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来日方长

    第28章 来日方长
    我有些茫然。
    不想死,好好活着便是,难道有人要她的命?
    “怎么了?”我抓住她手腕,“萧律是不是也迁怒你了?”
    红豆的头垂得很低,抹了把泪。
    “姑娘,没伺候好你,我总归是有罪的。”
    ……
    我被带到那间熟悉的卧房。
    等待我的大抵会是铁链,又或是铁锤。
    总之,接下来我要经历的,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进去我便扫视了圈。
    竟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些东西。
    屋中烧着炭,比外头暖和许多。
    烛光下,沉香色帐幔低垂的床边,萧律一身雪白绸缎寝衣坐在床榻边,胸襟低垂,露出大片肌肤,双腿岔开,慵懒的看向我。
    “只要我不碰你,不锁着你,不伤你,也不让你去秦芳若屋子里伺候,你便不寻死?”
    我想了想。
    “嗯。”
    只要不经历这些,大概尚能苟活。我一遍遍的劝过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律唇边勾起恶劣的笑。
    “守夜,会不会?”
    守夜,便只是隔着屏风彻夜守着主子,为其掌灯伺候夜壶,亦或到屋外去守,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我退身到屏风之后。
    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想方才萧律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这一夜,真有这样容易?
    直到侍从打开门,秦芳若踏进屋子。轻蔑扫我一眼,很快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绕过屏风。
    我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关上屋门,看向那两个倒映在屏风上的身影,他们的一举一动,像皮影戏般投在屏风上。
    高贵温婉的女子在他面前跪下身来,乖巧俯身在他腿间,给他脱去鞋袜。
    萧律端坐在那,抚摸着女子的发,享受着女子屈尊降贵的伺候。
    我脑中阵阵剧痛袭来,令我捂住脑袋,痛苦不堪的蹲下来。
    胃里翻江倒海,我无声干呕了几下。
    女子软软的声音无尽娇媚柔美。
    “殿下……”
    萧律爱怜的抚摸她的脸,温柔无边。
    “今晚留下来。”
    秦芳若似乎愣了愣,仰着脸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起身绵绵倚进他怀里。
    “殿下,你摸摸孩子。”
    人前的秦芳若端庄高贵,人后的她这般放得下身段。
    千娇百媚又解风情,哪个男人能不怜爱,不心动。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木讷的算着,他们的孩子快满三个月了。
    萧律不知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秦芳若娇娇的轻笑声时不时传来,犹如锣鼓之锤一下又一下撞在我耳畔。
    震耳欲聋。
    我缩在墙角,闭上眼,拼命的将自己放空。
    不要去听,不要去想,不要在意。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又凭什么痛!我早该心如止水才是!
    幸而,那恩爱甜蜜的动静没有持续太久,他们相拥着倒去床上。
    这屋子里终于恢复寂静。
    我颤抖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
    到这会儿,我才清晰的分辨,相比痛觉,要恶心更多。
    恶心。
    他竟然叫我看着秦芳若是怎么伺候他,要我守着他们同床共枕。
    他在羞辱我,报复我。
    我蹲靠在角落里,麻木睁着眼,等到三更的打更声传来,我轻手轻脚的出去,门外只有一名侍卫。
    我问他:“有人来接替守夜么?”
    先前在萧律身边没有守夜这回事,但我听别人说过,别家的守夜婢到三更能换人。
    侍卫很为难的告诉我:“殿下说只有你一人守夜,若是你受不了,就……”
    “就什么?”
    “姑娘你自己去求殿下吧,你去求就管用。”
    他大概也是觉得这话可笑,说完便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罢了。
    我没再进屋子里,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
    “那我就在这儿吧。”
    守夜可以在屋子里,也能在外头,只要我人没走,就算我守了。
    侍从倒抽一口凉气。
    “景姑娘……”
    我纠正,“我不姓景。”
    以前无所谓,可如今我膈应萧律给我起的名。
    只要不是景,什么都行。
    月光之下,侍卫尴尬道:“姑娘,我只是个奴才,主子让怎么做,奴才便怎么做。”
    主子让他管我叫景姑娘,他也没有法子。
    我苦笑。
    “没事,你做你的。”
    侍卫看我穿得单薄,劝道:“你还是回屋去吧,外头凉,冻出个好歹来,殿下会迁怒旁人的。”
    我很消极的说:“我冻我的, 他都能迁怒到你们,那只能算你们倒霉。”
    侍卫哑口无言。
    可他那一脸无辜和担忧,我到底不能熟视无睹。
    罢了,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我起身,准备回到里头去。
    身后的屋子里边突然传来动静,秦芳若匆匆出来,路过我时,狠狠瞪我一眼,通红的眼里依稀有泪。
    她疾步离去。
    我过去刚把门给关上,眼前这道门又被猛地拉开。
    一只手把我拽进屋里去,抵在门上。
    萧律的脸逼近我,一股浓厚酒气扑面而来,修长指尖戳着我心口。
    “问问你的心,到底是想我碰她,还是碰你?你若是不在乎,怎么会看不下去,怎么要出这间屋子!”
    正常人都看不下去吧。
    若是看得下去,只能说明我有偷窥人房事的癖好。
    他们的孩子都快显怀了,我绝不会去深究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到底还在不在意。哪怕在意,也不过是我在犯贱,这是万不该的事。
    我讥讽道:“母猪和公猪繁衍子嗣我也会看不下去的,这是很难理解的事吗?”
    萧律看了我一会儿,不屑的嗤道:“我若肯给机会,府里哪个婢女不争先恐后的自荐枕席,红豆也不例外。”
    我没忍住,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这张从前看不腻的俊秀容颜,如今竟然这样狰狞不堪,令人恶寒。
    萧律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他正过脸来,眸中一片阴霾。
    “你不信?”
    谈不上信不信,他是皇子,是平王,当然有许多姑娘趋之若鹜。
    在他的眼里,红豆那样的姑娘是没有自尊的,是必然仰望于他,会对他的垂青欣喜若狂。
    而我一样是低贱的婢女,却如此不识好歹。
    在我淡漠嫌恶的目光里,他的眼色越发森寒如利刃。
    片刻后,他讪笑一声。
    “回你先前的屋子去睡吧,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