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梅雪不知道这顿晚饭到底是怎么渡过的, 进到房间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靠着门板,砰砰跳的心脏慢慢缓和下来。
    一个亿呐。
    普通人挣几辈子都难挣来的钱,徐贺年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 他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围了。
    可就像他说的, 和她知道的, 徐贺年这个人家庭比梅雪家还不如,即便后来工作了, 即便是现在是一个博物馆的副馆长, 也没有那么轻松地说拿一亿就拿得出来。
    更何况之前还在兰溪公府买下的别墅。
    徐贺年在乌蜍那个团伙里的地位肯定很高,要么就是乌蜍的下一级,要么就是跟乌蜍平级。
    乌蜍啊, 那是国际犯罪份子,手里还带着枪, 狠起来不要命的那种。
    梅雪一直生活在和平的温室花园里,最害怕无助的两次无非也就是父母离婚、被嘲灵感枯竭,和遇上这帮国际犯罪分子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闭了闭眼, 又怕又担心, 脑海里乱糟糟的。
    走到床边, 梅雪第一时间先摸了摸包里的小盒子, 确认还在, 这才在床边坐下来,翻开小包从里面捞出出烟, 是那包在德钦买的红塔山。
    那时候一共买了两包, 李争拿去一包, 还给她留了一包。
    梅雪抖出一根, 摸出包里的打火机点燃,香烟燃烧的香味在夜里格外浓烈。
    手机在手边嗡嗡震动,梅雪深吸了一口烟,抓起手机的恨不得一把丢出去,却还是忍耐着接通,什么话也不说。
    那头等了两秒,“梅雪?”
    心间一颤,梅雪拿下电话才看清来电是李争,鼻尖莫名就有些发涩,“你在哪儿啊?”
    “徐贺年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就在我隔壁。”
    “没事儿。”李争说:“把定位发给我,微信就是手机号。”
    梅雪又嗯了声,声音低低的。
    “别怕。”他说。
    梅雪心里莫名就安了一些,挂了电话后,她立马加了李争的微信,然后把定位发给他,想了想把房间号也发给他。
    李争没回信息,梅雪等了两分钟把手机放下。
    夜里安静,即便屋外就是露营地,梅雪坐在床边撑着脑袋抽完一根烟,把屋子里的灯光关了只留着床头的小灯。
    她重新摁亮手机,点进刚刚加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经幡,微信名是一个措字,梅雪想起了刚刚重逢时他告诉她的名字,达瓦加措。
    他没用朋友圈,梅雪想了解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都没地方了解。
    电话震动起来,梅雪立即拿起,却在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敛下情绪,她紧紧抿唇,一直盯着那三个字,直到自动挂断。
    不过一分钟,有脚步声在门口站定。梅雪目光笔直地看向灯光照不到的门。半晌,她脱了鞋,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过去靠侧耳听着外面。她没敢去看猫眼,怕对上什么不好的。
    或许是知道李争要来找她了,这会儿她的底气也来了,反正还没跟徐贺年撕破脸皮,他总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她等了一会儿,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梅雪打定主意哪怕他把门敲得震天响,今晚她也不会开这道门了。
    转身垫着脚尖往回走——
    “咚咚—咚—咚。”
    梅雪一瞬停下脚步,大脑都还没反应回来,手快速地扒下小锁拉开门。
    门外的高大人影在她拉开门的一瞬握着她肩膀大步往里推,“咔”一声,门在两人身后锁上。
    梅雪心脏也跟着这一声落锁声轻颤一下,一双手从她腰间穿过将她往前一拉,她就扑进了一个风尘仆仆的胸膛里,熟悉的气息从鼻尖传到心脏。
    她紧紧埋在他怀里,声音也有些发颤:“李争。”
    “是我。”他搂紧她,头埋在她头发上,“别怕,我来了。”
    梅雪抱紧他的身体,强撑着的冷静在被他抱上这一刻彻底破裂,她急需一点什么刺激的安抚一路上担惊受怕的情绪。
    她抬起手挂在他脖颈上,头仰上去就要去亲,他的唇就狠狠印了下来,舌尖强硬地闯入她的口腔,含住她大口吮吸。
    李争抱紧她,弓着脊背垂头抵着她吻,横冲直撞的吻使得她脑袋往后仰去,他粘着她后仰,片刻也不分开。
    后怕和担忧使得他身体都有些颤抖,当得知徐贺年半路消失的时候那种焦虑和暴躁更是到达了顶峰,偏偏乌蜍带着大帮人堵住他们。
    他一边担心她一个人对上徐贺年会不会有危险,一边担心她走219国道安不安全。
    吻着吻着他伸手去解她的衣服,摸了半天却找不到衣服的拉链,再一摸,这什么玩意儿?
