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董事长,我是段鸿。”
    “复活先生的人已经确定了,正是林和舒。”
    姜长海看到应卮的食指在拐杖的鹰头上敲了两下,他跟了应卮三十年,知道这是对方在极为愉悦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的动作。
    “好,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结束通话后,应卮在姜长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你去准备,我今天就出发去h国。”
    “是。”
    姜长海出去后,应卮布满皱纹的脸上展开一抹满意的笑容。
    没想到小祇连死一次都会给他带来意外收获,真不愧从小就被他选定的继承人。
    隔天。
    晚上七点,正坐在电脑前的顾悸听到了铃声。他起身到床头柜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林先生你好,我是应无祇。”
    听着爱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顾悸扬起唇角:“你好应先生。”
    “我现在在楼下,你方便跟我见一面吗。”
    “好。”
    顾悸拿了外套,随便找了个借口跟孙教授他们说了一声,然后就出门了。
    推开电子门,他抬眼就看见应无祇正站在车旁。
    没有秘书,没有保镖,只有他一个人。
    同样的,应无祇也下意识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顾悸脸上见了笑意,走到他面前:“师哥没跟我下来,就我一个人。”
    应无祇眼神轻晃了一瞬,不肯承认自己刚才的心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悸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他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反客为主的发出邀请:“上车。”
    应无祇看了他一眼,打开了车门。
    在系好安全带后,应无祇问道:“林先生,你吃过晚餐了吗?”
    “没有。”
    应无祇薄唇方启,顾悸却抢断道:“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你想找个安静地方说话,那就去雾明湖吧。”
    应无祇再次沉默,直接启动了车子。
    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两个人没有半点交流,应无祇几次想开口却自己克制住了。
    车子刚刚挺稳,顾悸已经提前解开了安全带直接下车。
    两人并肩站在湖边谁也不说话,又是静谧而生疏的气氛。
    应无祇用余光看向身侧,顾悸此时却忽然笑出了声:“你曾经答应我要来这里看日出,你都不记得了吧。”
    应无祇跟他一样望向湖面,缓缓的开了口:“的确忘记了。”
    他的回答不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而是‘我忘记了。’
    顾悸脸上的笑意散去,他转过头:“你已经找齐足够的证据,确定不是应述白救的你了?”
    应无祇与他相视:“疑点太多,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他。”
    顾悸敛眸,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可现在的你,也没有完全相信我。”
    应无祇沉默了片刻:“你很聪明。”
    顾悸又把身子转了回去,两条胳膊搭在围着湖边的铁链上:“是吗。”
    应无祇看到了他眼底稍纵即逝的落寞。
    这个人,明明上一秒还能游刃有余的看透他的想法,这一秒却显露出明显的脆弱。
    应无祇如同逃避蛊惑的移开深眸,沉声道:“你救了我,我可以给你所有想要的东西。”
    “所有吗……”
    顾悸在唇齿间品过这三个字,长睫轻颤的抬起:“那我喜欢你,想要你。”
    “应无祇,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抱歉,不能。”
    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应无祇声若寒雪的拒绝了他。
    他永远不可能跟一个男人结婚,无论对方是谁。
    顾悸的瞳仁颤动了一瞬,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唇角便扬起了一个冷绝的弧度:“既然如此,那我们两清了。”
    从未想过的答案从应无祇的耳朵撞入脑中,他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顾悸,神情比刚才还要冷:“仅此而已?”
    “否则呢?”顾悸疑惑的理直气壮:“难道我还要纠缠你苦求你,或者不要尊严的只做你的情人?”
