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可我现在知道了,你允许我亲你抱你,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薛无祇轻轻地在他唇边啄吻,呼吸已经乱了:“承玉,你能不能…别做我嫂嫂了?”
    顾悸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其实心口早已热了起来。
    他故意反问:“那做你的什么,幕僚?同袍?”
    薛无祇拉起他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给我做媳妇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次的表白比上次还要朴实,惹的顾悸忍不住笑了一声。
    第327章 定苍王的鲛人王妃(二十七)
    薛无祇坚实的手臂搂住他的腰,尚不餍足的将他朝下压了压。
    顾悸捏住他的下巴,眉梢眼角皆是慵懒:“想要我?”
    即便两人现下都沉溺在欲望的边缘,但薛无祇的深眸中依旧明亮赤诚:“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迫切的想要过什么,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顾悸轻慢的笑了一声:“那我要的呢,你给吗?”
    “但凡我有,皆归于你。”
    顾悸的手指缓缓下滑,不轻不重的扣在了他的脖颈上:“那如果有一天,我要你的命呢?”
    薛无祇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拢着他的手指收紧:“从此刻起,我的命是嫂嫂的了。”
    顾悸定定的看着他,不一会儿,喉间发出一声轻哧:“薛子恕,男人在欲望上头时说的话,从来都是不作数的。”
    说话间,他就要从薛无祇的腿上下来。
    薛无祇却拉住他的手腕,顺势一翻,结实的身躯就牢牢的将他压在了床上:“我对你说的话无关欲望。”
    顾悸的视线向下扫了一眼,眸带戏谑:“你顶着我说这种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吧?”
    薛无祇满眼都是急切,顾悸却不给他自证的机会:“起来,你那玩意儿压疼我了。”
    半嗔半娇的语气让薛无祇的下腹泛起酥麻,欲望在体内横冲直闯,瞬间就在他的背脊上浮了一层汗。
    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顾悸却偏要一本正经:“穿上衣服,随我去山上看看。”
    “嫂嫂……”薛无祇的嗓音哑的厉害。
    “你再不起来,我叫别人去。”
    薛无祇自然不肯,作势起身时又在顾悸嘴上亲了个响的,这才下床去拿两人的衣物。
    顾悸无声挽唇,眼中带着几分轻诮。
    外面下了一天一夜的雪,上山的路愈发不好走了。
    薛无祇要背他,顾悸却随手捡了根粗一点的树枝,递向他:“你在前面拉着我。”
    两个人各握两头,倒真像需要避嫌的叔嫂了。
    薛无祇把东西从顾悸手里抽走,展臂一扔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枯枝易折,拉着手才更好走。”
    白雾从顾悸唇间叹出一束:“快走吧。”
    两人在山上待了大半天的时间,边走边挖,直到顾悸基本确定了矿脉的走向。
    “这矿脉延绵百里,我们现下没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开采,就先掘取草皮矿上一层用来冶炼铁器。”
    薛无祇点了点头,道:“那几千俘虏已经将盐碱地翻了不少,过了年关就拉来这里挖矿。百姓们暂时还不能出海打渔,正好可以耕种土地。”
    “玉矿的产出也是一大笔银子,造船耗费巨大,每一个铜板都得花在刀刃上。”
    薛无祇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打仗的事全数交给我,其他的都由嫂嫂做主。”
    这话就差说我主外,你主内了。
    顾悸睨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你倒是把最累的事都扔给我了。”
    薛无祇追上,又握住他的手:“那就全都我来做。”
    顾悸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行了,我们先回水师营。”
    等两人回到平阳府,天色已经黑了。
    周翼和赵文鸿昨日就出发了,带着铁骑军去各府府衙抄家。
    这些年慎州的百姓除了遭受倭人的烧杀抢掠,每月还要向府衙缴纳十八种税银。七个知府和水师营沆瀣一气,对已经苦不堪言的百姓进行层层剥削,简直是百死难赎其罪。
    顾悸一回去就跟郑则明连夜理账,尽管他们把各项用度的分配压到最低,但还有足足三十多万两的窟窿。
    养兵最是烧钱,郑则明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按了按额角。
    没想到顾悸半分愁意都没有,提笔就开始写信。
    看到他写出父亲二字,郑则明登时蹙眉:“谢公子,谢大人当初给的银子想必已是掏空家底,这三十万两……”
    “家父就是想出也没有。”顾悸翘起唇角,笔走龙蛇:“别忘了,我们有个最好的勒索对象。”
    听到勒索这个关键词,郑则明眼中一亮:“你知道孙元茂上贡的人是谁了?”
