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只不过因季节因素,戏份是反过来拍的,让钟熠在情绪上有些折磨。
    他还对南川开玩笑道:“导演这样安排,让我先恨你,再爱你,一般人真受不了。”
    开机后,南川的情绪也肉眼可见地丰富起来。她好似已经完成了和樱子的融合,日常面对钟熠时,不再冷脸,而是温婉的笑。
    “我也觉得很对不起。我要先成为一个给人带来压迫感的女人,再去成为一个恋人,钟君会觉得我狠毒吗?”
    钟熠摇头,不太在乎,他又不是真的和南川谈恋爱。
    “尽力去做到最好,让观众来评价吧。”
    南川点了点头,俯首向钟熠鞠了一躬,“请您指教。”
    钟熠略微低下头,已经能自如地使用日本礼仪了。
    如钟熠所言,杜布瓦给钟熠安排的第一场戏就是抗议绝食的戏。在拍摄之前,钟熠听从导演安排,尝试了三天的液断,体会前世感受了无数次的饥饿感。
    一大早来到现场,杜布瓦看着钟熠陷入沉思。
    “奥洛热,你真的做了断食吗?”
    钟熠的语气带着激素失调造成的焦躁和不耐,“导演先生,请不要侮辱我的专业性。”
    “不不不,”杜布瓦听翻译了解意思,钟熠的语气他却没有忽略,他解释到:“我是说,你的眼神……你或许需要一面镜子?”
    做着辅助工作的雷蒙一听翻译的话,马上从背包里取出手携镜。
    钟熠看着自己的影像略作观赏,“还是那么帅。”
    只是饮食结构被打乱,看着虚和苍白。
    但是杜布瓦说眼神……
    钟熠明白了。
    他现在有些饿急眼了,饿得眼里凶光,看谁都想上去啃两口。
    这洋鬼子真麻烦,现在不是还没开始上戏嘛。钟熠用控制不住的情绪在心里腹诽一声,很快调整自己的面部状态。
    “这样呢?”
    绝望的,阴郁的,脆弱的。
    好太多了。
    杜布瓦不说话了。他拍了拍钟熠的肩膀,给予微笑。
    已经沦为“受害者”的钟熠现在比谁都想快点把这段戏拍完。他先去室内换衣间更衣,然后跟着导演助理进入布置好的场地中,裹着披在身上的大衣坐在日式庭院的檐廊下。
    他现在里边已经完全脱光,就剩下一件单薄的外裤。他四处看着,等着导演喊准备,就能把衣服一脱,用要死不活的状态躺板板。
    钟熠从今年三月开始就戒掉了健身,开始单纯的减肥,瘦体。他提前从剧本中看到了卫国的这段裸身戏,早早地就开始用自己的理解进行准备。他现在的体重来到史上最瘦,瘦得连腹肌线条都变薄,变浅。
    眼前忙碌的剧组人来人往,钟熠顶着打光师大灯形成的光晕,开始放空脑子。
    在这一场戏里,卫国是完完全全的“被凝视者”。
    他要如何演才能抓住观众的眼球,激发观众的同情?他是不是还得做出什么,让观众感受到愤慨?这场戏需要的情绪反馈很多,他绝对不能放过。还有,卫国的自残,在樱子眼中,是否还带着日本推崇的“物哀”之美……
    钟熠想了很多,他那些问题所考虑的,都是一步步地把卫国“物化”。
    他很少如此不尊重自己的角色。
    但是他又很肯定,卫国就是有代表意义,他不仅仅只是他自己。
    别人怎么看卫国,就是怎么看那个时代。
    钟熠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因为他确认了,他需要让大家流露出最真实的感情。
    第225章 突如其来的加戏
    杜布瓦是专拍文艺片的导演,西方多次用“微风”的形容评价他的镜头。
    微风吹过风景,穿过人的身躯。无论是怎样的线条,通过他的视角,都能体现出原生态的“美”。
    杜布瓦学的是这个,拍的也是这个。他通过胶片讲述的那些故事,通常是人与人,人与自然。他最喜欢用第三人称视角,去呈现故事中的喜怒哀乐。
    那些镜头里,不乏露出对人物的同情。
    第一组镜头拍完的钟熠,就觉得杜布瓦很同情卫国。
    镜头的不同角度,代表着不同的视线与视角。通过俯视和仰视,可以拍出仰望和鄙夷。而演员在表演中的表现,更是能配合着这种视角进行更细致的情绪流露。
    钟熠有意将卫国“物化”,而掌控着镜头的杜布瓦仿佛看懂了他的思想,全程配合着他。
    这一组他张开四肢平躺在地上的镜头,杜布瓦进行了几个机位的不同展示。
    影视行业里,男星女星都逃不开“展示身材”的环节。导演怀抱的目的和思想不同,便能够给观众不同的反馈。卫国在这里的“裸露”,没有献媚讨好,反而给人一种赤条条的,任人宰割的悲意。
    这就是钟熠想要的效果。
    也与杜布瓦对准钟熠眼睛的特写逃不开关系。
    今天开工之前,杜布瓦就纠结过钟熠的眼神,因为他胸有成竹,认定了眼神才是这场戏的戏眼。杜布瓦虽说有随意挥霍投资方资金的嫌疑,可一旦开机,对艺术的要求便无法放纵他去简单对待工作。
    现在看到钟熠能够完美演绎自己需要的效果,杜布瓦笑着连连点头。
    “奥洛热。”没有多余的话,杜布瓦入乡随俗,给钟熠比出大拇指。
    钟熠叉腰,看着镜头里的自己,不认为这就结束了。
    按照老外拍文艺片的习惯,还有得磨吧?
