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席玉感觉衣服都要被他盯个窟窿出来了。
    ……
    过了十几分钟,席玉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叫问吧。”
    洛承安好似就在等席玉这句话,嘴里的话密的跟机关枪一样:“二丫的事情结束后你时常昏迷是因为受伤了吗?养好了吗?现在还会昏迷吗?有后遗症吗?现在还会有不舒服吗?”
    沈轻和洛远同时倾身,沈轻还补充着:“那个时候吃的饱吗?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席玉被一连串的问题砸懵了。
    他还以为他们会问怎么送走二丫和柳棠欢的事情。
    可没有。
    声声句句都是对他的关切和担忧。
    席玉眉眼软了几分。
    家人两个字在这一刻突然具象化了。
    席玉回忆着问题,认真的回答沈轻:“能吃饱,一个人住不害怕。”
    紧接着是洛承安:“确实受了点伤,养好了,现在不会昏迷,没有后遗症,也不会不舒服。”
    他那个时候神魂不稳,记忆也有些乱,清醒的时候不多,大多数的时候就和正常的婴儿一样。
    村里人养着,没让他刚重生就饿死。
    而且那个时候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出不了村子,水稻也不长,有些穷的很的都上山挖野菜,但花婶几个人还是腾了口粮出来给他。
    虽然不多,但不至于饿死。
    他清醒的时候二丫的事情已经发生,察觉到有厉鬼作乱,可并没有管。
    他那个时候管不了,或者说他不想管,因为作恶的人没有死完。
    席玉是神,却没有太多的慈悲心。
    坏人应该受到惩罚。
    二丫杀的都是进过地窖的人,她的怨气太重,只有杀了那些人,怨气才能淡一些。
    他原本想着等二丫报了仇,寻个夜里悄悄的把事情解决了。
    可没等他寻到机会,十五的晚上村民跑到田里去了。
    那些村民都是没去过地窖的人,有些之前还帮助过二丫,大多数没有帮助的却也没有做过害她的事情。
    可二丫是厉鬼,厉鬼哪有理智可言。
    每杀一个人,她身上的怨气会消散一分,可戾气就会越重。
    她恨村民冷眼旁观,恨那些人不敢和那鳏夫硬来把她救出来。
    她恨这个村子,恨所有的人,她要这个村子的人都给她陪葬。
    席玉那时能力有限,他身上几乎没有灵力,可却知道这村子里剩下的那些人并不坏。
    那些村民没出过村子,每日想的就是水里的稻子长得好不好,家里的人丁旺不旺。
    有人去救过二丫,被打断一条腿,镇上的警察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天大的官了,可那个警察却和鳏夫勾结。
    那个断了腿的人存着好心却落下残疾,对着村民有太大的威慑力。
    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尽可能的帮助别人,比如轮流着养他。
    然后在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选择沉默,比如惹不起的鳏夫和警察。
    这只是世间常态罢了。
    席玉可以看着恶人死,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却不能看着普通人死。
    他没有灵力,村民又是在十五厉鬼怨气最深的时候去了田里。
    他只有用自身精血喂养厉鬼,唤回她的神智,助她转世投胎。
    有了他的血,二丫下辈子一定顺遂无虞。
    席玉为了缓解气氛,回答了几人的问题之后又说了些小时候好玩的事情。
    洛承安被逗得咯咯笑。
    沈轻犹豫了半天才问道:“小玉,柳家那个千金怎么会在清凉村,过两天就是慈善晚宴,没听说那丫头丢了呀。”
    如果有任何风声,多少都会传出来一些才对。
    席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沈轻,缓声道:“是没丢。”
    只是有两个罢了。
    真假千金。
    第85章 等你好久了
    席玉没说太多,他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等到了家,席玉匆匆回了房间,看到正窝在他沙发里等了半天的陆执星。
    陆执星听到响动,掀开眼皮,懒洋洋的开口:“等你好久了。”
    陆执星歪在沙发上,双腿微屈,下巴搭在抱枕上,刚睡醒的缘故嗓音有些哑,说话间有种很自然的亲近的埋怨。
    也不是埋怨,更趋向于撒娇。
    席玉脚步顿住,洛承安也经常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娇气的,可怜的。
    但又不同,洛承安像是正午的太阳,是洒在地上的灼热。
    明明是同样的语气,陆执星像是夜里的细雨,湿润潮湿钻进泥里。
    让席玉又瞬间的恍然,耳畔好像有道清冽的嗓音在说:“师尊~这太难了,我学不会。”
    “师尊~你今天都没给我摘桃子。”
    “师尊~你是不是偷喝我埋在树下的梨花酿了。”
    “师尊……”
    “师尊……”
    “师尊……”
    陆执星眨着眼,看席玉顿住,叫道:“席玉?”
