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没几分钟,男人重新出现在晏枕雪眼前。
    他依旧穿着自己惯常的黑色衬衣,唯一不同的是,袖口上多了两个漂亮贵重的红宝石袖扣。
    正如晏枕雪预料的那样,红色的饰品很适合凌濯。
    男人骨相立体,长相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剑眉星目的帅哥,他唇色饱满眉骨狠压,自带一股戾气,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
    这样的人像是一个天生适合奔跑在旷野中的猛兽,板正的西装革履是禁锢着他的嘴套,似是他为了强行融入人类社会而披上的一层被称作“斯文”的外皮。
    如今有这样一对颜色张扬的红色点缀在他衣服上,像是在这层外皮上不动声色地开了一个小孔,凌濯与生俱来的野性有了得以喘息的出口,将他整个人的张扬和攻击力发散出来。
    凌濯也觉得很满意,挑眼看向晏枕雪。
    “喜欢吗?”
    这话其实有点暧昧,送给他的东西,反倒要送礼者喜欢。
    但是晏枕雪暂时顾不得这个,他一样有双发现美的眼睛,这会被某种想法催促,也不再考虑合不合适。
    “哥,我想给你画幅肖像画,可以吗?”
    第34章 第一幅肖像画
    晏枕雪会画画,是凌濯没有料到的。
    毕竟在他久远的印象里,晏枕雪是个被晏父晏母溺爱过头的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除了那张脸能看,几乎什么都不会。
    而后来他为了符合宋言的喜好,还把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脸画的奇奇怪怪。
    但是话又说回来,晏枕雪失忆后出乎凌爷意外的事又不止这一件,现在的晏枕雪懂事,性格又很不错,凌濯愿意在一些事上配合满足他。
    凌濯点了头后,晏枕雪将他按在单人沙发上,对方的卧室就这么一个小沙发,晏枕雪取了纸笔过来后,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上。
    凌濯看得皱眉,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去仓库拉了一件大型包裹进来。
    这还是之前休假期间,晏枕雪偶尔来他书房说话或者按摩穴位时候凌濯买的,拆开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米色懒人沙发,为的是让晏枕雪来书房的时候能有一个休息的地方。
    方助送来放仓库里之后,凌濯事忙,倒是把这个小沙发忘记了。
    晏枕雪站在一旁,看着凌濯将沙发拖到原本单人沙发的对面,伸手按了按,觉得柔软度不错,招手让晏枕雪过来坐。
    小沙发里面不知道填充了什么,坐在上面如同被一朵云包裹起来似的。
    晏枕雪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凌濯看着十分满意,坐到晏枕雪对面扬了扬下巴。
    “开始?”
    “嗯!”
    晏枕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手上握着他今天新买来的素描本和铅笔。
    前世他就很喜欢作画,甚至自七岁起他的画就在大奕朝的文人书生圈子中小有名气,只不过穿来之后种种事多,就把这项爱好暂且搁置了。
    晏枕雪捏着铅笔,认真端详着凌濯的面容,不太熟练的捏着铅笔,郑重落下第一笔。
    而在凌爷的角度,青年注视着他的视线专注又纯粹,落地灯的光线投在他的身上,氲出一片浅淡温柔的光,他在那里随随便便一坐,就十分美好。
    凌濯一向是个耐性十足稳如泰山的人,却也难得在这样的视线注视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坐针毡。
    晏枕雪刚开始落笔还有些生涩,眼下已经完全熟悉了铅笔的用法,他还不擅长素描,用的是工笔画法,不多时,凌濯菱角分明的脸就跃然纸上。
    过了不知多久,直到晏枕雪说了一句“好了”,凌濯才呼了口气,关节咔咔活动着站了起身,抖落那一股他也难言的不适应感。
    晏枕雪画的很好。
    凌濯拿着撕下来的素描纸看看画再看看晏枕雪,似是十分新奇。
    “你还真有这本事,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
    晏枕雪只笑不语。
    “这幅画送我?”
    晏枕雪点头:“只要哥不嫌弃。”
    “哥觉得这幅如何?”
    凌濯是一个重利的商人,艺术品在他眼中没什么价值,也不懂欣赏,即便如此,本能的审美还是让他觉得晏枕雪画工精湛,用的虽然不是素描,但他的形象和气韵跃然纸上,连他本人都挑不出不好。
    “挺好,我挺喜欢。”
    凌濯收起画,脸上笑意明显:“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起给我画肖像画了?”
