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说是借来大哥的人用,实则变向关住了罗承行,断绝了他一切和外界联系的工具。
    罗承行能突破这堵人墙出去,但他只往外看了一眼后就坐在沙发上。
    “你这是想要非法软禁我?”罗承行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傅修玉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湿纸巾轻轻擦拭嘴唇:“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让傅金看看他孙子的人是怎么忤逆他的意思的。”
    傅金是傅老爷子地大名。
    罗承行笑了声:“忤逆?你当现在是一百年前吗?”
    “你可以试试看,如果没有傅金的首肯,傅守成会不会把傅家给傅修宁。”傅修玉张开手,大有任君随意的意思。
    两人对视半晌,罗承行最先移开了视线。
    傅修玉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用起了早餐。
    他以为罗承行会愤怒,可罗承行现在脑子并没有想傅家的事,而是在想,怪不得傅修玉这么瘦,就算赵思澜准备了一桌早餐,他竟然只慢慢吃了几口。
    罗承行放缓了声音:“你这样做,傅修宁察觉到不对劲会过来的。”
    说完他也反应过来……这正是傅修玉想要的啊。
    罗承行是可以离开这里,凭他的能力他大可以离开傅修宁身边去更好的地方,但是现在他不想。
    或许给了他这段记忆,是让他来帮傅修玉的呢?
    隐约间,罗承行好像听到了什么吐血的声音。
    “傅修玉,你到底想要什么?”罗承行第一次堪称认真地问他。
    “我想要什么?”傅修玉笑着慢慢起身,他拢了拢家居服大开的领子,遮盖住那一片红痕,“我想要我高兴。”
    外界如何,罗承行不知道。
    自从那日傅修玉发现低估罗承行之后,倒将他物尽其用一番,出门都带着他。
    傅修玉从不出去参加酒会,身边交往的圈子也是安明这种圈里的二代们,罗承行大概有的想到了傅老爷子为什么唯独喜欢傅修玉。
    傅老爷子还没死,一个让他放心又一门心思讨他欢心的孙子自然最得他喜欢,不过,这种喜欢是冷的。
    傅修宁有权和人脉,傅修彦有沈晓曼和傅守成偏心。
    唯独傅修玉……他什么都不需要。
    因着傅修玉常常身边带着罗承行,倒让包括傅修宁在内的所有人都相信了罗承行在他手里没什么好下场。
    ...
    玫瑰花开了,清晨的露水让它们更加娇艳欲滴。
    傅修玉拿了剪刀,亲自去剪了几枝。
    突然,他动作一顿,抬起手后指尖冒出一滴血珠。
    赵思澜在一旁担心道:“少爷,您给我,我来把玫瑰的刺去掉。”
    傅修玉没理会,他亲自将几枝玫瑰插到罗承行手里的花瓶中。
    “送到二楼去。”他说。
    罗承行一愣,傅修玉住的二楼他从未踏足过,每当他走到楼梯处时,赵管家总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带着笑容提醒他不要上去。
    就像现在。
    罗承行跟在赵思澜身后向别墅的二楼走去,期间赵思澜不住回头打量他。
    他与之对视,赵思澜温和道:“少爷很少让旁人上去。”
    如果说一楼白天阳光通透,那么别墅的二楼就好像另一个世界,只偶尔有光泄下来,地板干燥整洁,一丝灰尘也无,看得出有人每天用心打扫。
    赵思澜看出罗承行眼中的疑惑,说:“我每日都会来打扫。”
    走到一扇关着的房间门前,赵思澜停了下来。
    “罗先生,将花瓶放在钢琴旁就好。”他说完就站定,没有一丝和罗承行一起进去的意思。
    罗承行“嗯”了声,带着手中的玫瑰进了房间,他从来没想过探听傅修玉的什么秘密。
    既然记忆告诉罗承行了他自己的下场,知道了傅修宁对他真正的态度,那为什么还要尽心尽力做那不讨好的事情?
