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宫明宇如蒙大赦,刚要转身,又想起身上还裹着玄暗的大氅,连忙解下来,捧着递过去:“尊主,您的大氅。”
    玄暗嫌弃的瞥了一眼:“扔了吧,不要了。”
    “啊?”宫明宇愣了愣,这大氅料子极好,扔了多可惜。
    他眼珠一转,连忙把大氅往怀里一裹,嘴上应着“是是是”,心里却打着算盘。
    回头找个机会偷偷卖掉,少说也能换几十两银子。
    他低着头快步退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偷偷瞟了林鸠一眼,见对方像是碰巧一样对他眨了一下眼睛,宫明宇心领神会。
    殿门合上的瞬间,玄暗从袖中摸出个东西,攥在手心走近几步。
    林鸠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手上,表情柔和:“什么东西?是送给我的吗?”
    玄暗喉结动了动,突然把那支嵌着碎珠的木簪往林鸠面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顺手买的,看着碍眼,给你。”
    这话要是让宫明宇听见,又该无语了。
    方才这位尊主捧着那木簪摩挲了半天,一路上把袖口攥得紧紧的,生怕磕着碰着。
    怎么到了林鸠面前,就成了“看着碍眼”?
    这魔头的嘴,怕是被魔界的寒气冻得不会说句软话了。
    嘴硬的人,活该找不到对象。
    要是换殷玄阳来,早就装乖卖痴的讨好处了。
    林鸠看着那支木簪,指尖微动。
    杨木的纹路粗糙,带着被人反复摩擦过的痕迹,嵌着的碎珠算不上剔透,胜在简朴。
    玄暗还维持着递簪子的姿势,耳尖却悄悄漫上点红,只是被墨色的发遮住,不细看几乎瞧不见。
    林鸠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玄暗的指腹,那人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攥成了拳。
    “挺好看的。”林鸠摩挲着木簪上的刻痕,发现有一处像是新雕刻上的,写了他的名字。
    “多谢。”
    他没问这簪子是从哪里来的,只将木簪轻轻别在发间。
    玉冠上的玉簪被抽出,插上一根不甚相配的木簪。
    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因换了这支短些的木簪,鬓边多了几缕垂落的发丝,衬得他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林鸠抬手理了理垂落的发丝,抬眼看向玄暗,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怎么样?”
    玄暗的目光落在他发间那支木簪上,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好看。”
    话虽如此,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不满意。
    方才在镇上没觉得,此刻瞧着林鸠戴着它,反倒觉得这木簪太过粗陋。
    杨木的纹路不够细腻,碎珠也不够亮,衬得他过于素净了。
    他想起宫明宇的话,那小子虽聒噪,却说得没错。
    这物件太廉价,根本配不上林鸠。
    天阳宗的少宗主,本该戴最温润的玉、最剔透的珠。
    玄暗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里竟生出点悔意。
    “你把木簪还给我吧,我给你再换一个,这个有点儿……不配你。”
    林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敲了敲发间的木簪,声音温和:“不必想太多。”
    “俗话说礼轻情意重。我觉得挺好看的,我挺喜欢的。”
    玄暗默默红了耳尖。
    是啊,这是他送的。
    就算再廉价,也是他第一次为谁停下脚步,第一次琢磨着“礼物”二字,第一次……想把点什么东西,郑重地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玄暗别过脸:“……你喜欢就好。”
    林鸠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玄暗没停留多久就匆匆离开了。
    宫明宇找机会偷偷溜过来了。
    说是偷偷溜过来,只不过他的身影被弥胭看个正着,只是没有搭理他罢了。
    宫明宇踮着脚溜进殿时,林鸠正坐在窗边翻书,发间那支木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仙君。”他压低声音,规规矩矩地站在几步外。
    林鸠抬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信送到了?”
