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艾瑞克勋爵和他不住在一处。
    就此告别,分了两路后,莱克孤零零回了格罗夫纳广场的大宅。
    整个伦敦最好区域最好地段的宅子,自然十分壮丽宏伟,每年的租金就高达一千两百英镑。
    虽然只租下了社交季的这几个月。
    这是位侯爵的宅邸,他上了年纪更愿意在乡间,不在伦敦的时候就转租出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住过这样的城里大宅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每逢春季,他们一家人惯常住在伦敦郊外汉普斯德的乡间别墅。
    伯克利广场的那处家宅,莱克从小长大,也是他母亲过世的地方,被默契地封锁起来。
    没有人想回到那片伤心地。
    艾丽莎两年前在姑母,霍德尔伯爵夫人的带领下步入了社交季。
    莱克也是那时候干脆出去租住了公寓。
    虽然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但看着空旷的样子,他都有点不太习惯了。
    仆人们揭开家具上的罩布,做着清理。
    莱克坐在生起的壁炉旁,火苗噼里啪啦作响,但还是觉得有点冷。
    他处理着今天的信件。
    看到夹着的一张便条,完全熟悉的字迹。
    “先生,忘了告诉您明天早上有一场派对——用早餐的那种,在肯辛顿花园,到时间可能得麻烦您来骑马小径接我,还是那个时间,也许早一点还能去海德公园驾车逛上一圈。
    lre”
    雀跃的语气,最后署名俏皮的一个小勾。
    莱克大概能看到她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描摹着那个名字,想了想,发了好一会呆,才看起底下的一封封。
    多是亲戚朋友的,他回起了信。
    伦敦社交季一到,这些常年分散各地的都能集中到一块,交际聚会怎么都去不完。
    看到了一个挚友的信件,爱德华.伦诺斯。
    大学时候的朋友,一个戏剧社的,和他对起戏来最为愉快。
    爱德华是个乡绅的次子,没什么财产。
    但莱克觉得他比认识的大部分人都要高尚。
    落款的地址是北安普顿郡,在他家乡间的杜恩福德庄园附近。
    打开后,爱德华在信中向他表以问候,说明他最近住在一个姨母家中,与杜恩福德相距不远。
    在几次聚会中已和他妹妹艾丽莎见过,得知他一早去了伦敦。
    如此等等。
    莱克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性。
    他读大学时候,就常把爱德华带到家中。他和他们一家人相当熟识。
    爱德华是极温和稳妥的那种性格。
    他能看出他和艾丽莎之间多了些难言的情愫,他妹妹尤其依赖这个哥哥的朋友。
    但两者都是很传统的绅士淑女。
    莱克相信以爱德华的人品,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如果艾丽莎喜欢,他对此也表示认可。
    他会竭力地支持他们。
    毕竟爱德华.伦诺斯是经过他考验的朋友。
    可今天他意识到。
    他父亲绝对不会答应把艾丽莎嫁给一个没有头衔和财产的次子。
    理智告诉莱克,他应该及时制止。
    趁事态还没有严重前,回信让爱德华离开,他会听从的,他看重他们之间的友谊。
    但是——
    莱克盯着壁炉里跃动的火焰。
    他最后还是铺开纸张,写明了其中利害。
    委婉道艾丽莎下周将会来到伦敦,参与社交季,在他们父亲的意思下寻找合适的婚事。
    他得保护他的妹妹,尽兄长的责任。
    一个儿子不能诋毁他的父亲。
    这个是为世人所不容的。
    莱克手下一顿,划出道墨痕。
    尤其当你父亲符合这个社会完全的准则,挑不出任何错处的一个男人。
    他没有过情人,私生活干净,罕见十分。
    他忙于事业,颇有成就,一路授勋封爵。
    还不忘安排子女的职业与婚事,给他们都留下了足够的财产。
    无可挑剔。
    所以他犯下的错误,他的冷漠专制,对家庭的暴政就微乎其微,都能被忽视了。
    作为儿子,他的责怪和怨怼也是轻飘飘的,丝毫不会被在意。
    ……
    晚上去隔壁的泰勒家用了顿饭。
    那位年轻的科尔先生也在场。
    他和安妮亲昵极了,时时刻刻腻在一处。
    不过很有分寸。
    莉齐娅心想他估计快要求婚了,估计四月底前就能有好消息。
    她把哥哥介绍给了姐妹三个。
    凯瑟琳以为埃德蒙是个军官,他比她见过的所有军官都要俊挺。
    听说是个牧师时惊讶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她乡下有个表亲就是牧师。
    凯瑟琳说他普通极了,没有伯伦特先生这么英俊。
    伊莎贝拉在她感慨为什么选择了这个职业前,及时打断了她。
    莉齐娅发现埃德蒙这长相还真是招小姑娘喜欢。
    埃德蒙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好像真没觉出这几年,他长相变化有多大。
    莉齐娅越发意识到了她哥哥有多英俊。
    有荣俱焉。
    她就是喜欢好看的人。
    可惜埃德蒙聊起天还是那样让人失了兴趣。
    莉齐娅看着伊莎贝拉和他没擦出任何火花。
    走后不禁叹了口气,她可喜欢贝拉了。
    埃德蒙真让人发愁啊。