    他挣开应无祇的大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向来聪明至极,又怎么会做蠢人做的事。”
    应无祇被堵的哑口无言,他没从对方脸上看到半点舍不得,反而是他莫名的不甘心。
    他再次握住顾悸的手,想也不想:“我还有话没说完。”
    顾悸皱起了眉,开口就是拉开距离的尊称:“您还想说什么。”
    应无祇心里猛然扬起一股躁郁:“林和舒,你刚才还说喜欢我。”
    “那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感情这东西总要两情相悦吧。”
    说完,顾悸抬起另一只手翻开手心:“草莓胸针还我,那是我给我爱人的。”
    应无祇肃着脸,墨蓝色的深眸却上移看着他的头顶:“没见过。”
    第241章 少爷们的柔弱玩物(十九)
    几乎是下意识的,应无祇说谎了。
    他不想把胸针还给林和舒,一听是给爱人的,就更不想了。
    顾悸轻眯双眸,然后似笑非笑的贴近他:“应先生,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莹白的小脸就仰在眼前,只要他抬起手就能将人拢入怀中。
    应无祇喉结轻动,顾悸听着他变调的呼吸,轻笑出声:“应无祇,你的灵魂都在叫嚣着要爱我,可你偏要隐忍克制。”
    说完,他就退开了两人的距离:“你自无情你的,我身边的位置永远不缺人坐。”
    应无祇瞳孔猛地一收,握在顾悸手腕上的手指用力收紧。
    顾悸吃痛,甩了一下:“松开。”
    应无祇虽然卸了手劲,但情绪却无法再保持冷静:“你……”
    这个人对外人的态度就像他的名字,和煦温柔甚至连话都不多,可在他面前却像一只气骄性盛的猫,一根毛没捋顺马上就要弃主人而去。
    他想问为什么林和舒只对他这样,但这话太像质问,所以应无祇凭最后一丝理智咽回去了。
    “我?我怎么了?”顾悸有恃无恐的看着他。
    应无祇胸膛一个起伏,扯起他的手:“上车。”
    两道关车门的声音重重响起,顾悸带着气扣好安全带,应无祇却迟迟不发动车子。
    顾悸转过头:“你等什么呢?”
    应无祇神情漠然的目视前方:“等日出。”
    现在才晚上10点,如果要看日出两个人就得在这车上坐一个彻夜。
    顾悸的唇瓣张开又阖上,强忍着脾气把脸转了回去。
    都多少个位面了,这人吵架后哄人的方式还是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迂回。
    想到这里,顾悸阖起双眸,眼尾悄无声息的红了。
    047看着心疼,小声道:【宿主,应先生不是故意的,他肯定是因为还没全部想起来,所以才……】
    ‘这跟记忆无关,他只是不想要我而已。’
    047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其实宿主在查应先生以前的过往时,他已经以第一视角全部看完了。所以他现在既觉得宿主委屈,也觉得应先生可怜。
    应无祇的生父从少年起就喜欢同性,这原本并没有错,但他自己在成年后顶不住应老爷子的施压,主动追求了门当户对的应母。
    两个世家从表面上看是联姻,但应母是真心喜欢应父的。她本以为这场婚姻是她跟应父两情相悦的结果,可美好的假象仅仅只持续到她生下应无祇。
    此后的七年时间里,应母一边要承受应父无穷无尽的奚讽和冷暴力,另一边还要承受娘家的责备,说她拢不住丈夫的心破坏了两家共同的利益。
    于是在应无祇八岁生日这天,应母自杀了,当着应无祇的面用刀划开了自己的大动脉。
    一个做母亲的,偏偏把自己的祭日选在这一天。
    因为她无法报复那些将痛苦加诛在她身上的人,所以就选择把全部的恨意转嫁给自己尚还年幼的儿子。
    她做不到的,那就用自己的死亡逼着应无祇做到。
    所以应无祇在面对同性的告白时,一瞬间的恨意压过了本能,拒绝的那般不留余地。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换响起的呼吸声。
    应无祇现下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见顾悸一直扭着脸不看他,于是开口道:“你如果不愿意,我送你回去。”
    顾悸这会儿的戾气已经消了大半,不冷不淡的开口:“随你。”
    应无祇看了他片刻,选择按下了启动键。
    047无语的抬手捂眼,觉得应先生真是一点都不会谈恋爱。
    车子刚驶出风景区,顾悸的手机响了。
    他划开接听键:“喂,师哥。”
    千万级的豪车,隔音效果自然拔群,所以应无祇清晰的听见了苏原的声音。
    “小舒,你去哪了,晚上还回来吗?”
    顾悸嗯了一声,告诉他自己大概十二点左右到家。
    苏原:“好,那我在小区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