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津市台风天?”傅霄闻言转过身,惊讶道,“我怎么不知道?”
    尤嘉见状白他一眼,语气无语,掩饰不住的嫌弃,“你怎么不知道,你不关心呗,亏你还是朋友,我看酒肉朋友吧,现实!”
    傅霄一听不乐意了,“谁说我是酒肉朋友,你别血口喷人好不好,再说了,你比我知道个台风你就了不起了,那前几天,是谁陪着今愿妹妹,难道是你吗,你来了吗,我喊你你还拒绝我!”
    “我那是不愿意来陪今愿吗!”尤嘉杀人不眨眼,“我那是不愿意看见你!”
    傅霄闻言顷刻急眼,捋起一侧袖子,“诶,我就不懂了,尤嘉小姐,你说我也从没惹过你,你干嘛这么不待见我?”
    “难道你很待见我?”尤嘉看都不看傅霄,小嘴叭叭,“前几天是谁在酒吧看到我掉头就走?”
    “那是因为……”
    “够了!”如果在平时,祝今愿可以把这两人的互怼当作相声来听,但此刻,她完全没心情,吼出这句后,两人霎时噤声,祝今愿见他们闭嘴,声音也随之低落下去,“我去切蛋糕就是。”
    尤嘉说得没错,既然津市是台风天,那哥哥能不能赶回来都是个未知数,而在这种情况下,她更加不能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去问,万一因为她,哥哥冒着风险出行出了什么事,那祝今愿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自己。
    更何况,她的生日年年都有,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大不了她可以像给哥哥补过生日一样,要哥哥也给她补过一次。
    补救的措施这样多,到处都是灵活的备选方案,但祝今愿不知道,为何她还是这样难过呢。
    可再难过,她身为今晚的主人公,要这么多人陪着她直到散场都无法吃到一口蛋糕也实在是有些过分。
    这样想着,祝今愿走向那块半人高的翻糖蛋糕,而在她过去的那瞬间,候在一旁的侍应生很有眼力见,将它往中间推了推。
    傅霄见状拍拍手,两手作喇叭状,对着大家喊道,“诶,别玩了,吃蛋糕了啊!”
    这话一出,方才还热闹的场子慢慢便安静下来。
    冷白灯光将祝今愿围在中央,她身穿洁白的设计款公主裙,面容沉静,闭上眼,将两手在身前交握,对着点燃烛火的蛋糕例行许愿。
    但实际上,她的心中迷茫一片,只是安安静静等待几秒后便睁开了眼睛。
    在她睁开眼举起锯齿刀的那瞬间,她下意识又朝大门的方向看了眼,那里同此刻一样安静,毫无动静,而在大门之外,也并没有任何光亮穿透黑暗。
    祝今愿终于彻底不抱希望,收回目光,用了些力气切下去。
    而就在此刻,指针恰好指向十二点的这一瞬,客厅大门忽然被人拉开,陆衔青踏着夜色,风尘仆仆,专为自己的妹妹而来。
    人群中不知有谁惊呼一声,祝今愿下意识福至心灵顿住,向后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叫祝今愿浑身僵住。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人忽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男人身姿颀长,气质疏冷,立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中,两人视线对上,陆衔青忽的笑了一下,低声说,“今愿,哥哥回来了。”
    祝今愿这一刻莫名嘴角撇了撇,有种想哭的冲动。
    伟大的神啊,她在这一刻忽然清楚了自己的生日愿望。
    祝今愿看着陆衔青,在心中双手合十,祈愿道。
    ——希望陆衔青可以爱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突然降临的台风天, 所有的公共交通出行方式全都无法保证在预期的时间内恢复,各方权衡之下,唯一能够在今晚赶回北城的方式便成了开夜车。
    方临虽想到这一可能性, 但仍旧觉得危险,在陆衔青开口后劝道,“陆总,其实明后天回去更保险,您不必……”
    “不, ”谁知方临尚未说完,陆衔青便斩钉截铁打断道,“我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说完, 他看眼方临, 大概是清楚自己此举冒险,他并未勉强他同行, 只吩咐说, “你今晚待在这,明天再回去。”
    上司已经出发, 自己哪能安心留在这里, 方临犹豫几秒, 仍旧选择抬步跟在了陆衔青的身后。
    很快, 这辆过分低调的京a牌轿车自地下车库缓缓驶出,向右转道驶入高架, 很快便混入风雨交加的夜色中。
