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钟熠还在其中看到了那个湾省来的小偶像陈乐萱。
    这是他今天的搭戏对象。
    她穿着棉质短袖,搭了一条灰色的长裙,穿着凉拖鞋,很朴素的打扮。
    她也没化妆,头发就很随意地扎在侧边,呈现出一个居家的年轻女孩形象。
    她注意到钟熠的视线,连忙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跟他打招呼。她似乎要过来,b组的导演却抢先一步,冲他招手。
    陈乐萱吐了吐舌头,赶紧退了回去。
    顶着大太阳,钟熠从小路上走过去,就这么一会儿,额头上就开始冒汗。
    靠近了,他发现b组导演正嚼着口香糖,“钟仔,今天辛苦你咯。”
    吊儿郎当的。
    “辛苦什么啊?”钟熠其实不太满意这些安排,可又清楚跟他们讲是没有用的,只好似有似无地抱怨,“一天到晚,好轻松的,跟混日子一样。”
    b组导演看了钟熠好几眼,似乎是在确定他说这话时的真意。他扯出来一个笑容,用手里卷起的台本敲了敲他的胳膊:“轻松一点还不好吗?”
    不等钟熠回话,他继续道:“不过你也轻松不了多久,今天要上重头戏啦。”
    台本都没有,显然是飞页的内容,能有什么重头戏?
    钟熠望着他,将信将疑。
    导演把钟熠带进木楼。这栋房子有两层,是侧边的t形建筑。入口这里是用六根原木柱支起来的三面无墙、透风的大厅,靠里的部分是一个房间,后面是上楼的楼梯。
    房间的门口挂着暗红色的珠帘装饰,很有年代感。
    导演引着钟熠来到木楼边,停在半人高的扶手前。钟熠的眼睛随便掠过旁边砌开的下河的石阶,鼻子因闻到水腥味而抽动了一下。他的视线跟着河里游动的小鱼苗,落到了正前方,长到木屋二楼那么高的芦苇丛上。
    翠绿的叶片反着太阳光,随着似有如无的热风摇动。
    导演拍了拍木制扶手,当作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抬起胳膊,指着斜前方不远处道:“那边有艘小型汽艇,你看到没?”
    钟熠歪头望过去,眯了眯眼,“有红色条纹的那艘?”
    “是啊,”他伸手摆动着,“待会儿那艘汽艇会朝这里开过来,绕一圈。”
    “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钟熠望着水面上荡开的阳光波纹,心里闷闷的。他把手放在腰上,食指微动,“那到底是拍他们还是拍我?”
    “都要拍啊。”
    “怎么拍?”
    “你一遍,他一遍。”
    “剧情呢?”
    导演注意着他的表情,笑,“没剧情。”
    钟熠觉得他在故意招惹自己。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他用舌头抵了抵后槽牙,暂且忍了下来,“好啊,那机位和站位呢?”
    导演回身,挥手喊来摄影。
    陈乐萱一直注意着这里,看架势像是要讲戏了,连忙跟了过来。
    一群人撩开珠帘,进入了木楼一楼的房间。
    眼前的布置十分有生活气息。面前是张桌子,方便的橱柜上有各类不成套的餐具、水壶。越过一节被卷起来的珠帘,靠窗部位摆着一张供人休息木床。
    木床垫着花布薄被,上头铺了凉席,有两个软乎乎的棉质枕头。床头柜上摆着老旧的铁制电风扇,和一个暗色调的老式闹钟。
    所有的生活用品,包括橱柜都是磕掉了部分油漆的旧物,整体摆设安排有序,像是真的有人在这里生活。
    看到眼前这一幕,钟熠努力把情境往剧本里的内容上去靠,“这里是阿呈住的地方?”
    导演笑了笑,没回。
    他指着床说:“过会儿你和陈小姐躺在上面,看外面就可以。”
    那么问题来了。
    “用什么眼神?”