    踏进房间,罗承行的视野都暗了下来。
    和他在别墅外看见的一样,窗户紧紧被封闭着,不知为何,整个房间给他一种略微压抑的感觉。
    钢琴放在封闭的窗边,罗承行一步一步走过去轻轻放下玫瑰。
    他一眼无意间扫过,看到钢琴上放着的琴谱是肖邦的降b小调钢琴奏鸣曲第三乐章。
    赵思澜的视线一直在他身后,罗承行放下花便退了出来。
    “罗先生请多包涵,少爷他偶尔有任性的时候。”赵思澜叹道。
    他是一个真正优秀的管家,如果罗承行前世记忆里没有他疯狂模样的话。
    回到楼下,傅修玉已经坐在阳光下眯着眼要睡着了,他懒洋洋地半躺在一张躺椅上,有细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让傅修玉变成很温和无害的模样。
    罗承行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傅修玉不耐烦地叫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会打台球吗?”傅修玉又懒洋洋重复了一遍。
    罗承行说:“会一点。”
    他的“会一点”,是曾经在国外得过奖的程度。
    傅修玉的别墅里有一个庞大的地下场地,里面是他的私人台球厅。
    “还不错吧?”傅修玉靠在墙上。
    正常情况下的傅修玉真的很招人喜欢,他那双眼睛笑起来时微微弯着,不似冷淡阴戾的时候总是微微上扬着。
    罗承行从角落的架子上拿起球杆掂了掂,笑着说:“看来三少爷很懂行。”
    “打给我看。”傅修玉微抬下巴。
    偌大的地方只有傅修玉和罗承行两人,或许因为那日的露水情缘,罗承行竟然心里觉得有些放松。
    他回国后一直帮傅修宁做事,再没有打过台球了。
    傅修玉纤尊降贵地帮他在球桌上摆好球,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他。
    接着,房间里传来球杆频频相撞的声音。
    傅修玉低头用恰克磨着球杆,脸上带着笑说:“这么大的本事却屈居于我大哥手下做事,你甘心吗?”
    罗承行漫不经心说:“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三少爷想要的是什么了。”
    话音落下,又一个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进了洞。
    “教我。”傅修玉没理会罗承行,他放下手里的方块,向罗承行示意了一下球桌。
    罗承行笑了下,“教你的报酬是什么?”
    傅修玉摘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放在身后的台子上,松了松衬衣扣子。
    “报酬是,我的一声老师,怎么样?”他半真半假地说。
    罗承行失笑:“少爷真会开玩笑。”
    第36章 阴暗跋扈的少爷(六)
    “无趣。”傅修玉摆好姿势, 侧头对罗承行扬起一个笑:“来啊,老师。”
    “这是在邀请我?”罗承行笑了。
    来啊。
    罗承行起初站在原地没动,在他眼里,傅修玉以一个伏低的姿势面对着他, 他能很清晰地看到傅修玉背部的起伏。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罗承行以为那日不过是药物酒精的刺激, 可是今天呢?
    他慢慢覆上另一只如玉的手, 也俯下身去,以一个环抱的姿势半环住傅修玉。
    清醒状态下的靠近,让罗承行心里多了几分怦然。
    罗承行知道傅修玉偶尔露出与常人行为不同的病态,就像那天下午, 在禁闭的,充满二人气味昏暗房间中他痛到极致的兴奋。
    他承认, 他有些畏惧傅修玉对亲密接触的随意, 尤其是傅修玉那个随意的对象是他。
    可傅修玉勾住他脖子时的亲吻, 他身上的味道,他的一切, 又让罗承行忍不住沉迷其中。
    罗承行不想直视他的眼睛, 恍惚时他觉得只要对视上,下一秒就会被拉入深渊。
    那时候罗承行从未对自己有如此深刻的认识, 当欲望降临的时候他抛弃了一切,一直以来的自控力完全消失。
    他变成了最原始的野兽……
    “怎么停下了?”傅修玉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
    罗承行说:“少爷又想怎么捉弄我?架子上的球杆经常用,别墅里有这样一个地方, 看得出少爷的爱好不少。”
    傅修玉笑了声,没否认。
    “啊,是吗。”
    罗承行的手很稳。
    正当他想得出神, 被他虚虚半环在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罗承行,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两人难免发生一些触碰, 在傅修玉微微动了一下碰到某处时,罗承行的手一抖,让傅修玉打出的球歪向另一个方向。
    “少爷,别乱动。”罗承行说。
    声音带上几分连他都陌生的哑。
    傅修玉说:“好啊。”
    这次的白球没有歪,只是被打到桌边弹出去后慢悠悠进了洞。
    桌上台球的分布低劣的令人发笑。
    傅修玉似乎打得很认真。
    “罗承行,你没有好好教我。”傅修玉侧头,罗承行从他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