    席玉回过神,有些懊恼的拍了下脑壳,喃喃道:“魔怔了。”
    “你疯了?”陆执星说:“打自己脑壳。”
    席玉也觉得自己疯了,自从在迷雾森林里见到衹栎,他想衹栎的频率变得很高。
    数万年的陪伴,他真是想小崽子了。
    席玉走向陆执星,虽然是不一样的脸,不过……陆执星的身体里有衹栎的灵力。
    席玉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支着头去看陆执星。
    他是很艳丽的容貌,狭长的眸子凝着陆执星,眸光潋滟,近乎有着深情的意味。
    陆执星原本若有似无的笑意僵住,随意搭着的手臂也有些无所适从,心口像是猝然被人浇了一罐蜜。
    莫名其妙,但是甜的腻人。
    席玉眼睁睁看着陆执星的脸一点点变红后粉色蔓延至耳根和脖颈,最后没入衣领中。
    “你很热吗?”席玉问。
    陆执星沉默片刻:“嗯。”
    席玉用不着冷气,但他忘了陆执星是凡人。
    可房间一直都是恒温的。
    不至于热的红成这样吧。
    席玉想着年轻人估计火气大,把冷水打足了点,才继续说:“急匆匆叫我回来是什么事?”
    清凉村里,陆执星给他打电话,说有急事。
    房间内温度降了下来,席玉眼神也收了下,变得有些凝重。
    陆执星有些失落,却松了口气,从旁边抽出份文件递给了他,嗓音沙哑低沉:“现在的柳棠欢,可能不真的是柳棠欢。”
    席玉挑眉,有些诧异,他相信文件里肯定是有一些实质性的证据。
    陆执星容易招惹脏东西,也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自然不是无神论者。
    想到的也会比别人更多一些。
    席玉打开文件去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平能让陆执星说出这种话。
    档案首页写着,柳棠欢,二十八岁,女。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柳棠欢约莫二十岁的样子,眉眼张扬,漂亮的脸蛋里带着傲气,是被娇养出来的模样。
    柳父年轻时为了救沈临川的父亲断了一条腿,虽然现在可以自由行走,几乎看不出受过伤,可却影响到了生育功能,幸好那个时候柳母怀孕。
    沈父愧疚难安,发誓如果柳母生的是个男孩日后会把沈家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他,如果是个女孩,就嫁给沈临川,日后的还是姓柳。
    柳棠欢出世之后,便和沈临川定了婚约,从小就众星捧月,就连沈家父母对她的疼爱也比对沈临川更甚。
    柳棠欢十八岁的时候被父母送到国外学金融管理,期间两家的长辈时常去探望,沈临川偶尔也去,他自小就被交代要娶柳棠欢,中间一直没有谈过恋爱。
    两家说好等柳棠欢回国就订婚。
    可柳棠欢刚回国,原定的事情出了差错。
    柳棠欢是空降,柳父考虑先熟悉事物所以没有把柳棠欢放在很高的位置上,先让她从基层做起,并没有透露她的身份。
    而一个叫钱小虎的基层员工,却无意间的得知了柳棠欢的身份,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起初柳棠欢并没有同意,是有一次柳棠欢在聚会后回家被人拦截,差点出事,钱小虎奋不顾身的救了她,为此受伤住院。
    柳棠欢在爱里长大,太过单纯,而且她见惯了别人的谄媚和奉承,对于不知道她身份,且能够为他不顾性命的钱小虎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钱小虎家里穷,但他会把所有的钱花在柳棠欢身上。
    两个人偷偷在一起一段时间后,柳棠欢才表明了身份。
    席玉看到这里笑了下。
    柳棠欢再怎么从基层做起,从小到大的穿着打扮不会改变,一身名牌出手阔绰的人,竟然会觉得自己伪装成普通的员工伪装的很好。
    不过这个钱小虎确实有点能耐,很沉得住气,他在听到柳棠欢坦白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喜,而是立刻和柳棠欢分手,保持距离,表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配不上柳棠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