    在这样极端的天气里, 周遭出行的车辆少之又少,放眼望去,几人乘坐的这辆轿车像是蛰伏在狂风暴雨里的一只豹,成为台风天一道不算太和谐的风景线。
    原本三小时的车程被无限拉长至七小时, 近乎是在车停下的那一瞬,陆衔青抬起手腕看眼时间,发现指针已指向接近十二点的位置。
    自成年后,他很少会有情绪波动的时刻,然而现在,他罕见现出一丝焦急,甚至都没有理一理稍稍有些褶皱的西装外套,他便推开门,三两步穿过客厅,在满片盈盈的朦胧灯光中,望向许久未见的妹妹。
    他唇角弧度微微上扬,当着所有人的面,却又仿佛只是讲给她听。
    他说,“生日快乐,今愿。”
    祝今愿侧过身,忍不住抿了下唇,眼睫上闪亮的究竟是泪水还是珠光眼影她已有些分不清。
    时光仿佛倒流,多年前参加完竞赛赶回来的少年在此刻跟她面前的男人身影重叠。
    他不再步履匆匆,无论何时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游刃有余,但在这一刻,祝今愿莫名确信,这么多年过去后,哪怕兄长的心中装下再多的人事物,却永远保有最柔软的一块。
    她想,那里面一直都是属于她的。
    -
    祝今愿在陆衔青的影响下,原本很少会发朋友圈,但不知为何,大概是人都有亲妈眼,自从开始养雪媚娘,她发圈的频率便越来越频繁。
    叫得嗲了要发,看镜头也要发,不看镜头也要发,评论区只要有人夸可爱,祝今愿便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但若是有人挑剔雪媚娘并非品种猫,祝今愿便忍不住要在心中腹诽这人真没品味,庸俗!
    长此以往,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祝今愿在家当猫奴。
    陈妙言也想养,但不知如何说服自己的爸妈,更何况现在开学在即,她心里没底,索性便打了个视频电话来找祝今愿取取经。
    祝今愿接起电话时正在后院撸猫,见又一人被雪媚娘俘获芳心,她兴致高昂,鼓励道,“养啊,先斩后奏!你不知道吗,有句话叫你只管养,爸妈它自会搞定!”
    “话是这么说……”陈妙言面露犹豫,“但如果我爸不同意,它可能还没进家门就已经被扔出去了……”
    祝今愿好了伤疤忘了疼,见陈妙言这样讲,她想起陆衔青先前的坚决,忽的泄气道,“也是哦,小动物也是生命,我们养了就要对它负责,不能这么随便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祝今愿想了想,补充,“在有爱的原生家庭长大的孩子才是最健康的!”
    陈妙言深表认同,“没错,所以其实我暂时也不敢养啦,要么就等我说服爸妈,要么就等毕业再说好了。”
    祝今愿“咦”一声,“你爸和你妈的态度都很坚决吗?”
    “不是,我妈倒是还好,”陈妙言挠挠头,停顿片刻,“就是我爸有点顽固,怎么说都不行。”
    “那你就负责说服你妈妈,然后让你妈妈去做你爸爸的思想工作就好了呀。”祝今愿试探着提出建议,“毕竟你讲话你爸可能不听,但是你妈的话他总要听听的嘛。”
    陈妙言思索片刻,眼睛一亮,“你说得好有道理!”
    这套理论其实是祝今愿从自己的爸爸妈妈身上发觉的,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爸爸妈妈似乎与旁人不同,他们对她的态度算不上生疏,但同时也绝对算不上有多么亲近。
    他们时常将她遗忘在学校,又或者,日常将她丢在实验室,让她自顾自玩上一整天。
    但在祝今愿因为跟别的小朋友闹矛盾而被老师扣留在学校时,她的父母又会为她据理力争,并且在之后告诉她,她并没有错,千万不要因为老师的态度而责怪自己。
    而在此之前,祝今愿分明听到自己的爸爸要不顾三七二十一冲过来责怪他一顿,是妈妈拦住他,并且改变了他的想法。
    “对了,”陈妙言陡然在耳边响起的嗓音将祝今愿从回忆中拖回现实,“你上次跟我说……那、那什么……你喜欢你哥哥……是真的吗?”
    陈妙言讲的很慢,似乎是生怕自己理解错误,她讲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差点就要听不见。
    但祝今愿仍旧听得很清楚,她先是“嘘”了声,警觉看向四周,待确认陆衔青不在,她才坦坦荡荡看向视频对面点头,理所当然道,“对啊,我哥那么好的人,喜欢他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但是……但是……”陈妙言艰难出声,“她是你哥啊……”
    “是啊,”祝今愿闻言,身体向后靠去,喃喃,“他如果不是我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