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云澜外婆笑呵呵弯起眼睛:
    “漪漪说晚晚喜欢看海,画里还画过海边的秋千,她想找人重修后院,装秋千,再把附近几个房屋打通做画室。”
    谢晚菱筷子一顿。
    她只画过几次海,陆澄都当她是借海抒情,陆明漪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大海?秋千图更是跟海景图分开,陆明漪怎么知道她喜欢海边秋千?
    谢晚菱听人分析过她画法技艺,也听人猜测过她作画心境,却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能从她的画里猜测她喜恶,拼凑她向往的生活。
    明明才自我告诫别对这段婚姻报以幻想,但此刻谢晚菱却很不争气地听见心脏乱跳一拍。
    她食不知味,吃完这顿午餐,却见卫家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同她告别。
    似看出她眼底错愕,洛湘摸摸她脑袋:
    “这栋楼叫卫家公馆,却是垂婉姐姐私产,漪漪是她唯一继承人,她防备心重,又不喜欢热闹,也就是你今年来了,她才让我们在这聚。”
    “垂婉姐姐在她五岁就走了,陆家那种地方,她养不出我们卫家人直率的性子,经常嘴上一套,做又是一套,你待在她身边也算辛苦。”
    谢晚菱急忙摇头。
    这桩婚事虽出乎她意料,她跟陆明漪相处,却是陆明漪细节处照顾她更多,顶多她们俩之间没有爱,但她也说不上辛苦。
    洛湘又捏了捏她的脸:“但没关系,她要是说了或者做了让你不舒服的事,你就揍她,姓陆的都扛揍,她也很乐意被你揍,你别跟她客气。”
    谢晚菱不知怎么解释她和陆明漪关系,讷讷站在原地。
    卫晴也凑过来,说好久没见卫家出大美人,想跟她贴贴,被陆明漪拦住:“她过敏刚好,你们别靠她那么近,更别对她动手动脚。”
    谢晚菱眨眨眼睛,说了声“没事”,见卫晴表情遗憾,主动过去跟表姐贴贴。
    陆明漪:“……”
    行。
    她碰就躲,拉一下手就要甩,谢晚菱对这些人倒大方,又贴又抱,脸都被捏红了也不吭一声。
    黑眸幽深,她凝视着谢晚菱,女生却恍若未觉,还在她眼皮底下拿出手机跟卫家人统统加了好友。
    眼看公馆豪车一辆接一辆开走,刚将长辈客人送走,谢晚菱若无其事转身:“我在附近转转。”
    ……这是一秒都不想和她多待?
    陆明漪面沉如水,走进房间,房门“砰”一声关上,她拿出手机,调出整个公馆区域监控。
    树丛间的摄像头,水池雕像的机械双眼,单面玻璃后隐藏的镜头,全部成为陆明漪延伸的视觉,深沉凝视日光下的栗发女生。
    谢晚菱对玉兰花笑,陆明漪嗤,好轻浮的花,明天就让人拔掉。
    谢晚菱好奇触摸一面贝壳墙,陆明漪面无表情决定将墙推翻。
    直到谢晚菱回客厅,对卫家人留下的礼物挨个“哇”过去,陆明漪攥着腕间珠串,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拎起这串被退回的帝王绿佛珠,面露嫌弃:
    “你该不会是两个亿的假货吧?”
    佛珠:“……”
    陆明漪眯眼:“她那么爱钱,又爱收礼,怎么偏偏不要你?好好反省,是不是你颜色太老气,款式不时尚?”
    佛珠:“……”
    陆明漪褪下佛珠,将它丢到一边,瞥见床上一套布料,是她之前拿出来的,打算检查安全后再送到谢晚菱房间。
    这几日谢晚菱不光吃喝的经她手,身上每一寸布料陆明漪也会仔细检查。
    她少时在陆家,内衣里出现过毛毛虫,衣领发现过针,同样的故事,她会杜绝发生在心上人身上的可能。
    而今。
    陆明漪拿起最上面那件红色布料,揉捏两团加塞的薄软垫,本来在检查,掌心力道却逐渐失控。
    黑眸晦暗,她低头,面颊埋进两团柔软,仔细嗅闻——
    没有,没有谢晚菱身上的味道。
    连贴身衣物也像主人,吝啬薄情,陆明漪气得牙痒,有一瞬间张唇,想狠狠咬下去,假装牙印深深烙上两片布料紧贴的奶白肌肤。
    森白齿尖显露,她又泄气:“你这么怕疼,咬重了肯定要哭。”
    陆明漪将脸彻底压进布料里,一动不动,像头沮丧的黑色大狗。
    监控里又传来声音,她指尖动了动,将手机按灭,她不想再看谢晚菱对其他任何东西露出笑容,她怕她控制不住将那些东西全部毁掉。
    谢晚菱只能看她,只能对她笑,只能摸她碰她贴她!