    怎么反而让她成了嫁哥哥的那一个。
    因为今天送衣裙,翻到了小时候的玩意。
    他俩回来后,就一块玩着拼图。
    莉齐娅的小会客室铺着柔软的地毯。
    她有时候就喜欢在壁炉边这么懒洋洋躺着。
    裹着羊绒毯子,两个人趴在一处。
    莉齐娅支着下巴一枚枚拼着。
    “埃德蒙,你来这里我真的很开心。”她感慨着。
    她没说再过几天他就要走了,平白想了伤心。
    埃德蒙说他下周二,得去那个伦敦商人斯通先生那,可能要用顿饭。
    那边写过信邀请过他,既然都来了伦敦了,正好去趟。
    当然爸爸那边是要瞒着的,只说他去了朋友那。这两孩子还不敢告诉父亲,自己是实实在在去经了商,做的还是小买卖。
    埃德蒙全然把他当成了莉齐娅的代理人。
    “好啊,我最亲爱的哥哥,等回来一定付你佣金。”莉齐娅玩笑地说。
    埃德蒙跟着笑,莉齐娅躺倒在地毯上,两个人脑袋挨在一处,壁炉烤得两人暖烘烘的。
    “有什么要我带话的吗?尊敬的伊莱斯女士。”他顽皮地应和着,用着恩主的尊称。
    埃德蒙转过头望她。
    “是有点,但是慢慢说,我们先躺着。”
    莉齐娅惬意地眯着眼。
    埃德蒙看着身侧,他们的手与手之间,离得那么近。
    他只是看了一眼。
    也缓缓合上了眼睑。
    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
    ……
    圣詹姆斯街47号。
    一身酒气的男人回来,半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女人立刻惊醒,迎了上去。
    “阿历克斯,你今天回来的真晚。”她轻轻抱怨着。
    但轻柔地替他拿过外套帽子。
    男人鼻梁高挺,眉眼冷峻,收起了平时对外的锋芒气。
    他上来就低头吻她。
    高挑倩影的女人笑着,她踮起脚搂着脖子,“你还真是……热情。”
    他们熟稔彼此,宛如夫妻。
    事实也这么相处着。
    “你看你又喝醉了,不过我煮了蛋汤,我就知道你回来这么晚一定会这样。”
    女人转身要走,男人解了一半的领结,伸手把她拉近了怀里。
    他们耳鬓厮磨着,他细细地吻着她颈侧。
    突然沉声开了口,“布丽吉娜。”
    “嗯?”
    “我在苏活区的莱斯特广场找了宅子,这几天你要搬过去。”
    女人回过头来,怔然地看着他。
    她想说什么,最后转成了柔声的一句,“但是,这里不是离白厅近吗?您平时办公都很方便。”
    “大人。”几乎恳求的一句。
    (my lord)
    “不要叫我这个。”
    “阿历克斯。”她握住他的手,试图用柔情打动。
    “我会继续住在这,你搬去那,我把那里买下了,有点小,这里的仆人都要换一遍。”
    她替他拿下领结。
    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不敢问。
    “我可以留下苏菲吗?”
    他本想说不的。
    但看着她垂着的眼眸,心软了。
    “可以。”
    “我本来想跟你说说今天的演出。”女人靠在他身侧,“一些开心的事。”
    “说吧。”
    “他们说我是伦敦新秀的女高音。我会很有成就。”
    他抚摸着她柔软的卷发。
    “你会去看我的歌剧吗,阿历克斯,下周有一场,莫扎特的。”
    “我最近有些忙,布丽吉娜。”
    他脱掉礼服,疲惫地躺在那,手覆住额头。
    她知道他每天有许多事,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用自己会的安慰他,但他止住。
    “就陪我坐着吧。”
    亚历山大.莱克啜着递来的柠檬水。
    “那张房契上写的你的名字,我本想等你生日送给你的。”他突然说,“你还有家人吗?布丽吉娜。”
    女人摇着头,“可能有个远房的叔叔,但是……”
    “我会去找找看。”他吻了下她的额头。
    ……
    “我还能继续演出吗?”她突然问。
    “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他合着眼。
    “你会来看我吗?”
    “也许,每周四周五,我会留宿一天。”
    她放松了下来。
    亚历山大.莱克睁眼看着炉火的微光。
    冷漠的眉眼第一次有些俊秀,跟他弟弟很像。
    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软肋,但是现在有了。
    女人仰头看着他,她知道他是个大人物。
    首演时他们告诉她要挑选个金主,或者说是保护人。
    这才能保证她女演员的生涯。
    他确实保护了她免受了旁人的骚扰。
    她一点点地在伦敦剧院里有了名声。
    三年了。
    但她仍害怕他抛弃她。
    他终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而她只是养在圣詹姆斯街宅中的一位情妇。
    跟这条街区许多女人一样。
    她本来以为他要跟她分手。
    三年对一位情人来说够失去新鲜感了。
    她终会不再年轻。
    布丽吉娜以为终于到了这个时候。
    可是没有。
    my lord,i really appreciate you and love you,with my heart and soul.
    虽然她永远也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