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要。”
    被果断拒绝的孔长媅陷入深深自我怀疑:我是不是想太好了?她刚刚说她不等我,这是不同意我求亲的意思吗——
    诶?骗人的吧?我难道不是她要同行一生之人吗?
    孔长嬅不知她心中的弯弯绕绕,回望那蝴蝶翩飞的山谷,耳畔响起娘亲和二姐的话,身体里冒出轻飘飘的幸福泡泡。
    “娘亲,待天下安定之时,我一定回来承欢膝下。”
    “无需那时,随时都可以。”
    “小兰花,记住,你是有退路的人。一旦受了委屈,立刻回到娘亲身边来就是,这里是你的家,家里永远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来给娘亲抱抱,小兰花花,人赤条条地来到这个世上,得到什么都算赚到。记住了吗?娘亲的宝贝。”
    叶雨声体型已经小了三圈:“小兰花,卷也好,躺也好,无论你是何种身份,名字面前有多少前缀,接受它,做自己吧——好了好了,快走吧,和我抢娘亲的装乖小狗,生来平凡的令兰县主孔长嬅。”
    出了清清凉凉的药王谷,才发现外面已是炽热的盛夏,酷暑难耐,越走马车越镂空,最后只剩下一片挡板四面纱。
    孔长嬅看似在看文书,其实被热得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姐姐,还在想药王谷吗?相信我,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孔长媅又搬进来一大瓮冰,折扇一挥,给孔长嬅扇去凉意。
    孔长嬅的确很想念药王谷的清凉,缓缓点了点头。
    “那个——姐姐——”孔长媅支支吾吾,手中动作也不自觉加快了些,“我想先行一步,处理些事务,你看这文书——”
    孔长嬅道:“一路上你申请多次了,问你是什么事却半分不肯透露,于公于私,我如何予你批复?”
    孔长媅一幅伤脑筋的样子,急得冒大汗:“可是——我——不行,不能说!总之姐姐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孔长嬅眼睛一转,拿过她的扇子给她扇风:“执令大人,去了黎国,我可就认识你一个人了,你可要罩着我呀。”
    孔长媅见她如此楚楚可怜,顿时虚荣心大起:“那是那是,姐姐,无论在哪里,我都是你的人。”
    孔长嬅浅浅一笑,笑得孔长媅贼心大起,试探地抱上她的肩,并不见反抗,再将脸凑近一些,她竟也任她施为——有戏!
    “所以姐姐,给我个名分吧,我做你的人,不要高官厚禄,也不要锦绣前程,”孔长媅定定看着她的眼,“只要你的一颗真心。”
    “这样啊,”孔长嬅双手搂上她的脖子,“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了,让你做个什么好呢?”
    馨香盈怀,孔长媅被勾得魂都要没了:“夫人!我要做唯一的夫人!正室!”
    “哦,夫、人、啊,我的夫人可不能对我有所隐瞒哦。”
    “绝对没有!”
    “那你着急想先过去,是想要做什么?”
    “处理掉一个人。”
    “谁呀?是谁让夫人这么上心?”
    “义穆真桐。”
    “义穆将军?”孔长嬅收回手,“义穆亲王的哥哥,手握军权,功高盖主,你们要除掉他?”
    孔长媅反应过来自己上当,含怒控诉道:“不行你不能这个样子的!你明明知道我脑子转不过来!”
    孔长嬅道:“你一个人如何能完成这项任务,我来帮你,借刀杀人。”
    “不行等不到那时——你又套我的话!”孔长媅捂住耳朵,“我不要和你说了,我要即刻动身,回来再任凭姐姐处罚。”
    孔长嬅把她的手拿下来:“卿卿,难道不是因为——”
    “咣当”一声,马车急急停下,孔长嬅直直歪向孔长媅,握着她的双手将其推倒在车上。
    腰腿亲密相贴,二人四目相对,各有各的惊慌。
    孔长嬅忙放开她起身,孔长媅刚要说话,便听外面传来铿将有力的男声:
    “义穆将军特备美酒佳肴,前来迎接未婚妻!请执令大人下榻冰室,把酒言欢!”
    马车的帘子左右拉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半跪行礼,英俊非凡,深邃的眼睛亮得像火光一样,直直看着孔长媅道:
    “请未婚妻下车。”
    孔长媅顿时满头大汗。
    “未、婚、妻?”
