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可不行!
    她们陆家可是三代单传,要是没孙子,那她这不白折腾了?
    当即她就坐不住了,去找林浮了。
    邓嬷嬷听到院外的脚步声,开门看了看赶紧关上门:“大小姐,陆老夫人来了。”
    林浮慌不迭地拉过厚厚的锦被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故作虚弱的眼睛,还特意让邓嬷嬷往床头放了碗熬好的苦药,营造出久病缠身的模样。
    门帘一掀,陆母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林浮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没半分心疼。
    还真病了?看这样子感觉随时都像能嗝屁啊!怎么这么严重?
    陆母急了,直接开门见山:“阿浮,你看你们成婚这么久,肚子也没个动静,陆家三代单传,总不能断在你这儿!我想着,得给哲儿纳个妾,也好早日给陆家添个香火!”
    林浮闻言,眯了眯眼,一副善妒的模样:“纳妾?想都别想!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进这陆府的门!”
    陆母傻眼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当初你嫁进来时明明说过,三年无所出便允许哲儿纳妾!你怎么能反悔?”
    “那说的是三年后,现在才半年多!”林浮冷笑一声:“何况,话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只要我一天是陆哲的正妻,就绝容不下什么妾室!”
    陆母气的说不出话。三年啊,谁知道你能活不活得过三年,那不白白耽误三年时间吗?
    邓嬷嬷在一旁连忙打圆场:“老夫人息怒,大小姐身子不舒服,情绪激动了些……”
    林浮打断她,“想让陆哲纳妾,绝不可能!”
    陆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浮骂道:“你你你……你这善妒的毒妇!陆家算是倒了霉,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还善妒的媳妇!”
    “我就善妒了,怎么着吧?谁让你们陆家费尽心思娶了我呢,我就是你们的报应。”林浮懒得跟她争辩,重新躺回床上:“我身子不适,嬷嬷,送老夫人出去吧。”
    邓嬷嬷领着两个伶俐的丫鬟,半扶半劝地将撒泼的陆母请了出去。
    陆哲刚回府,就被扑上来的陆母缠住。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天喊地:“哲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那媳妇太过分了!不仅病得半死不活,还善妒成性,坚决不让你纳妾!咱们陆家的香火可怎么办啊!”
    陆哲皱着眉推开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她生育艰难,母亲你当初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既然早就清楚,还执意让我娶她,如今摆出这副嘴脸,又是在做什么?”
    “可我没想到她病得这么急、这么重啊!”陆母急得跳脚,“而且当初林夫人明明答应允许你纳妾,现在林浮却反悔了,这不是耍咱们陆家吗?”
    “母亲,您不用在这儿说这些话蒙蔽我。”陆哲打断她,“林夫人确实说了,只是前提是三年无所出才会同意纳妾,那就等三年之后再说。在这之前,你不要再去招惹县主,让她安心静养。”
    “可三年!谁知道她能不能撑过三年!岂不是白白耽误了三年时间。”陆母不甘心地嘶吼。
    陆哲冷冷瞥了她一眼:“那也是陆家的命,这不就是您想要的吗?如果陆家真的绝嗣了,母亲,您的功劳功不可没啊。”
    陆母被他眼底的冷漠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哲儿什么时候看她的眼神这么冰冷了?
    第104章 太子发疯了!抢死人了!
    过了夏日,天气渐冷。
    邓嬷嬷轻手轻脚地从外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函,低声道:“大小姐,太子殿下又派人送来信了。”
    林浮微微一顿,眸色闪烁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他拆开信纸,信封上是萧玄霆熟悉的遒劲字迹,目光扫过那些关切的字句,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起身走到烛台边,将信纸凑了上去。
    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便将那些字迹吞噬,化作点点灰烬飘落。
    “以后太子殿下再送信来,直接回绝了吧,就说我病中昏沉,不便回信。”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邓嬷嬷躬身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这些日子,她早已察觉出不对劲,大小姐似乎不是真正的“大小姐”。
    随着年龄增长身形似乎拔高了不少,以往本来就比平常女子高挑不少,如今站在那里,隐隐有了男人的挺拔轮廓。
    就连声音,若不刻意压低,会透出几分清朗,与女子的柔婉截然不同。
    萧玄霆日日等着回信,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失落,一连数日杳无音信,他案头的信纸堆了厚厚一叠,再也没有寄出去的念头。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柳絮,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
    又一年秋,林浮,你还好吗?
