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孔长嬅下床道:“那是谁起床洗漱做的又快又好呀?”
    “是我!”孔长媅跟着走去一一做好。
    孔长嬅拿起梳子:“来,我亲自为你梳妆做奖励。”
    孔长媅端端正正坐好:“那我要华丽又不失活泼,精致又显得淡雅,姐姐你一定会的吧。”
    “好,我可全面了,”孔长嬅抚着她的头发,“看这儿,还和小时候一样,老是翘起来。”
    孔长媅心虚地眨眨黑眼睛。
    一个时辰后,孔长媅照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整个妆面发型融合起来果然是华丽又不失活泼,精致又显得淡雅。
    “姐姐,你的手真巧。”
    孔长嬅给自己梳发:“想学,我教你呀。”
    孔长媅凑过去:“有姐姐在我身边就够了。”
    孔长嬅想想也是,道:“那你自己去挑挑衣裳,这些年虽然你不在,但家中为你置办的衣裳首饰可没断过。最近又照你的尺寸新做了一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孔长媅开开心心地跟着亭亭去了。
    英英走进来道:“大小姐,何府送来了鱼脑冻缠枝如意砚。”
    孔长嬅梳发的手一顿:“可有带什么话?”
    英英帮着一起编发:“只说恭贺大小姐夺魁,我查了盒子,也没夹带什么信。”
    孔长嬅叹息道:“也不知父亲知道了,会怎么想……”
    等孔丞相回来,必然又免不了一顿解释和责罚,孔长嬅深感无力。
    英英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小姐是不是又没休息好?今天和秦王殿下出游,该打扮得漂漂亮亮才是。”
    说到这个,镜中的眉宇稍稍舒展:“是这样,英英,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样子?”
    英英道:“我觉得只要是小姐,秦王殿下都会喜欢的。”
    孔长嬅垂下眼眸,浅浅一笑。
    英英为孔长嬅簪上珊瑚芍药,带上耳环,孔长媅穿金戴银亮闪闪地跑来了:“姐姐快看,这件金色的好不好看!”
    孔长嬅抬头,见她似把漫天的阳光都带进来了,眼前一亮:“果然很合适,我们卿卿天生丽质,贵不可言。”
    孔长媅闻言,害羞突如其来,扭扭捏捏:“姐姐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孔长嬅穿上外衣,突然想逗她一逗:“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卿卿如此盛装,不会是为了我吧?”
    孔长媅挤走英英,从背后抱上孔长嬅为她系腰带:“姐姐何必明知故问。”
    孔长嬅展开手:“嗯,我知道。我们打扮是为了取悦自己,因为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哎呦——”
    腰带忽地勒紧,孔长嬅按住她:“是要把我勒成蚂蚁吗?”
    孔长媅松开些系好,抱紧了她,像是在想什么。
    “卿卿,你睡着了?”
    孔长媅道:“姐姐,我跳剑舞给你看吧。”
    孔长嬅道:“好呀,那我为你弹三弦。”
    花瓣零落,孔长媅的剑舞更像是舞剑,气势凛凛,身姿飒飒,剑声如鹤唳,横贯高天之凉风。
    孔长嬅渐渐跟不上她的节奏,放下琴站起来看,越看越觉得骄傲。
    即使在看不见的时候,面前的人也有在好好成长——
    “我们卿卿现在是厉害的大人物了呢。”孔长嬅由衷夸道。
    孔长媅收起剑走过去:“姐姐,即使遇到危险,我也有能力保护你了。”
    孔长嬅为她擦汗:“嗯,我相信你。”
    孔长媅道:“那我英俊潇洒吗?”
    孔长嬅顿了顿,道:“你要这么形容也可以。”
    孔长媅道:“那我比起男子呢?”
    孔长嬅想了想,道:“你想扮男装?我去安排。”
    孔长媅抓住她:“我是问,我比起男子来,哪个更英俊?哪个更潇洒?”
    孔长嬅委婉道:“……这赛道你一定要闯吗?”
    孔长媅很坚定:“对,一定。”
    孔长嬅小心措辞:“大哥二哥都是翩翩公子,若卿卿生为男子,自然更加英俊潇洒,世间难有。”
    孔长媅道:“一定要生为男子吗?我现在就比不上他们吗?”
    孔长嬅为她梳理打结的流苏:“自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卿卿问这个,是想做女将军吗?”
    孔长媅拉过她的手,望进她眼睛:“我是想让你看看我。”
    孔长嬅道:“我一直在看着卿卿呀。”
    孔长媅道:“可是你现在眼里有别人了。”
    孔长嬅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
    孔长嬅抬步走:“你不是不让提吗?”
