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秦元泽:人间总有一两风

    第178章 秦元泽:人间总有一两风
    芳若无数次在我面前哭诉。
    每次哭,她都得把南书月骂个透。
    “就是那个贱人给平王出的主意,心思如此歹毒,哥哥你帮我先杀了那个贱人!”
    我脑瓜子嗡嗡作响。
    南书月现在是东宫侧妃,我闯进去杀人?是不是太看得起我?
    我问:“你怎么确定是她出的主意?”
    芳若咬牙切齿道:“不是她还能有谁,男人何以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
    我说:“那可真未必。”
    为证实她的猜测,她把曾经服侍过南书月的婢女抓起来拷问。
    这个婢女叫莲心。
    我赶巧了,正好碰到她把人打的死去活来。
    我制止芳若继续动手,走到莲心面前。
    莲心吐出一口血沫。
    她没了力气,仍要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
    “月姑娘,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我把人带回自己府上,让大夫给莲心看了伤,再询问道:“你怎么知晓她一定没有做,她事事都会告知你?”
    莲心说:“月姑娘心善,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哪怕红豆伤过她心,她还是拼了命的救红豆,她这样好的人,绝不会害人的。”
    红豆又是谁?
    莲心还在滔滔不绝:“月姑娘根本就不想呆在后宅,她那么努力的要逃出去,要离开平王殿下,怎么可能会嫉恨王妃,她根本从来就不想同王妃去争,她只想要逃出去啊。”
    那么纯粹的人,受平王和太子的青睐,都只是因为她美貌?
    我眼前浮现出南书月的模样,公主府中我见过她一面,好看是好看,那又如何,京城会缺美人?
    我妹秦芳若难道不美?
    天底下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偏偏是她?
    总归有点蛊惑人心的手段在身上。
    ……
    宫变前夕,我叮嘱芳若出城避险,她苦苦恳求我趁乱去杀了南书月,替她报仇。
    “哥,是她害我变成这样,爹爹不疼我了,你也不管我了吗?”
    我说:“害你的人是平王。”
    芳若说:“可他远在西南,我也不能去找他寻仇,就把眼皮子底下的先解决了吧。”
    我沉默不语。
    到底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样去杀人太草率了。
    芳若痛恨的掉了眼泪。
    “哥,不能出这口恶气,我宁可去死,我活着就想看他们遭到报应。哥!”
    ……
    我趁乱把南书月带出东宫。
    平王为她一而再发疯,这个女人,总归是有用的。
    她有种奔赴刑场的死寂感,又显得太过平静,仿佛置生死于度外。
    去西南的一路上,为了方便看守,我与她共处一室。
    女人很麻烦。
    每天她都非得沐浴,为此还得找有沐桶的客栈。
    有一回我正在门外等着她洗完,她从窗户里跳下去了。
    她倒是没吭声,周遭的人在那叫唤:“有人掉下来了!是个姑娘!”
    我下楼去看,她往人群里跑,被我揪回来。
    从那天起我不在门口等,我到屋子里头等,背对着她。
    我听到水声,和她起身出沐桶时水淅淅沥沥的动静,脑子里无端想到那日她从马背上狼狈滚落时锁骨间的绵细汗水。
    我猛地给自己抽了一巴掌。
    南书月穿衣服的动静突然停下。
    “怎么了?”
    我冷静的说:“有蚊子。”
    当夜,大概是顾虑蚊虫的缘故,她竟然起来给我盖了被子。
    掖被角时,她微凉纤细的手指触碰到我脸颊,只是一瞬,我呼吸停住。
    我都把她掳来了,她真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是男人啊!
    但我得按耐住,不能着了她的道,女色最易迷惑人心。
    一同练功的兄弟们总说,泄了阳元,人总是有气无力,不利于修身练武。
    于是我从不让女子靠近我,这辈子还没有跟女子共处一室过。
    ……
    路过烧饼摊,她多看了两眼。
    我准备掏银子,又想起芳若咬牙切齿骂她的模样,又把钱袋收回去,塞进兜中。
    她在另一个卖碗筷的摊子前停下来。
    “你不是总嫌酒楼的碗筷洗不干净,买一副碗筷呗。”
    我哪里是嫌脏,行军的时候露天席地,什么样的东西没吃过。
    不过是没胃口罢了。
    她倒上了心思,还关心我这个劫匪吃没吃饱。
    不仅关心我吃没吃饱,她还想买针线,说要补补我衣袖上细小的破损。
    ……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当时她想要碗,是想半夜砸碎了割我脖子来着。
    拿针也是想扎死我。
    包括先前盖被,不过是企图逃跑罢了。
    这都是后话了。
    ……
    她柔情关怀了我几日功夫,临近西南,萧律的人马终于找到了我们。
    她下楼前含恨的看我一眼,仿佛错付了终生,恨透了我。
    我心头泛起异样的滋味。
    不得不说,我到底是女人见得少了。
    片刻之间令我改了主意。
    她说的没错,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凭何擅自将她推入火炉之中?
    这对于她来说太过不公。
    为了带她离开西南,我同平王虚与委蛇,假意仍然认可他这个妹夫,还说我千里迢迢过来便是投诚。
    平王对我秦家的兵力,到这地步依然是抱有期望的,但凡有据为己用的希望,他便不会推开了去。
    果然,他送我离开,连同南书月他也没有强求。
    因为他在我的面前,得演一个对我妹妹仍然钟情,只是有苦衷的角色。
    ……
    离开西南后我们在客栈分别。
    刚出客栈,我看到有人叫卖烧饼,兀然想起那日她盯着烧饼多看了两眼,而我没有给她买。
    我呆立在那里,若有所思。
    她连新皇身边都不想去,淑妃也不屑做,怎会有心思为了争宠,而去平王身边扇枕头风,去害芳若呢?
    或许莲心没有骗人。
    是芳若出于嫉恨,太过武断了,她根本不了解南书月。
    鬼使神差的,这回我掏了银子,买了烧饼,折返回去递给南书月。
    ……
    平王果然并不罢休。
    我和南书月分别之后,平王再次去围攻新皇的人马,逼得南书月独自面对他。
    我就在山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
    南书月很排斥平王的靠近,她满目只有嫌恶之色。
    所以,是芳若猜错了,南书月是无辜的。
    而我摩挲着剑柄,蓄势待发。
    幸而平王最终放她走,免得我冲下去打这场群架。
    对方人多,我还真没把握打赢。
    南书月走后,平王木头一般望着她的身影,杵立许久。
    女人我见得多了,能同时让平王和新皇这样的人物为之争来争去的,我倒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