    他稍稍停下亲吻,分开一点点距离,上下打量了一圈,抬眸看着她的脸。
    梅雪睁着湿润的眼眸看着他,见他不说话一直盯着她看,她挂在他脖颈上的手往下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脖间,“不好看么?”
    喉结在她手下滚了滚,李争说:“好看。”
    梅雪轻笑,仰起头还要亲他,鼻尖却传来一道铁锈的味道,她一愣,“你受伤了?”
    李争刚要说没事,梅雪高挺的鼻尖就往血味最浓的左肩膀嗅去,门口这个位置的光线不足,她挣开他的怀抱,拉着他往床边走去。
    到了床头,把他按着坐在床上,梅雪才看见他身上的衣服都是灰,她弓下腰细细地盯着他周身看。
    他脸上除了昨天嘴角的破裂外还添了几道红痕,脖间上还沾着几片血迹。
    梅雪心疼得擦了擦,没擦掉。
    李争也是这时候才看清她的穿着,靛青色斜肩长袍的藏裙,内里是姜黄色的竖领,很浓烈的色彩搭配,衬得她化过妆的五官更加明艳大气。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凝在她脸上,好半晌忽然说:“好看。”
    梅雪愣了一下,跟他漆黑的眼眸对上,她一下忘记要检查他身上的伤口,问:“喜欢吗?”
    李争说:“喜欢。”
    “喜欢什么?”
    李争轻笑,要抬手抱她,左肩膀刚刚抬起来一些,眉间就皱了皱,梅雪忙拉住他的手,“别动,是不是这里受伤了?”
    她说着拉开他的冲锋衣拉链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t恤,t恤不是凌晨那件白色的,而是一件军绿色的短袖,胸口鼓起一块痕迹。
    梅雪抬眸看他一眼,伸手捏着t恤下摆,缓慢地往上掀起,麦色的腹肌一块一块露了出来,肚脐下面是青筋鼓起、线条流畅的人鱼线,再往下就被裤腰和黑色皮带挡住,再往下就是黑色的裤子。
    她视线在裤子中间定了会儿转到胸膛上,那原本是紧实的胸肌,这会儿却被一截纱布包住,胳膊上也有一道大片红痕的血迹。
    梅雪手下一停,嘴唇颤了颤,盯着那截纱布手指想摸一摸但又怕他疼。
    李争干脆单手扯住t恤脱掉,紧实的肌肉线条全部显露,肩膀上的擦伤和胸膛上的划痕尤为明显。他握住她的手,扯着她在他大腿上坐下,“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
    梅雪扶着他脖颈,掌下是火热的温度和紧实的皮肤,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是……”她抿了抿唇,“枪伤吗?”