    孔长媅一把拉住她,眼中的怒意快要凝为实质:“我和他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孔长嬅拍拍她的手,安抚她:“你不要像爆竹一样,一点就炸。我说了很多遍了,当然是你更重要。如果你们两个同时掉进水里,我会去救你。如果你们被同时绑在悬崖的两端,我也一定奔向你。”
    孔长媅忐忑的心放下来,神色稍霁:“好,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
    孔长嬅点头:“驷马难追。”
    孔长媅就这样停止了思考,贴上孔长嬅:“这才是我的好姐姐。”
    和煦如春的氛围在萧仁重的到来下,烟消云散。
    先是孔长嬅一见到他就微微前倾的期待姿态,再是那比平时还要温柔的声音,都让孔长媅烦闷不已。
    “容与,你来了。”
    萧仁重扶她上马车:“长嬅没有休息好吗?怎么声音都变了?”
    “……是有一点。”孔长嬅扇着扇子,微微挡住脸。
    萧仁重也错过头:“我也是……高兴得没怎么睡。”
    孔长媅心情如吃了苍蝇,挤在二人中间,又推孔长嬅:“姐姐,你往那边坐坐,我想看外面的风景。”
    孔长嬅道:“那你坐在这里吧,我们换换。”
    “不,”孔长媅道,“我要姐姐和我一起看,啊姐姐你看那个糖人,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有一次想自己试试,结果我怎么都吹不好看,一个兔子都……”
    马车晃晃悠悠,耳边絮絮叨叨,孔长嬅看着看着,困意袭来,依偎在孔长媅身上睡着了。
    孔长媅顺手抱上她,合上帘子,挡去黄昏斜照的阳光。
    萧仁重见状,燃上安神香,又拿出扇子为孔长嬅送凉,轻缓有度。
    孔长媅看在眼里,微微抱紧了怀中人。
    “姐姐,醒醒,到了。”
    “长嬅,长嬅。”
    向来夏日午睡,醒来都头脑昏沉,兼以额发尽湿。但此次孔长嬅只觉神清气爽,心明眼亮,扫到案几上燃尽的沉香,道:“多谢容与了。”
    萧仁重道:“顺手之事,何足挂齿。”
    孔长嬅揉揉孔长媅的手腕:“酸不酸?”
    “嗯?”孔长媅在片刻的疑惑后知道她误会了,挣开她的手,低头道:“不是我。”
    孔长嬅往旁边看去,受宠若惊。
    萧仁重只活动了一下手腕,冲她笑了笑:“不酸。”
    孔长嬅脸上浮出绯云。
    三人面前呈现一个质朴的大庄园,匾额书“百花苑”,两侧有对联“山水层层粉黛花,云间烟火是人家”。
    还未入园,便有兰花的清香之气袭来。一众人端着打理得当的兰花盆栽鱼贯而出,齐齐行礼道:“给庄主和两位小姐请安。”
    萧仁重道:“都起来吧,在这里不必多礼。”
    为首的一位嬷嬷笑着迎接:“庄主好些时候没来,我们可都想您了。哟,这位便是孔大小姐吧,果然是秀外慧中,瞧着就让人喜欢。”
    孔长嬅笑道:“嬷嬷过奖了。”
    萧仁重介绍道:“长嬅,这是陆嬷嬷,这段时日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她。”
    陆嬷嬷道:“不瞒庄主,老身昨日接到消息后,是一宿未睡啊。亲自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理了一番,保管孔大小姐住进来像在自己家一样。若有不适之处,二位小姐也只管提,这里虽不比都城,但想要什么老身还是能办到的。”
    孔长嬅道:“既是嬷嬷亲自打理了,一定如这些花一样赏心悦目,尽善尽美。”
    陆嬷嬷闻言喜笑颜开:“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和我们庄主真是天作——”
    “咳咳,”萧仁重打断她,“别乱说话,快带二位小姐去厢房休整吧。”
    陆嬷嬷点头领命道:“好,二位小姐,请跟老身来。”
    萧仁重看着两侧精致的兰花,点头道:“做得不错,本月月钱翻倍,这些全部送到景逸轩去。”
    众人皆欢喜道:“多谢庄主。”
    景逸轩高而显敞,虽无繁复雕工,但其间葱翠碧绿,花艳如蝶,一派欣欣向荣之趣。
    孔长嬅疑惑道:“这竟是厢房吗?瞧着倒像是主屋。”
    陆嬷嬷道:“不怪大小姐有此问。这里建造之时,庄主便让人采用和主屋一般的规格,我们也甚为不解呢。”
    孔长嬅道:“陆嬷嬷为何叫殿下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