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还有一个孩子(3/4)

    第64章 还有一个孩子(3/4)
    穿白大褂的手臂上有触目惊心的血迹。
    池观挣开池朔,双脚落回地上。
    他突然握住池朔的手腕,手指收拢,使劲攥了攥,用力到手指都在颤抖。
    随后,池观慢慢松开手。
    池观的眼睛盯着池奕,从容地抬脚向前走去。
    “我会发布公告,从此以后,池家所有的产业将会名正言顺地属于你。你放他们两个离开,我的命随你处置。”
    池朔猛地拽住池观。
    “哥!”
    池观死死按下池朔的手臂,依旧是对池奕说: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才对池家有怨气,但池朔和贺步年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以前想出国玩,他们两个放下工作也要陪着你去。你心情不好,他们随时跑过去陪你。请看在往日情分上,放他们一马吧。”
    池奕像是听见很有意思的事一样,几乎是开怀大笑。
    “情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待在我身边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池观,有系统联系你了是吗?它说什么?说它可以帮你杀了我,还是可以救池漪——”
    “噗”地微小一声。
    手术刀破开血肉,声音轻到像是错觉。
    池奕低下头。
    他的腹部洇出一小点血迹,随后血迹逐渐扩散,足有巴掌那么大。
    倒在墙边的贺步年不知何时醒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整把手术刀捅进了池奕腹部,将池奕扎了个对穿,染血的刀尖从池奕身前钻了出来。
    一时之间,池朔和池观谁都没敢动。
    贺步年声线颤抖,抬声说:“……快跑。”
    池奕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伸出手,捏了捏手术刀的刀尖。
    “你是个医生,竟然拿手术刀杀人?”
    贺步年嘶哑的吼道:“别愣在原地不动!快跑!”
    他的声音声嘶力竭,字字泣血,回荡在深夜里,凄厉又可怖。
    池奕专心地低着头,愉快地笑:
    “我忘了。贺步年,你早就杀过人了。你杀的第一个不就是池漪吗?”
    贺步年双目暴睁,死死拖住池奕的腿,冲池朔和池观喊:
    “快跑!!快跑!!!快跑!!!跑啊!!!”
    池朔双目赤红,冲过去就要救人。
    “一起走!”
    可他才刚跑出一步,就被巨大的力量往后拽了个趔趄,差点仰倒在地。
    池观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贺步年,手上死死箍住池朔,脚下拼命地撒开腿跑。
    “走!”
    又是轻微地“噗”地一声。
    那柄刀刺回到了贺步年身体里,滴滴答答的血液顺着刀柄流到地上。
    池奕攥着手术刀,在贺步年的伤口里转了一圈。
    “不要随别捅别人。你看,我这就报复回来了。”
    池观拉着池朔,一路狂奔。
    他的力气大得离谱,一时间就连池朔都挣不开。
    池朔满脸都是眼泪,几乎喘不上气,一步三回头。
    “贺步年!”
    模糊的视野中,贺步年的脸已经看不清了。
    贺步年嘴唇开合,似乎在垂死之际都在说,“跑快点……”
    跑快点。
    就像从小到大无数次那样。
    如果系统真的存在,那么跑快点,别回头。
    跑快点,快逃脱命运,快改变过去的一切。
    快去……找到池漪。
    视野里,池观和池朔跑远了。
    贺步年安下心来,眼前渐渐发黑。
    死亡的黑暗接住了他,大地将他慢慢拥入怀中。
    在他还是个医学生时,他就见过了无数生死。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亲历死亡。
    贺步年其人,自小不可一世。
    他骄横跋扈,横行霸道,借着贺家大少爷的身份,没少干人憎狗嫌的坏事。
    唯独一件称得上人事的,那就是照顾池漪。
    贺步年第一个想救的病人,也是池漪。
    但他没救下池漪。
    这是最后一次了。
    希望池朔和池观聪明点,代替他完成没完成的事。
    ……
    池奕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是池行川。
    一路上的医生护士都笑着和池奕打招呼。
    他们认识池奕。这个年轻人舒朗温和,每天都推着父亲出来晒太阳。
    没人会不喜欢这样孝顺的孩子。
    轮椅上的池行川,头发已经全白了。
    因为脑出血的后遗症,他如今记忆受损,时常想不起过去的事。
    池行川像个口齿不清的老人,缓缓问:“清清呢?”
    池奕微笑着对远处的护士颔首,嘴里回答道:
    “她死了,坠机身亡。”
    “池观……”
    “听说薄引鹤抓到了他,估计这会儿已经把他沉海了。”
    “池……朔……”
    “和池观一起死了。”
    阳光下,池行川喃喃道,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池奕推池行川走过树荫。
    “没有了,你只有三个孩子。”
    远处的草地上,有瘦弱的的小孩子坐在草地上晒太阳。
    他怀里抱着个红皮球,大约是身体不好,手背上还有留置针。
    爸爸妈妈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玩。
    池行川望着那点红色,浑浊沧桑的眼神似乎有了片刻的清明,很快又恢复原状。
    他的嘴唇像在抖动,秋风里的叶子。
    “不对。还有一个孩子,去哪了?”
    池奕纠正道:“你只有三个孩子。池观,池朔,还有我。”
    池行川只是固执地重复:
    “还有一个……得快去找他,他身体不好,回不了家会伤心……”
    池奕停住了脚步,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我说三个就是三个。”
    池行川没再说话,眼睛怔怔地望着远处草坪上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行川眼里渗出泪水。
    颤抖的手掌握不住轮椅,只能用力拍着扶手。
    他很快老泪纵横,胸膛激动地起伏。
    “是我连累了他……当初有平平安安的普通人家要收养他,我非要抱他回家……我非要抱他回家……是我拖累了他!”
    ……
    “小宝,醒醒……醒醒。”
    池漪从呜咽着从梦里醒来。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冲击得他快要崩溃的难过和痛苦,只知道抓住眼前这双手,什么也说不出来,由呜咽转为恸哭。像是有刀子在心脏里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