    孔长嬅看着孔长媅冷笑一声,下车转身就走。
    “不是的,姐姐——”孔长媅跳下车追上去,看着她威压感极强的背影,寒毛倒竖,又心虚又害怕。
    第109章 拒之门外
    “未婚妻,你要去哪里?”义穆真桐脚步声沉稳,半露的臂膀结实健硕,作势要拦。
    “你还叫!”孔长媅怒从心起,直接把他拦腰一举,甩旁边泥巴地里去了。
    孔长嬅看她还去抱他,脸色更冷。
    “姐姐,这只是我回到舜国的权宜之计,我心里没他,我心里只有你,真的——”
    孔长嬅狠狠拍开她的手:“也就是说,你们真的有婚约啊。”
    “我那时是真的没办法了,我——”
    孔长嬅却不再理会她的狡辩,扭头上马,疾驰而去。
    “姐姐——”
    她冷如寒潭的脸色,毫不犹豫的背影,既让孔长媅不敢违抗,又让她又怕又爽:她,是有一点吃醋吗?
    “未婚妻真是热情啊,”满胸膛尘土的义穆真桐呲着大牙,笑容灿烂,“我也很想你,来,迦翎执令,再抱一下!”
    孔长媅翻身上马,睥睨道:“我要退婚,说条件吧。”
    义穆真桐脸色一僵:“执令大人,我可不是你想用就用想甩就甩的,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会带兵亲自去贵谷接你成亲。”
    孔长媅奇怪地看他:“我们又没有什么感情,你娶我无非是为了掌控万相谷,取消婚约,我能帮你更多。”
    义穆真桐掌控住她的马缰:“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做成夫妻后再放你走。伽翎伊迦,你是我的。”
    孔长媅眼中暗潮流转,杀气逼人:“义穆真桐,不要忤逆我。”
    义穆真桐爽朗而笑,眼中带着将军面对战场的认真:“也是许久未对战一场了,小徒弟,各凭手段吧,输了,做我的妻子。”
    “我不会手软。”
    “彼此彼此,来战。”义穆真桐说着便摆出迎战的姿态。
    孔长媅知晓他是铁了心要拦她了,一个翻身下马,绑好头发,与他缠斗起来。
    他力气惊人,却心有顾忌,孔长媅轻巧灵活,加之万相谷新打造的机关暗器,并不落下风。
    “这东西不错,孝敬给师父吧。”义穆真桐制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抢下暗器。
    孔长媅一个倒挂金钩,踩着他回到马上:“小师父,我真没空陪你闹了,先行一步。”
    孔长媅的背影一骑绝尘,尘烟未落,又一骑踏尘而来,左大将子车甫送来厚厚一摞情报:
    “将军,这是匪舜使者一行人的详细资料。”
    义穆真桐略略翻开一通,目光最终落在孔长嬅的信息上:“令兰县主吗……”
    烈日炎炎,黎国王城外正中央,一柄古老的巨剑通体青黑,斜插入地,相传是昔年两国交战的见证。风一吹,缺口处发出骨笛般的呜咽,宛若游魂不肯安息的怨诉。
    孔长嬅一行人在巨剑前严阵以待,国书已经递呈大半个时辰,城门却迟迟不开。
    使令楼靖霄喊道:“敢问乌将军还要核查多久?”
    守城将领乌霁川慢悠悠地喝了杯茶:“此处乃京畿重地,自然怎么认真都不为过。”
    楼靖霄怒眉呵道:“两国合作之事确立日久,我们亦派出先驱提前五日通知。如今我国国书呈上,你们却如此怠慢,这是待客之道吗!”
    乌霁川拱拱手,却不见诚意:“抱歉抱歉啊,我舜语不好,听不大懂,还请各位耐心些,再等等。”
    楼靖霄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却见城楼上乌霁川一干人等竟在分食冷饮——这分明是故意给他们难堪!
    孔长嬅的声音如利剑出鞘,穿透嘈杂:“我家国君备礼数千,特遣严将军护送我们至边境之外。既然贵国没有勘验国书的人才,那我们便就此回去等待,借严将军铁骑一支,疾驰往来,七日之后,再来叩开贵国大门。”
    既然国书敲不开门,那便用铁骑。
    乌霁川立刻听懂了,忙往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兵卒端着国书疾步而来:“禀告将军,国书没问题。”
    楼靖霄惊讶地看着孔长嬅,眼睛在问:严将军何时护送我们了?
    孔长嬅眼神示意他安心。
    城门开了,却不是大门,而是侧边侧门旁边一个更小的门,看样子像是新修的。
    “请吧。”
    立于最前面的侍女英英道:“将军这是何意?”
    乌霁川道:“这时候不巧了,拉大门的兄弟如厕去了。好在这小门轻轻,使者身量纤纤,必是可以轻松通过的了。”
    楼靖霄拳头硬了:“我等代表大舜,怎可从这等窄门缩头缩脑过去?你分明是故意折辱我大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