    果不其然,杜布瓦做出手势,示意钟熠去原地待命。又朝旁招手,把金艾丽招呼了过来。
    金艾丽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的传统朝鲜服饰。她本身的头发不长,开机前还特意接了头发,只为能梳出一根留在身后的辫子。
    进入工作状态,金艾丽也是火力全开。她听着翻译转述杜布瓦的讲戏,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严肃。听完后,她还复述了一遍,以防自己理解错导演的意思,从而挨骂。
    对工作流程的掌握一如既往的老练。
    因为有不同视角的存在,导致同一遍戏要拍很多遍。钟熠刚完成的是代表观众的第三视角,现在需要配合金艾丽完成的,来自于淑子的观察镜头。
    这样的镜头,涵盖了卫国所有的戏份。
    钟熠要把卫国这个角色“物化”绝不是空穴来风。在整部作品中,他要么活在淑子的视角里,要么活在樱子的目光下。
    一个没有主人格的角色,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思想?
    按照钟熠以前的脾气,这类的角色他是绝对不会接的。“不丰富”“没挑战”等原因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他找不到可以发挥的地方。
    世上永远不存在绝对。现实袭来,看清了《爱情故事》的内核,钟熠毫不犹豫地选择破例。
    就当是一种新式挑战了。从角色到创作环境,还有同事给他的反馈,都是钟熠以前没有尝试过的。没打过“洋工”,怎么配做内娱的top?他以此说服自己。
    只要钟熠态度认真,就没有完成不好的工作。赶在秋天消失,冬天到来之前,《爱情故事》剧组顺利完成了这个季节的外景工作。
    杜布瓦还有些庆幸,“这多亏了大家的配合。”
    他公开表扬,日韩艺人都微笑着鞠躬,向四周感谢。文化不同的钟熠直挺挺地站着,手里鼓着掌,望着四处点头,以此回礼。哪怕见到异样的眼光也绝不随波逐流,而是装作不懂,坚持自己。
    看着最受欺负的“卫国”,实际上扮演者确实全场骨头最硬的。杜布瓦一阵失笑,认为这就是现实与戏剧的反差了。
    11月中旬,钟熠请了一天假,回国参加中国电影协会筹办,电影频道全程直播的金麦奖。钟熠今年没有作品,仍旧是以品牌方的身份上的红毯。至于晚会,他同样有一席之地,他今年被安排成为“最佳摄像奖”的颁奖人。
    钟熠来金麦奖来得少,他在电视台的直播中一出现,网上就有观众调侃:
    “金麦奖也是看上童哥的国际大作了,往年都没有特意把童哥喊来。”
    “童哥只靠《双丹》拿过金麦奖的提名,其他年都颗粒无收,导致我一直以为金麦奖不是很喜欢童哥。”
    “无人在意,有港圈喜欢童哥就行,反正童哥在港城电影节拿的金奖也不是水奖。”
    “《爱情故事》能在金麦奖报项目吗?”
    “应该可以报最佳外语片。金麦奖评的还是国内奖,港城电影节才是国际奖。”
    “要说童哥的大满贯,就差金麦奖了,童哥加油。”
    “这么一说童哥完全是在走跟别人相反的路,别人啃不下来的港台电视电影奖,他早早地就收入囊中,然后25岁之后才开始冲刺国内奖。”
    “钟仔加油,争取在30岁之前拿到全行业大满贯,你还有时间!”
    很多人不仅在论坛里发言,还会去钟熠的微博底下表示支持。钟熠趁着赶飞机的碎片时间挑出来看了,又让雷蒙帮自己拍了个感谢照,发到微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