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啊!”陈润树实在忍无可忍了。
    “你好烦!”他骂周兆越。
    “我还没干完。”
    “你,你去外面割草!”
    陈润树看着院子外面的草一堆一堆的,夏天乡下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很容易招蜜蜂和蛇。
    反正看孩子也看不好,陈润树怒气冲冲去找了把镰刀塞给周兆越。
    “割完它。”陈润树指着院子语气强硬地说。
    周兆越盯着他的眉眼鼻子,越发觉得有意思,轻佻地挑了挑眉,从陈润树手里拿过刀把的时候摸了摸陈润树的手。
    陈润树皱了皱眉,但看着满院的草还是忍不住说。
    “可能有蛇有蜜蜂,你可以先用棍子敲一敲。”
    周兆越看着他笑,嗯了一声。
    “陈润树!有没有伞?很晒啊!”
    “陈润树!口渴了!有没有水?”
    “陈润树!有没有凳子?腰酸啊。”
    陈润树最后拿着一碗白开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周兆越。
    周兆越眼睛微眯了眯,觉得他真特么太可爱了。
    “要不要在旁边给你扇扇风啊?”陈润树幽怨地说。
    “可以吗?”周兆越佯装惊喜。
    “来啊。”周兆越笑得露出白牙说,脸上都是坦荡。
    陈润树气不打一处出。
    “你想得美!要是累了你就别干了。”
    “没苦硬吃,你回你家当少爷去,别来我家。”
    “看你送水给我了,前面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了。”
    周兆越灼热的手紧紧抓住陈润树的手,漆黑的目光十分专注有神。
    “我来你这你不明白吗?”
    “我就是想要你嘛,你一天不答应,我不得一天跟着你。”
    “哼。”
    “我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死缠烂打不会有好结果的。”陈润树决绝又厌恶的说。
    周兆越触及到他眼底的厌恶,漆黑的视线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有没有好结果了。”周兆越在他耳边哧哧地冷笑。
    陈润树一下子认清了他脸上的表情,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白了下来下来,用力挣脱开被他束缚的手,逃似的往家里躲。
    -
    乡下的夏天也是惊人的热,陈润树老家也有一小块靠海,路边种有一些热带果树椰树,偶尔一看颇具海边椰林风情。
    陈润树上一辈子都没在老家待过几天。
    但这里的环境唤起了陈润树过去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周兆越家里有钱,买过一些沿海的私人小岛,岛上除了他雇佣的工人不会有其余的人,要去邻近有人的地方都得坐飞机。
    陈润树在有第二个孩子之前被周兆越带去私人海岛住过一段时间。
    在那种私人海岛,就算他住到死也没人发现得了,也不会再有一个陈纪能再帮得了他。
    不过也有缺陷,海岛上周兆越搞他不方便,他工作大部分在海城,后来还是回去了。本来也就是周兆越恐吓他。
    “这么早就睡了?”周兆越洗完澡光着膀子出来,精壮收紧的男性轮廓日渐成熟,陈润树今天忙了一天,已经累极了,没什么精神,半睁着眼,目光困倦地看着他。
    “只有一台破风扇。”周兆越一脸不满又按大了一档风。
    陈润树脸枕在枕头上,侧躺着,安静地听着周兆越说话。
    “喂,凯文,明天给我送辆车过来,普通那种就可以了。”周兆越在打电话。
    “还有,买三台空调,再加台冰箱过来。”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目光愣愣地看着他,侧躺着,腰线陷下去,胯部抬起来,上下凹凸有致。
    可偏偏那一张脸这么乖。
    周兆越嘴角翘了翘,挂断电话,走到陈润树面前捏了捏他的脸。
    “唔……做什么?”陈润树睁开眼生气挥开他的手。
    “我睡哪啊?”周兆越假模假样问。
    陈润树指了指墙角那个竹席,示意他自己铺地板上睡。
    周兆越嫌弃地看一眼。
    没这种道理,他这辈子还没睡过这种地板。
    周兆越想也没想,俯身一倒,直接躺到了陈润树的后边。
    “那破地方我不睡。我要和你一起睡。”周兆越厚着脸皮说。
    陈润树害怕躺在一张床上难免会擦枪走火强撑着睡意起来。
    “你不准走。”周兆越一把圈住他的腰,笑着耍无赖把人拖回原处。