    “何必知道具体人选,尽管拿捏布政使司就是了。”
    布政使放在现代就是省长,上京对慎州百姓的惨况丝毫不知,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布政使司的遮瞒。
    郑则明虽然觉得有道理,但依旧没有舒展眉心:“可他们知道你是谢大人之子,在你来慎州之前必定已将受贿证据销毁。”
    顾悸轻笑:“皇帝本以为慎州是不毛之地,所以十几年间都对税银欠收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慎州有玉矿铁矿还有盐场,东西就摆在明面上,皇帝一旦知晓,布政使司上下长八个头都不够砍的。”
    发现铁矿的事郑则明已经知道了,可是:“盐、盐场又是从哪来的?”
    家书写完最后一个字,顾悸潇洒收笔:“那我们就要从八篷风车引潮法开始说了。”
    “慎州有海却无晒盐场,主要问题先出在引潮难……”
    知道郑则明完全不懂海盐滩晒,顾悸就深入浅出的讲,反正也不必将原理吃透,只需知晓工艺每道程序的瓶颈如何解决。
    从引潮听到采盐,到最后听到一季便可得数千顷精盐,郑则明突然有一种老乞丐掉进金库里的感觉。
    顾悸还在说来年开春规划盐田的事,郑则明忽然打断道:“谢公子,你跟我们少将军…好了吗?”
    顾悸不紧不慢的抬起眸:“郑将军,我们现下在商议正事。”
    郑则明上身前倾,直勾勾的双眼带着一种狂热:“这就是最大的正事了!”
    顾悸看着他的神情,唇角缓缓翘起:“我和你们少将军……”
    故意拖了一个尾音后,他的表情倏地敛肃:“时辰不早了,郑将军歇息吧。”
    顾悸掐着点回船营所,薛无祇晨起练兵,两人连面都没见上。
    到了校场后,薛无祇发现士兵们已经开始操练了,于是叫来王副将询问情况。
    “您还不知道啊?谢公子那日说要选出一百个精锐,选上的给发最好的武器,这不,一个个都练的勤着呢。”
    说完,王副将朝他身边凑了凑:“少将军,如果我凭本事选上了,您能不能跟谢公子说说发东西的时候把我排到前头啊?”
    薛无祇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沉的道:“发放顺序按嫂嫂定下的来。”
    别人想从他这里插队,殊不知他自己都被放在赵郑周三人后面,武器一样都没有他的。
    “哦。”王副将被他突如其来的黑脸弄的有些莫名,挠着后脑勺走了。
    薛无祇压下胸口的郁气,站上校场的高台:“铁骑军听令,全部集合,训练泅水和船舟射箭。”
    “是!”
    之后的几天时间,薛无祇忙着练兵,顾悸专注搞后勤,两人忙的连吃饭睡觉都碰不上面。
    直到赵文鸿和周翼回来的这日,薛无祇才总算见到了人。
    “嫂嫂!”
    薛无祇刚从海边训练回来,身上还穿着黑色的战甲,无论是身量还是气势都早已有了将领该有的威严。
    两人站到一起时,活脱脱把顾悸衬小了一圈。
    顾悸微微仰着脸,神情淡漠:“有事?”
    薛无祇见他一点都没有想念自己的模样,胸口的灼热瞬间就凉了几分。
    原本想说的话被生生咽下,他敛眸闷声道:“为什么三位将军都有你亲手做的东西,独我没有?”
    话音刚落,顾悸便哧的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早几天就会问我了,没想到能憋到现在。”
    薛无祇被他笑的更难过了,手臂强势的捞起他的腰,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低落:“嫂嫂要补偿我吗?”
    “为何要补偿你?”顾悸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我亲手做的东西,原本都是要送给你的。”
    薛无祇眸中的晦暗在刹那间悉数化为明光,但没过两秒又转为急切:“那你为何给了赵将军他们?”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薛无祇怔然:“问我……”
    “问你自己为何不把话听完就咬人,又为何连夜去了蔚县。”
    趁着薛无祇分神,顾悸一把拽开腰后的手臂快步进了内室。
    他前脚方至,薛无祇后脚就追了进来。
    “谢公子,少将军。”赵文鸿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