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
    然后他又开始动了。
    速度比刚才更快。每一次都顶在最深处,压在那个极限的位置上。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完全打开,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那一道闸门在她的身体深处发出最后一声尖叫,然后崩溃。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体内冲了出来。
    它在她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身体深处涌出,在收缩中喷薄而出,冲刷过他的前端,浸湿了他的衬衫下摆,在他的西裤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水渍。
    周贻兰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不,她知道。她只是不敢相信。
    那股液体还在流,不受她控制的、持续地、从她身体深处往外涌,打在两个人连接的位置,发出细微的、潮湿的声响。床单在她的身下被洇湿了一大片,从臀下一直扩散到腰的位置,温热的一滩,像是一幅正在不断扩大的地图。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瞳孔涣散。
    她的身体还在痉挛,更深的、从内脏开始的颤抖。她的手指从他被掐出印痕的小臂上滑落,无力地垂在床单上。
    他没有立刻出来。
    他在她体内停住了。她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着——急促的、失控的收缩,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爆炸的余震。
    温热的水流还在往外渗,冲刷着他。他停了大概五秒钟,等着她的收缩逐渐变缓。
    然后他慢慢退了出来。
    他的衬衫下摆湿了一大片。西裤正面也洇了一块深色的水渍。他低头看了一眼,几乎要轻笑出声。
    然后他抬起手,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随手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小腹。那上面沾着一些他自己的东西和她刚才失控的痕迹。
    他重新弯下腰。
    她躺在床上。腿大敞着,没有力气合拢。腿间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的体液、稀薄的精水、还有她刚才失禁的痕迹,混在一起,从她的身体里往外淌,沿着大腿根部流下去,在床单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
    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满脸是泪。她的小腹在微弱地起伏,呼吸还没有恢复平稳。
    他伸手拨开了她脸颊上被汗水黏住的一缕头发。
    “记住刚才那种感觉,”他说,“下次我出差,自己弄的时候,就想着怎么在我面前做的。”
    她感到又难过又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沉砚之的拇指在她颧骨上停了一下。他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放在她小腹上。
    然后他去了浴室。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的时候,周贻兰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的腿大敞着,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没有力气合拢。大腿内侧全是干涸的、半干涸的液体,一条一条的,在皮肤上结成了白色的纹路。她刚才失禁的那一滩还湿着,渗透了她身下两层床单,接触到皮肤的位置已经有些凉了。
    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
    那个枕头还孤零零地躺在沙发边上的地板上,湿痕朝下,扣在地面上。
    周贻兰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她被他从床上拎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
    沉砚之没有问她能不能走。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半拖半抱地把她从卧室带进了浴室。浴室的灯是感应式的,一踩进去就亮了,冷白色的光打下来,照得她身上那些痕迹一览无余——大腿内侧的湿痕、小腹上他擦过的纸巾碎屑、锁骨处被他咬出来的红印,还有她红肿的、没有完全合拢的下体。
    浴缸里还有刚才他洗完澡留下的水汽,瓷砖墙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镜面上也是一层雾。
    他把她放在浴缸边缘坐着,大理石材质的边缘冰凉的,贴到她湿漉漉的皮肤上,激得她缩了一下肩膀。
    她没有说话,眼眶还是红的,垂着眼看着他。
    他打开了淋浴。热水从花洒里冲出来,砸在浴缸底部,水花四溅。他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把她拉过来,让热水直接冲在她身上。
    水温偏热,打在她胸口和腹部的时候,她被烫得吸了一口气,但没有躲。
    热水冲过她腿间,刺刺的、微弱的痛感,夹杂着热水的温度,让她的身体又瑟缩了一下。
    他站在她面前,淋浴的水也淋在他身上。他的衬衫已经被水打湿了,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口的线条。他没有脱掉睡衣,也没有解开裤子——睡裤的布料吸水之后变成了深色,沉重地挂在他腰上。