    “给老子睡在这。”周兆越低头理直气壮地说。
    周兆越从背后环着陈润树的腰睡,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踏实过。
    能光明正大地抱陈润树的滋味真是好到爆。
    陈润树已经累得浑身软绵绵地,这一天从早忙到晚,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润树睡着了,巴掌大的小脸安安静静,周兆越盯着他的嫩白的脸颊舔了舔发痒的牙尖。
    就是这么一个人,光是看见他,他就觉得心里都安静了下来。
    周兆越摸摸他的脸,又忍不住把头挨得更紧点,鼻息贪婪地呼吸陈润树身上的气息。
    陈润树夜里做梦掉进了一个熟悉的世界里。
    抬头是蔚蓝的天空,微腥的海风吹动高大的椰树。
    旁边的周兆越牵着他的手,难得和他做些单纯的事,出来散散步。
    午后的阳光不强,海风吹过来很大,很凉快。
    不远处的大海格外蓝,沙滩上的沙子很白,有很多漂亮的贝壳,如果单纯是旅游陈润树会很喜欢。
    陈润树记得他当时在那座小岛住了一个月左右。
    沙滩上,周兆越抓着陈润树的手指,十指相扣地散步。
    陈润树不发一言任他牵着,低着头看着双腿有些扭捏地走路。不光腿根上难受,这里热,陈润树只能穿着短袖短裤,皮肤上的青青紫紫,脸上脖子上的红痕都很明显。
    周兆越接了一个电话,陈润树目光移向他,耳朵微微竖起。周兆越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
    周兆越不避他,陈润树安静听着。
    “嗯。在备孕啊。争取明年再抱个大孙子孙女给你看。”
    听到周兆越语气轻松的话,陈润树的心脏倏然收紧,连着眼眶泛起一股难耐的酸气。
    是他爷爷的电话。他爷爷年纪大,对这些很在意。而周兆越也很乐意满足他的期盼。
    周兆越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手心捏了捏他的手,又掐了掐他的脸。
    “怎么去那个岛?”
    “小丫头想你们了。”
    “那就接她也过来,出来玩一下。”
    “这么久不见,她和她妈妈关系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还是有点伤心。”
    “不过她妈还是对她像以前那样,他还是好爱她的。”
    “他现在还是不愿意跟你吗?”
    “没有啊,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周兆越挂了电话,瞥了陈润树一眼。
    陈润树脚步停下,目光透着伤心,他问周兆越:“好好谈谈?”
    “你有和我好好谈过吗?”陈润树眼睛酸涩得闭不上。
    “谈了你愿意吗?”
    “你这种就得干服才行。”周兆越贴在陈润树耳边语气轻佻地说,像个死也不会改的坏种浪荡子。
    陈润树露出厌恶的神色,周兆越脸上冷得要夹冰块,说得变本加厉。
    “下次跑一次就再生一个好不好?”
    “你不是最怕这个了吗?”
    陈润树身体剧烈抖动了起来。
    “给你好脸色你不要。”周兆越从嘴里嚼出冰渣子。
    陈润树再也受不了,眼泪从眼角掉落。
    “你说你就这辈子都住在这个小岛上有没有可能?”
    “秦青不会在意的,海城的人都不知道。你也没有任何家人朋友会知道,谁也帮不了你。”
    “还敢不听话吗?”
    “把你关在这个小岛上好不好?”
    周兆越说话就像在恐吓。
    陈润树吓到浑身发抖,整个脸蛋都像裂开嘴的松鼠皱起来,脸肉紧皱起来,肉戚戚地大哭。
    他真的害怕。
    周兆越要真的一辈子把他关在这个独立于海洋的岛屿,真的谁也不会在意到他,也没有人会帮他从这里逃出去。
    这里可是私人岛屿。
    周兆越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哭。他对他一直以来都没心软过,心硬到要死。
    “哭一会就好了。”周兆越目无表情摸他嫩白的脸颊。
    “都准备两个孩子的妈咪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
    “好了,收声。”周兆越低下头语气严肃说。
    周兆越语气不好,陈润树就更害怕,不安地看着他,眼泪直直地流,流得更多,双手颤抖地捂着嘴,慢慢收起了声音。
    两人牵着手走过椰林,周兆越路上碰到一个特别好看的紫色猫眼螺,捡起来放到陈润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