    都没好好处理一下,脖间和肩膀上的伤口都还沾着血迹。
    她猜对了,他没回话。低眸看一眼才发现身上的血迹伤痕都没处理干净,当时赶着来她这里,陈恪刚给他包好肩膀上的子弹坑止住血,他就随便套了件衣服就来了,就怕她一个人面对徐贺年会害怕受惊。
    李争看着她化着浓妆的脸蛋,湿润的眼眸里都是担忧和心疼。
    他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意,这个他爱了很多年姑娘,这一刻是真的把他放进了心里。右手原本搭在她的腰间,这会儿往上贴着她的背脊往前按过来。
    梅雪凑近他轻轻地亲了亲要退开,李争却追了过去含住,单手握住她的腰转到她的腰腹,将腰封和皮带解开,再继续往上滑,五指握着她的肩膀和胳膊用力将她贴向自己的同时,斜肩长袍从她肩膀滑落。
    到竖领对襟,他单手没法解开,唇转到她耳边,轻声问:“能自己解么?”
    梅雪轻轻喘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眸,手抬起来一粒一粒解开扣子。
    李争目光随着她的手指在动,喉结轻滚,每呼出的一口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没等她解完,他握住她的腰往大床上压去,没了腰封和皮带的束缚,长袍很快被解开。
    他单手撑在她上面,目光凝在她的脸上,在她抱住他时缓缓垂首。
    床头小灯昏黄暖昧,她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或皱眉、或难耐、或妩媚……
    他爱死了她这副迷人模样,比之六年前,成熟饱满又独具韵味的她,让他险些没控制住。
    汗一滴滴从肩膀滑落,沾在她的身上,他垂首吻她,又一次堵住她的呼吸。
    “梅雪……”他低低唤着她。
    梅雪仰头回应,时间长了缺氧得厉害,推着他的下颌稍稍离开一些,扭头大口呼吸着,忽然想到什么,她赶紧扭回头,担忧地看着他的肩膀处的纱布,“你的伤口……”
    他垂首含住她的侧颈的皮肤,一寸寸往上滑,抵达耳垂时又吻住,含糊说:“不碍事。”
    梅雪还是有些担忧,李争狠狠用了一下劲咬她一口,她说不出话了,他的唇从颈间滑下去,“抱紧我。”
    梅雪抓住他绷得紧紧的背脊肌肉,侧头吻在他喉结上,密不透风地与他融为一体。
    夜色温柔如水,所有的焦虑和担忧被抚平,他在身边,梅雪就什么都不用去担忧、去思考。
    她只用像一只小考拉一样,扒着她的大树。
    李争靠在床头,抽完一根烟,垂首看了看她,指尖扒拉扒拉搭在她肩膀上的黑发。
    梅雪稍稍睁开眼,往他怀里靠靠,李争的胳膊搭下来圈着她,手放进被子里掂了掂,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
    梅雪浑身没力,也懒得扒开他的手,随他作乱。目光却被他胳膊上的纹身吸引去,她侧翻了个身抱着他的手臂,他受伤的是左侧肩膀,她抱着右手手臂翻看纹身。
    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纹这个纹身?”
    李争也跟着翻了个身,动了动手臂更契合地贴着她的柔软,他垂首搭着她发顶,“进藏区的第二年纹的。图案是金刚杵,用金刚纹纹的,每念一道经文便可渡亡魂,护轮回。”
    梅雪怔怔地抬手,指尖搭在纹身上,轻声问:“是给我爸纹的吧?”
    “嗯。”李争扒开她的头发,吻落在她后脖颈和脊背上。
    梅雪缩了缩肩膀,摸着他的纹身,说:“李争,你没必要这样的,这不是你的错。”
    “总要做点什么。”
    “那时的自责,还因为没完成我爸的遗愿吧?”
    李争停下亲吻,用了所有的力气抱紧她。
    她都知道。
    他找了一年没找到她,没能完成赵教授的遗愿,他比谁都自责和遗憾。
    梅雪转回身,安静地看他片刻,伸手抱住他的腰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以后我们好好的,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李争握着她的腿,吻落了下去。
    “好。”
    “永远不分开。”
    作者有话说:
    金刚杵:降妖除魔,保护亡魂一路顺利进入轮回道。
    《金刚经》教导世人追求生命的终极意义,摆脱烦恼,洗净世间的烦恼(具体可看《金刚经》释义)
    大家来词树要加油找我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