    占有欲在内心燎原疯长,耳边声响却并未停歇,甚至还有吵人的脚步声,陆明漪烦躁抬头,对上门边一张不知所措的脸。
    谢晚菱后退两步:“打、打扰了,对不起……”
    她转身要走,又察觉不对:“那、那个,这件内衣,好像是我的?”
    琥珀瞳不安地一眨一眨,像蝴蝶翅膀,又扇动陆明漪的心。
    气息变粗,她不动声色:“是你的又怎样?”
    陆明漪顶着她眼神,玉脸抬起,又再度落下,与两团布料来回亲昵相蹭,黑眸一错不错,紧锁谢晚菱神色。
    女生呼吸一滞,脸皮涨红:“你、你……”
    “我什么?”陆明漪歪头:“天一会冷一会热,回南天收衣服,不摸一下怎么知道干没干?”
    谢晚菱尴尬,呆住:“啊、啊?”
    天呐,陆明漪原来在帮她试衣服干没干,她刚刚都在想什么啊,差点把人当成痴。汉变态了!
    她脸红得更厉害,赶紧道谢,走过去接,却见女人托起布料:
    “用脸试你不满意?还得用手?”
    说完,陆明漪两只宽大手掌抓住两团面料,狠狠一捏。
    手背青色血管浮现,红布、玉指、青筋,直直晃进眼底。
    谢晚菱:“!”
    她脚步忽停,心口一紧,条件反射抬手护胸。
    在女人明晃晃的疑惑眼神中,谢晚菱咬了咬下唇,松开手,怀疑自己疯了,竟然觉得陆明漪不是在捏那团布,而是在捏她的……
    “看来没水啊。”
    女人面色遗憾地松手,谢晚菱却脸红到耳朵烧。
    什、什么就没水啊,除了哺。乳期……不对不对啊,衣服说什么水啊,那叫没受潮,完全干了!
    谢晚菱不想再在这待,再听两句,她能把许沅溪无聊分享给她的那些禁忌剧情全想一遍,她急匆匆抬手,要抢回贴身衣物。
    陆明漪起身,长臂一伸,指尖勾着细肩带,它晃到谢晚菱够不着的高度。
    谢晚菱垫起脚,撞进她怀中,抬头看见深不见底的黑眸,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女人冷声如珠玉落耳: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用手还是用脸,选哪个?”
    第20章
    水晶吊灯暖色灯光自头顶笼下,全被陆明漪颀长身形挡住。
    谢晚菱掌心抵着女人双肩,鼻尖涌入沉沉檀香味,脸侧被她长发垂落扫过,又冷又痒。
    黑发如垂落蛛丝,从四面八方拢来,把琥珀瞳中微光挤走,谢晚菱有种误入盘丝洞的错觉。
    她站直,要退,后腰却被女人另一手抵住,猝不及防扑回她身上——
    “唔!”
    红唇溢出轻哼,谢晚菱听见陆明漪近在咫尺的哑声:
    “话没说完就跑,晚晚,谁教你对姐姐这么没礼貌?”
    被困在她怀抱中,无处可逃,谢晚菱耳廓发烧,脸红得滴血,声若蚊鸣地哼:“都、都行……”
    陆明漪黑眸微眯,拉长语调,重复:“都行?那就是我既可以用脸贴,也可以用手掐,对不对?”
    谢晚菱又想起她刚才紧攥布料时,苍白手背浮现的青筋。
    胸口莫名发紧,明明没到生理期,谢晚菱却觉得发涨,仿佛饱受陆明漪五指蹂。躏的不是那片布,而是她。
    小腹跟着一紧,她慌张道:“你先、先松开我……”
    陆明漪不为所动。
    谢晚菱夹紧腿,怀疑生理期提前,使劲挣了挣,在对方地盘,她不想和陆明漪硬碰硬,只好讨饶:
    “姐姐你松开……我、我不舒服……”
    陆明漪掌心力道卸下。
    下一瞬,谢晚菱从她怀中弹开,跑了两步,想起什么,折返,从她垂落掌心抢回布料,连同床边那套衣物一起抱走。
    “衣服我下次自己收!不劳烦你帮我试!”
    陆明漪看她如同狡猾的小白兔,眨眼消失在视野中。
    舌尖抵了抵齿序:“小骗子。”
    被逮住的时候什么都肯应,又会撒娇又会叫姐姐,一松手,就什么都变了。
    下次绝对不会再放过她。
    与此同时。
    谢晚菱进入隔壁洗手间,没发现生理期痕迹,取而代之的,是纸巾擦出的透明粘腻。
    她犹如被烫手,将纸丢进马桶里,狠狠冲了三道水,见卧室床品跟陆家老宅一样都是真丝,她钻进被窝,将自己裹成蚕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