    “马上到明朗的生日了,我除了买的礼物,还想送他一个亲手做的才显心意,画画这方面我还算擅长,只是很久没画了,想练练手。”
    晏枕雪如实相告。
    “……”
    凌濯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刚才还嘻嘻,现在不嘻嘻。
    晏枕雪想要送给明朗的是一幅水墨画,工具他已经准备好了,画纸规模是凌濯这张一时兴起肖像画的好几倍,为了画好这幅“岁寒三友图”图,他还借用了凌濯的书房。
    那张宽大的书桌正好能铺满他的画纸。
    凌濯提着东西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晏枕雪正在提墨作画,青年薄唇紧抿,神情泠然,凌濯竟然诡异地从小白眼狼这幅样子里看出几分书香世家的味道。
    他侧靠在门上,抬手敲了敲门示意。
    晏枕雪抬头,那点儿泠然散去,眼底漫上温和:“哥。”
    凌濯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款最新的游戏机?”
    晏枕雪惊喜地接过,十分佩服道:“苏医生竟然这么快就买到了!”
    凌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放弃解释。
    算了,就一个游戏机,谁买的都一样,小白眼狼高兴就行。
    凌濯的目光被书桌上的画吸引了去。
    那副画晏枕雪才画了不到一半,饶是如此,凌濯都能从画纸上看到他深厚的功底和满满的心意,对比自己那副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的肖像画,凌爷难得心里有点发酸。
    “画这么费劲儿,那小子看得懂吗他?”
    晏枕雪笑着不置可否:“心意到了就行。”
    怎么没见你给我这种心意呢。
    凌爷默默心想。
    转眼到了明朗生日这天。
    晏枕雪下楼的时候凌爷又在捣鼓他那套新买不久的茶具,晏枕雪站在楼梯上看了一会,好几次都想说点什么,最终耐着性子压下,跟凌濯打了个招呼。
    凌濯好像这时候才发现晏枕雪下来,上下将人打量一番。
    青年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一身做工考究的白色西装,刘海也撩了上去用发蜡固定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没了多余头发的遮挡,这张脸的优势就完美地展露出来。
    晏枕雪扶着楼梯扶手站立的样子,活像家底丰韵的世家捧在掌心贵养出来的矜贵公子。
    凌爷眯眼瞧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瞧瞧,小白眼狼被他养的多好!
    “现在出门?”
    “嗯,时间快到了。”晏枕雪看到凌濯也是一身出门的装束:“哥也一起去吗?”
    “我去趟别的地方,捎你一程。”
    明朗的生日宴,请的全是同龄小辈,倒是出于尊敬和礼貌给凌濯也发了邀请函,但他要是真去了保不准那些年轻少爷多有拘束,他不去招这个烦。
    晏枕雪的画已经完成,甚至被他精心的裱好,卷成画轴提在手中,凌濯忍着不去看他手里的画,先一步打开门示意他先走。
    今日阳光大好,晏枕雪走在前面,下台阶的时候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盈盈晃着凌濯的眼。
    鬼使神差的,凌爷抬手在他颈上使劲儿揉了一把。
    这一下猝不及防,惊得晏枕雪险些一脚踩空。
    他捂着脖子愕然回头:“哥……我脖子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哦,一只蚊子。”
    凌濯搓了搓指尖,面不改色:“真奇怪,这个季节了竟然还有蚊子。”
    晏枕雪对凌濯的话不疑有他,回头的瞬间余光又看到桌面上那副茶具,想到凌濯惨不忍睹的手法,终究是没有忍住。
    “哥,泡茶不是那么泡的……你要是想喝茶了,等我回来了,泡给你喝。”
    凌濯顶着充足的日光微微仰头,红宝石袖扣熠熠生辉,炫目又张扬。
    他看着晏枕雪头顶的发旋,忽然笑了。
    “好啊。”
    第35章 你恢复记忆了?
    明朗的生日宴定在庭阳国际,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大型酒店,多用于一些重要的商会或者宴请。
    明家没有大办,只包了庭阳的二层,来的也都是明朗熟悉的一些狐朋狗友。
    家人亲戚之类的来得都很少。
    上面的几层楼好像还有什么别的活动,晏枕雪到的时候,庭阳国际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他进了电梯按了二层,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明朗穿得人模狗样的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