    他本该自制,不敢再有什么念想的,可他实在忍不住。
    听说她病了,病的很重,他实在担忧,可送几回信都没有得到回信,这次更是让人回话,言辞决绝。
    他真的该放下了。
    本就是没有关系了,是死是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
    农历十一月十八,小寒
    京城被一件大事打破平静,据说明慧县主林浮旧疾复发,药石罔效,不治而亡。
    陆府门前悬挂起惨白的挽联,灯笼蒙上了素帛,往日的喧嚣彻底沉寂,唯有阵阵哀泣低回。
    堂屋正中,一口漆黑的棺椁静静停放,供桌上的白烛跳动着微弱的光,映得满室凄清。
    陆府上下尽数换上素衣,白额巾缠在头上,个个面带戚容。
    陆哲一身麻衣,跪在棺椁旁,眼底布满血丝,一身悲痛欲绝,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情深义重”。
    陆母被人扶着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口棺椁。
    这大半年来跟她为了纳妾的事吵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还没抱上孙子,那个“善妒的毒妇”,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虽然恨她,厌她,可真没想她死啊。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林国公府上下恸哭,听说林夫人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陆府的哀乐声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正道一身素衣,领着三个儿子和儿媳,带着面色惨白的张秀慧走进来。
    刚跨进堂屋,张秀慧便再也忍不住,挣脱身边人的搀扶,扑到棺椁前,哭得撕心裂肺:“阿浮!我的阿浮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拍着棺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几度哭到昏厥,被三个儿媳急忙扶起。
    “夫人,节哀。”林正道扶着张秀慧,声音沙哑,“阿浮累了,让他安心去吧,别再打扰他了,来人!让人封棺,早点下葬。”
    匠人上前,将棺盖缓缓合上,钉子敲进木棺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陆哲跪在一旁,“悲痛”地垂下头。
    陆母呆呆地看着棺椁被封,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空落。
    林家人看着棺椁被稳稳封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安心
    他们从璇玑子道长手中重金购得的假死药,据说服下后便会呼吸全无,形同真死,三日后便能自行苏醒。
    林正道早已安排好了心腹,等棺椁下葬后,便连夜挖开坟墓,将林浮接走。
    等到时候换个身份,林浮又能和他们重聚了。
    只是刚封上棺椁,还没等人抬起,就在此时,突然生变。
    萧玄霆一身玄色劲装,带着一队亲兵闯了进来,利刃出鞘的寒光瞬间刺破了满堂凄清。
    他面无表情,只对着亲兵沉喝一声:“抬走!”
    “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林正道脸色骤变,立刻挡在棺椁前,怒声质问,“阿浮刚走,你竟要闯他的灵堂、抢他的棺椁?!”
    萧玄霆目光如冰,掠过惊慌痛哭的张秀慧,掠过“悲痛欲绝”的陆哲,最终死死定格在那口漆黑的棺椁上,薄唇轻启:“她生不能是我的人,死了我总能争一争。”
    林樊上前一步,挡在父亲身边,“太子殿下,我妹妹尸骨未寒,你如此行事,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萧玄霆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孤连失去她的痛都受了,还怕什么天谴?”
    他挥了挥手,声音陡然凌厉,“动手!谁敢阻拦,以谋逆论处!”
    亲兵们立刻上前。
    “不准动!”陆哲猛地站起身,挡在棺椁前,“太子殿下,逝者为大,她是臣的妻子,你强抢臣妻,枉为君子!”
    萧玄霆侧脸瞥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抬手便是一拳,重重砸在陆哲的脸上:“君你爹!”
    “唔——”陆哲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