    “送到了,交给守门弟子了。”
    林鸠“嗯”了一声,没再多问。魔界处处是玄暗的眼线,多说一句都可能惹来麻烦。
    两人沉默片刻,宫明宇忽然“嘶”了一声,夸张地皱起眉,将右手往身前凑了凑。
    那手上缠着圈布条,隐约能看见点暗红的痕迹。
    “怎么了?”林鸠问,语气平淡,眼神却落在他手上。
    第179章 终于见到烈焰城城主
    宫明宇把手往前凑了凑:“没事儿,刚刚不小心刮到了,受了点伤,流了点血,很快就会愈合了。”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林鸠的神色,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
    林鸠合上书,淡淡道:“既然受伤了,就早点回去歇息吧,别到处跑了。”
    “好嘞!”宫明宇应着,又飞快地看了眼林鸠发间的木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等屋内彻底没了,林鸠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
    流血……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峰微蹙。
    宫明宇不会平白无故提“血”,必然是想传递某种与“出去”相关的线索。
    难道出去的关键,与血有关?
    若真是需要血才能离开,那会是谁的血?
    寻常魔修的血,还是魔界的高阶魔族,还是说……玄暗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林鸠自己都愣了愣。
    玄暗身为魔界尊主,他的血蕴含着精纯的魔气,若是用在禁制上,或许真能破开某种束缚。
    再加上他的身份本来就特殊,说不定他的血真的是突破束缚的关键。
    用玄暗的血?
    这个想法刚落地,就被他下意识地压了压。
    玄暗是魔界尊主,修为深不可测,别说取他的血,便是在他面前流露半分这样的意图,恐怕都要被碾成飞灰。
    可……若这真是唯一的出路呢?
    他垂眸看着书页上模糊的字迹,
    被困在这里的日子不算长,玄暗看似放任,实则处处都是无形的网,他试过的法子早已用尽,如今宫明宇递来的线索,哪怕再荒唐,也成了唯一的微光。
    若是真要动他……林鸠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竟有些莫名的心绪在心底蔓延。
    是怕吗?自然是怕的。
    其实更多的是不忍心了。
    说起来他伤了玄暗两次,两次都被他捅穿了心口。
    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让他再伤害玄暗,倒是有些踌躇了。
    他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玄暗……”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尾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我该拿你怎么办?
    ……
    殷玄阳听说城主回来了,正在去前往城主府的路上。
    他要是知道林鸠要伤害玄暗了肯定会双手双脚赞同,说不定还会大摆宴席。
    城主府的书房陈设简洁,墙上挂着一幅墨色山水图,案几上摆着紫砂茶具,氤氲的热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烈焰城的城主是位很年轻的男子,看着比殷玄阳也大不了几岁。
    “听闻两位找在下有事?”炎润岙将茶杯推到二人面前。
    雷诺闻言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文书,递过去:“城主,这是天阳宗三长老托在下递交的矿脉开采文书,上面有宗门长老的印鉴,还请过目。”
    炎润岙接过文书,指尖在卷首的朱砂印记上轻轻一拂,灵力扫过便已确认真伪。
    他展开文书快速浏览,目光在几处关键条款上稍作停留,随即合上卷册,对雷诺颔首道:
    “文书没问题,天阳宗的开采范围和时限都标注得很清楚,稍后我让人盖印回执,你明日来取便可。”
    “多谢城主!”雷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来时还担心手续繁琐,没想到这么顺利。
    炎润岙的目光落在殷玄阳脸上的面具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公子可有什么事?”
    殷玄阳指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点微哑的质感:“我想找一座古碑。”
    “另外,还想麻烦城主找些记载邪修、妖魔习性的文献,越多越好。”
    炎润岙闻言微怔,喝茶手顿了顿:“古碑?烈焰城地界内的古碑不少……”
    他沉吟片刻,又道:“至于邪修妖魔的文献,城主府确实有,只是大多是秘录,不便轻易外借。”
    “无妨。”殷玄阳抬眸,“我不白要。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尽可以开价。丹药、法器、功法,或是你需要的情报,都能用来交易。”
    炎润岙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现在确实有些难事需要解决。
    他的父亲生了重病,需要一种极品丹药。而他出去那么久也是为了寻找炼制丹药的药材。
    可惜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