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轻嗤了一声,听着像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倦怠。
    掌心撑在阎少昀的肩头,不算温柔地往后一推。
    阎少昀被推得后仰,肩胛骨重新靠回浴缸内壁。
    搭在谢情腰上的手被迫松开,膝盖也从对方腿间滑落。
    谢情从他身上翻下来,转身坐到浴缸内侧那层低一级的台阶上。
    水面正好淹到胸口的位置,暖意裹着他大半个身体。
    脑袋往后一仰,搁在缸沿的软垫上。
    面色清冷疏淡,眉眼低垂着,看不出半点情欲。
    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衬得那双黑瞳格外沉静。
    双腿在水面下自然地敞开,一条搁在台阶边沿,一条伸进水里。
    姿态散漫慵怠,像一个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君王,懒洋洋地倚在王座上,接受臣子的朝觐。
    水面上漂浮的花瓣绕着谢情的身体打转,衬着他偏白的皮肤和锁骨上方还未褪去的红痕。
    谢情半阖着眼。
    “累了,不想折腾。”
    眼皮抬了一点点,眸光从睫毛底下扫过来,落在阎少昀身上。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施舍感。
    “咬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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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恋爱
    生物钟头一回失灵。
    谢情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先撞进来那盏磨砂青蓝的琉璃灯罩,光透进来还是那层冷调的水色微光,映在穹顶上安安静静的。
    遮光帘拉得严实,帘缝边缘透着已经大亮的天。
    他试着动了动,才发觉不对。
    整个人大半截都被压着,热,闷,像裹了层暖炉。
    右侧身体沉甸甸的,呼出的气打在他锁骨底下,又潮又烫。
    侧过头,视野里挤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深色碎发乱糟糟地支楞着,鼻梁线条挺翘,睫毛又黑又长,像两把浓密的小扇子搭在眼下。
    睡着的时候倒是不错,没有平时那股矜傲疏离,呼吸绵长平稳,五官安静地舒展着,莫名有种从儿童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王子的既视感——
    被施了沉睡魔咒、还没被吵醒的那一款。
    一条胳膊横在谢情腰上,腿也缠上来了,小腿卡在他膝弯里,整个人像只占地盘的大型犬,把他圈得严严实实。
    被窝深处还有个硬邦邦的,似乎是手机的东西,被捂得发烫,顶着他大腿外侧。
    脑子还是糊的,意识一点一点往回聚。
    身体很诚实地反馈着昨夜的余震。
    腰侧酸软,肩颈某几处位置隐隐发胀,连大腿内侧的肌肉都跟着泛着酸意。
    像高强度对抗训练结束后的迟发性肌肉疲劳。
    不,比对抗训练还累。
    画面断断续续地往回倒,碎片混着水汽和青梅的气味涌上来。
    浴缸里的水四处飞溅,花瓣贴在瓷壁上打着卷,蔫巴巴地失了颜色。
    那人伺候完他,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先前还一副“祈求怜爱”的卑微模样,转眼便露出了贪婪本性。
    唇齿沿着他的肩线游移,手掌从腰侧滑下去,按住他酸软无力的膝弯往两侧分开。
    谢情的手撑上阎少昀的肩头,瞳色幽沉,裹着一层不肯退让的冷韧。
    “都是alpha,”嗓音沙哑,字句自齿缝间泄出,“凭什么你在上面?”
    阎少昀停下动作,垂下来的视线落在谢情那张微微泛红却还在逞强的脸上,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转。
    然后,嘴角牵起来了。
    “你还记得那个赌约吗?”
    谢情一怔。
    那间昏暗的训练隔间,阎少昀定下的赌注——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现在,就是兑现赌注的时候......”
    谢情有些绝望的闭上眼。
    虽然很无赖,但——无可辩驳。
    只能认栽。
    热水被搅得乱七八糟,哗啦啦溅上他的脸,呛得他偏头咳了两声。
    阎少昀没给他喘息的余裕。
    潮落后的身体像被抽去了骨架,四肢酥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偏偏那人还不肯停。
    一次又一次索取。
    一遍又一遍地将他按回原位。
    阎少昀的手掐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从枕靠的浴缸壁上扳过来。
    雾气模糊了视线,他勉强从迷离眩晕里捞回一丝神智,瞳孔还没聚焦,就对上了那双雾蓝的眼。
    很近,鼻尖几乎抵着鼻尖。
    “谢情。”
    牙齿咬上他的肩头,用力地,像要在那层薄皮下面嵌进一个永久的齿痕。
    痛觉从肩胛处蔓延开,谢情闷哼了一声,手指抓着浴缸的边沿。
    阎少昀的唇又移到了他侧颈,锁骨上方那条绷紧的筋络旁边。
    “我们和好了...我们在一起了。”
    气息喷在咬痕上,滚烫潮热。
    “听见没有?”