    “随便你咯。”
    钟熠望着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导演却只是朝他露齿一笑。
    钟熠终于忍不住,烦躁地用手掌来回削了削头顶的头发。
    他觉得这导演在存心搞自己心态,但他没证据。
    钟熠转头,皱着眉再次看他,导演一点儿没受影响,反而笑得更贱了。
    他的眼神持续勾引,好像很盼望钟熠动手打他。
    这种藏起来的恶意,让钟熠真的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他给大脑做着“不能动手”的暗示,转身对着人群,“不好意思,让一下。”
    语气硬邦邦的。
    工作人员给他让路,钟熠走出去后,直接去找雷蒙。
    雷蒙正在木楼外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跟别人打电话聊天,聊到兴奋处,还仰起头大笑。他叼着烟低头,见到钟熠跟阎王爷一样绷着脸朝他过来了,马上收敛,挂了电话迎了上来。
    “怎么了,要什么?”
    “手机。”
    钟熠的手机一直是放在雷蒙这里。
    雷蒙掏了掏,拿出了他的诺基亚,钟熠接过之后就给韦荣城打电话。
    电话居然很快接通。
    “喂?”
    “荣哥,我是钟熠。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b组这里的情况,是你全部知情的吗?”
    “是啊,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想知道我今天到底要拍什么内容。”
    “你听导演讲啦。”
    “导演没说。”
    那边的韦荣城叹了口气。
    “钟仔,社会不是学校,有些人说话就是不会讲明的,需要你去琢磨,你明不明啊?”
    我明个屁。
    拍个破电影不讲清楚要求,拍什么拍?
    显得你们了?
    钟熠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又加了区号,拨通了沈万池的电话。
    或许他的运气就用在这里了,沈万池也很快接通。
    “喂,怎么啦?”
    钟熠用很郑重的语气对他说:“等你回来了,必须请我吃豪华早餐,豪华中餐,豪华晚餐,不吃不足以平民愤,听见没有?”
    沈万池先是一愣,而后笑出了声:“怎么着,谁那么大胆子,给我们家少爷委屈受了?”
    “他爷爷的都是一群孙子!”钟熠不好骂别人,也就能对着沈万池发泄。
    “好好好,你骂人可以,千万别摔手机啊,为了那群不值钱的玩意儿,不值当。”
    谁说不是呢?
    钟熠在沈万池那损色(缺德)的笑声中又骂了两句,卡着0:55分的通话时长挂了电话。
    港城现在打内地电话算的跨国,死贵了。
    把手机还给雷蒙,又问他他要了烟和打火机,钟熠潇洒地回头,收拾孙子们去了。
    动手打人算什么?靠实力征服才是真男人!
    重新回到木屋,房间的门口处,看到他回来的工作人员们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钟熠谁也没看。一路上,他的步子也不再轻盈,而是像灌了铅那般沉重。他故意没用什么力气,几乎是把鞋底滑着地面在走。
    这样子的钟熠,显出了一些痞气。
    他来到床边坐下,脱了鞋,就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他身上的低气压太重,抬眼时眼神凶凶的,带着煞气。
    陈乐萱看得心里怕怕的,一时不太敢靠近。她尝试向导演求援,“导演,那我要怎么拍?”
    “你?”导演斜睨了她一眼,用更轻佻的语气,“你随便拍咯。”
    陈乐萱不是没试过被人呛,但是在这种场合,她还是回难免尴尬。
    关键是这群男人还看着她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孤立无援的陈乐萱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周围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她一个女孩子站在那里,真的很可怜。钟熠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把点了烟的手伸到窗外去,朝她递出了另外一只手。
    “乐萱。”
    陈乐萱就像不曾难过一样,虽然忐忑,但还是在听到声音后笑呵呵地过来。
    “阿钟哥。”
    她握住钟熠的手,坐在床边。
    钟熠并不松开,也没有乱摸,只是换了个十指紧扣的姿势。
    陈乐萱看了一眼,她也不是没有跟异性这样接触过,遂没有发表意见。
    他很细致地问她。
    “你今天是一个人过来的?”
    “经纪人送我来的。”
    “怎么不见他?”
    “他去给大家买水了。”
    任劳任怨地经纪人,为了保护家里的小花,去买饮料讨好这群工作人员。
    钟熠都有些感动了。
    靠在窗框上的手腕动了动,抖落部分烟灰,“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
    “那有没有暗恋过别人的经历?”
    “这个有。”
    陈乐萱的声音很清脆,又带着麻薯似的软糯感。
    钟熠就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看,五官和声音顿时柔和了,“我听了你的磁带,也看了你演的mv,我知道你的歌大部分内容都是讲小女生暗恋时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