    他低头看着她。热水从她头顶冲下来,沿着她的脸往下淌,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是又哭了一次。
    “张嘴。”
    她睁开眼。水从她额头上流下来,流过她的眉骨和鼻梁。
    他又说了一遍:“张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张开了一条缝。他用手握着花洒的出水口,把水流的方向调到她的脸上,热水冲刷过她的嘴唇和下巴,她本能地吞了一口水,然后又张开嘴,让水流进去漱了漱口。
    然后他把花洒关了。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排水口的水声和两个人湿漉漉的呼吸声。他把她从浴缸边缘拉起来,让她站在浴缸里,背靠着墙壁。瓷砖是凉的,她的后背贴上去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冷水从墙壁上渗进她的皮肤里,前面是被热水冲过的滚烫的胸口,前后是冰火两重的温差。
    他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臂弯上。她单脚站在浴缸里,另一条腿被他抬着,整个人的重心全靠他扶着她的腰才能稳住。他往前顶了一下,硬挺的顶端擦过她湿漉漉的入口,滑了一下,没有对准。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抵准了,然后腰一挺,直接顶了进去。
    周贻兰的背猛地撞在墙上,瓷砖发出一声闷响。她被填满的那一瞬间,嘴里泄出一声短促的、被水汽浸润过的呻吟。他停在里面没有动,让她适应了几秒钟。
    她里面还非常敏感,他的进入让她的小腹又开始抽搐,那个位置一收一放的,像是还在高潮的余韵中没有完全平复。
    她低着头,额头顶在他的锁骨处,大口地喘着气。热水沿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滴在他的胸口上,混着他身上的水,分不清是谁的。
    他开始动了。
    在浴缸里站着做和床上不一样。她的重心不稳,每次他往里顶的时候,她的后背就会在墙壁上蹭一下,瓷砖刮过她的肩胛骨,又冷又硬。
    他的动作比在床上的时候更用力——可能是因为站着使力更方便,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她那一次失控让他不需要再收着力了。
    他每一次都顶得很深,深到她觉得那个位置快要被他捅穿了,深到她的小腹里面传来一种闷闷的饱胀感。
    她的手指攥住他湿透的衬衫领口,指节发白。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牙齿咬着他衬衫的布料,把声音全部吞进了那一团湿透的织物里。
    他没有让她咬着。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从他的肩窝里拎出来,让她仰起头。她的脸被水汽蒸得通红,嘴唇是肿的,下唇上还有她自己咬出来的齿印。他看着她的脸,腰上的动作没有停,每一次挺进都让她的脸跟着晃一下。
    “咬我。”
    她愣了一下。
    “咬我,别咬着衣服。”
    他的声音很低,呼吸已经有些乱了,但他说话的语调依然平稳。
    她看着他,停顿了一秒——然后张开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周贻兰真的咬他。牙齿嵌进他皮肤里的那种,带着委屈和愤恨。他的肩膀在她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淋浴的水汽,在舌尖上化开。
    他闷哼了一声。
    那声闷哼很短,几乎是从喉咙里滚了一下就消失了。但身体反应比声音诚实——他在她咬下去的那一瞬间腰猛地往前顶了一下,那个撞进她身体深处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周贻兰被他顶得全身都弓了起来,嘴从他肩膀上脱开,留下了一圈深深的齿痕,有几个地方已经渗出了血珠。
    她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颤抖的弧线。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快感太强烈,声带被锁住了,只有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发出无声的、急促的喘息。
    她的身体又开始痉挛了。从那个被他顶住的位置开始,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在慢慢展开,每一寸皮肤都在抖。
    她的脚趾在浴缸底部蜷紧,踩在潮湿的瓷砖上,几乎站不住。全靠他架着她的那条腿和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撑着,她才没有滑下去。
    他感觉到了她的收缩。那个紧致湿润的位置夹着他,一下一下地收紧,像是要把他的东西绞断在里面。他的呼吸终于彻底乱了,从平稳的、有节奏的呼吸变成了一种短促的、粗重的喘息,从鼻子里喷出来,打在她的额头上。
    他把她从墙壁上拉起来,抱着她转了半圈,让她背对着镜子。
    然后他退了出来——退得很快,快到她的身体本能地追了一下,那个被填满的位置突然空了下来,让她的小腹抽了一下,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依靠。
    她回头看他。
    他拉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洗手台边缘,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腰。
    “趴着。”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后背弯成一道弧线,臀部翘起来对着他。镜子就在她的正前方——镜面上的雾气已经在慢慢散去,留下几道清晰的水痕。她能看到自己的脸,被水汽蒸得通红的、头发湿透贴在脸颊上的、眼神涣散的脸。
    她能看到自己身后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