    谢情的睫毛颤了颤,嗓子像被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吐不出来。
    手从下颌滑向脑后,五指插进湿漉漉的发根里,狠狠攥紧,将谢情的头往后扳。
    “我们开始了...开始谈恋爱了......”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掷地有声。
    不是在征询意见,是在宣判结果。
    另一只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要蜕下一层皮肉。
    那种被人攥着命脉的窒息感在眩晕中格外清晰。
    阎少昀俯视着他,语气温柔,可眼底翻涌的东西阴沉得像要吃人。
    “嗯?”
    掐着后脑勺的手往下压了一寸,谢情的下颌几乎要没入水面。
    水漫过嘴唇下缘,再低一分就要灌进鼻腔。
    大有他敢吐出半个不字,就会被摁进水底溺死的架势。
    就算不淹死他,今夜也别想合眼。
    谢情动了动,脑子里一片浆糊,身体还沉浸在余韵的颤栗中,耳朵嗡嗡地响,连视线都聚不拢。
    他分不清那是威胁还是祈求,或者两者兼有,最终只挤出一个单薄的、气若游丝的音节。
    “……嗯。”
    掐着他的力道松了些许。
    阎少昀俯身吻上来,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唇瓣贴着唇瓣,碾磨轻啄。
    谢情说过结束,阎少昀便宣告开始。
    虽然另一方都是被迫妥协,但似乎……都不重要了。
    答应的本意只是不想再折腾,可阎少昀并没有就此罢手。
    从浴缸里出来,水淋淋地踩在地砖上,浴袍还没来得及裹上,又被推到了浴室外那间休息区的长绒沙发上。
    暖气开得足,空气干燥温热,阳台的落地窗帘没有拉,整面玻璃敞着,外面的夜色毫无遮拦地铺进来。
    远处的城市星火点点,高低错落地散布在浓墨般的天际线上。
    即便赤裸着,也不觉得冷。
    但谢情觉得自己快要被烧化了。
    沙发的绒面摩擦着他的肩背,头顶的感应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只有落地窗外那片无垠的夜幕透进来清冷的光,和远处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把两具纠缠的身体映成暗金色的轮廓。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只有零星碎片——被翻过来时腰骨咯在沙发扶手上的酸痛,掐在他胯骨上的指节留下的淤青,青梅的气息浓烈到几乎凝成液态,一层一层裹着他所有的感知。
    以及耳边那个人压低的、带着喘的嗓音,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凌晨将近三点,才迷迷糊糊地被捞起来。
    身体腾空,几步路的距离后,后背陷进柔软的床褥里,被子裹上来,紧接着一具带着滚烫体温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
    胳膊环过腰侧,掌心熨帖地覆在小腹上。
    一个吻落在后颈发际线的位置。
    然后,世界终于沉静下来。
    ——思绪从混沌里抽回来,谢情盯着眼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大脑缓慢地重新上线。
    自己跟一个alpha在一起了。
    这个人是阎少昀。
    而他正躺在阎少昀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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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猜对有奖
    腰是酸的,肩是胀的,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着一种说不出的钝痛。
    脖颈那片皮肤尤其鲜明,刺刺辣辣的灼感从侧面一路延到耳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咬碾磨过,连空气贴上去都觉得扎。
    谢情躺在原地没动,盯着头顶那盏琉璃灯罩,脑子里缓慢地拼凑着一个结论。
    阎少昀就是故意用花言巧语把他骗回来,趁他色令智昏、毫无防备,报复他那三个月的冷漠疏远和绝情推开。
    谢情闭了闭眼。
    但事已至此,追究也没有用了。
    他侧过头,视线往床头柜上扫了一眼。
    两部手机并排搁在柜面上,屏幕都朝着天花板。
    身后那团热源还贴着他的脊背,呼吸又长又沉,搭在腰上的手臂沉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