “我想跟你回家。”
    萧烬的喉结滚动,缓缓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认输。”
    全场死寂。
    陆知昭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后退一步,抬手按在胸前,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
    像是某种认可,又像是某种告别。
    而后,她转身走向八角笼的另一端,背影凌厉而果决。
    广播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最终胜者:陆知昭】
    【涅瓦核心归属已确认】
    观景台的屏障解除,白盏踉跄着冲下台阶,跌跌撞撞地奔向八角笼。
    萧烬跪在血泊里,灰蓝色的眼瞳缓缓抬起,看向他。
    白盏一把抱住他,手指颤抖地抚上他染血的脸。
    “萧烬……萧烬……”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砸在萧烬的脸上。
    萧烬缓缓抬手,指腹擦过他的眼角,声音低哑。
    “……回家吧,馋猫。”
    白盏用力点头,眼泪却落得更凶。
    “回家……我们回家……”
    萧烬低低地“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下一秒倒在了白盏身上。
    另一边,陆知昭站在八角笼中央,静静地看着他们。
    笼门开启的瞬间,银面具男人便冲进来一把抱住她,尾巴疯狂摇晃。
    青年脖颈上的金属项圈突然quot;咔quot;地一声解锁,掉落在血泊中。
    quot;轻点,骨头还没长好...quot;
    陆知昭无奈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勾了勾手,转身离开。
    “走了,我看不了苦情片……”
    银面具的男人紧随其后,尾巴轻轻摇晃。
    白盏扶着萧烬刚走出八角笼,手腕上的系统突然震动。
    下一瞬,白盏的系统通讯传来一道消息。
    [未知联系人]:你好。
    白盏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这条消息不是陆知昭发的。
    系统通讯只有穿越者之间才能使用,这意味着……还有第三个人。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但黑市混乱的人群中,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怎么了?”
    萧烬察觉到他的异常,睁开眼睛哑声问。
    白盏迅速关闭系统界面,摇头:“没事。”
    他不动声色地扶着萧烬继续往前走,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
    ——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未知的阴影悄然笼罩,而白盏隐约感觉到,这场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温情
    黑市酒馆·昏暗的角落
    白盏扶着萧烬跌跌撞撞地推开门。
    酒馆里的喧嚣声瞬间涌来,劣质酒精和烟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白盏早已经将酒馆的坐标发给了反叛军,现在只需要等萧烬的部下前来接应。
    “就这儿吧。”
    “笼”的拍卖结束,酒馆里早已无人。
    白盏把萧烬按进角落的卡座,自己坐在他身侧。
    萧烬的上衣早被他自己在死斗场上撕碎了,现在身上裹的是白盏的外套。
    内里的身体满是裂痕和血洞。
    “让我看看伤。”
    萧烬没动,任由白盏拔下因血而粘在背上的外衣,将指尖移向染血的肌肤。
    肋骨的断裂处和腹部的伤口已经初步愈合,军雌的恢复力确实惊人的可怕。
    但萧烬那苍白的皮肤上仍残留着大片淤青和干涸的血迹。
    白盏的指尖轻轻擦过那些伤痕,眉头皱得死紧。
    “……疼不疼?”
    萧烬看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你问哪次?”
    白盏开口便骂:“笑?你他妈差点死那儿!”
    “不是没死吗。”
    萧烬懒洋洋地往后靠,灰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光。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突然转了话题。
    “我们不还要回家去吃好的吗?你今晚回去想吃什么?”
    白盏的手指僵住,心脏猛地一缩。
    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寻常又普遍。
    在这样的氛围下与环境下,却在白盏眼里如同燎原的火种。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酸涩涌上鼻尖,却依旧强忍着来了一句。
    “问的什么烂问题。”
    萧烬盯着他,忽然伸手,拇指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嗓音沙哑。
    “……哭什么?”
    “谁哭了?!”
    白盏猛地别过脸,却被他扣住下巴转回来。
    萧烬的指腹温热,带着粗粝的茧,一点点擦掉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白盏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白盏。”
    他低声叫他的名字,像是叹息。
    “我但凡答应过的事情,有食言过吗?”
    白盏喉结滚动,鼻尖发酸,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烬勾唇,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交缠。
    “所以……还生气吗?”
    白盏耳根发烫,后移半分,却被萧烬一把扣住后颈,动弹不得。
    其实也并不想太想躲。
    又不是没亲过……
    二人的唇瓣轻轻贴在一起,萧烬的唇上还沾着星点干涸的血。
    唇齿间涌动着难言的铁锈味,却莫名让人上瘾。
    紊乱的呼吸彼此交融。
    这一刻,萧烬其实很想告诉白盏。
    我比西维尔更好,我一定比他更喜欢你,不是谁都能拯救我,不是谁哭着求我我都会带他回家。
    白盏,我跟所有的雌虫都不一样。
    我恨雄虫却爱上了你。
    可能我的爱有问题,但我比任何人都更离不开你。
    萧烬紧紧的把白盏搂在怀里,扣着他的后颈,享受着难得的,雪融之后的安稳。
    二人侧头,双唇辗转,难舍难分间。
    “砰——,指挥官!”
    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狂风裹着寒意灌进来。
    站在门口猝不及防看见了一切的坎雷德:“……”
    坎雷德站在门口,军靴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像。
    萧烬缓缓松开白盏,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暴风雪般的寒意。
    他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角,声音冷得掉渣。
    quot;坎雷德,你最好有重要的事。quot;
    副官的后颈汗毛倒竖,立刻挺直腰板。
    quot;报告指挥官!军舰已就位,但检测到联邦巡逻舰正在靠近灰星轨道!quot;
    白盏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萧烬,结果不小心按到了对方肋骨的伤处。
    quot;嘶——quot;
    萧烬倒吸一口凉气,却顺势抓住白盏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quot;躲什么?quot;
    quot;你他妈...quot;
    白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quot;别当着下属的面...quot;
    萧烬挑眉,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他的腕骨。
    quot;怎么,我见不得光?quot;
    坎雷德目不斜视地盯着酒馆天花板,假装自己是个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