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温存

    第37章 温存
    送走了裴昭宁和那央之后, 余月初才回过身来,看着他:“皇上也知道,我这几天来癸水,怕是不太方便…”
    不等她把话说完, 裴悬上前在她脑门上轻弹一下, 语气戏谑:“想什么呢?朕就是想抱抱你, 不干别的, 就单纯想抱抱你。”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畔,呼出的气息温热,一时间她的耳尖一直到脖颈都泛起粉色。
    “孩子离不开我。”
    “朕看那晚他也挺乖的, 若是初初不放心, 让他睡我们中间也行。”
    余月初皱着眉看向他, 一副看不透他的样子。
    男人伸手扣在她腰上, 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垂眸:“爱一个人就是,爱她所爱。”
    余月初本能将双手抵在他胸膛上, 闻言, 水平无波的眼眸终于有了波动,张了张口,半晌也只说了句:“何苦呢?”
    他收了收双臂,将她整个人嵌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忖度片刻,语气坦然:“或许是不想再因为自身的原因再跟你错过一次,这个理由可以吗?”
    “不累吗?”
    他摇头,亲亲她的发顶:“不累,初初别躲着朕就好。”
    “裴悬。”
    “嗯。”
    “今晚陪我一起看着安儿罢。”
    “好, 批完折子就去陪你。”
    第一夜,他跟她中间躺了个序安。
    第二夜,他跟她中间还是躺了个序安。
    第三夜,序安被他以夜里老是吵醒她为由抱给了乳娘。
    第四夜,他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在怀。
    第五夜……
    余月初早早地把孩子抱给了奶娘,不知怎的,今日她格外想念裴风。
    每夜睡在裴悬怀里,心心念念的却是裴风。
    人怎么就是这么的……
    什么都得等到失去了才开始追忆,甚至夜里有那么几瞬,她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她喜欢桃花酿,儿时第一次尝过之后就爱上了。
    她记得第一回 是在九岁那年秋天,她跟着娘亲进宫,娘亲找淑妃娘娘,她便找裴悬一起玩。
    当日淑妃遣人挖出了埋在地下十五载的桃花酿,余月初看娘亲和淑妃娘娘都喜欢,便吵着也要尝尝。
    娘亲拗不过她,便拿了支干净的筷子蘸了蘸让她尝。
    余月初尝了一口就喜欢了。
    “采云,给我倒满酒壶。”她眼眶有些红,声音懒懒的。
    “娘娘,怎么突然想喝酒了?”采云边将她面前的酒壶倒满,边试探着问,余月初不常饮酒,也就是开心或特别难过的时候会喝点。
    “让你倒就倒,”又觉得自己这话重了些,她又缓了缓声,“我想喝点。”
    采云轻声应着,不再多言,倒好酒之后识趣地退到一边。
    一直到明月高悬,裴悬才推门而入。
    冷风夹着他身上的松香一齐钻进她呼吸间,一时间酒意散了些,几瞬的工夫他闻到了酒气,眉头微皱顺手带上了门:“今日怎么喝酒了?”
    余月初抬眸看他,水眸中潋滟着雾气,酒意渐浓。
    “唔…你要不要尝尝?我…及笄当日埋在家中后院的,前几日刚差人挖出来送过来的…桃花酿。”她的声音染上醉意,眼眶一圈微红,双唇水润着,泛着樱粉色,细微的坑洼倒显得她愈发水灵,有那么一瞬间,裴悬好似看到了十四五岁的初初。
    “初初……”裴悬拉过凳子坐到她对面,她脸上挂着浅笑,眼里氤氲着泪水,一点点浸润他的心。
    “甜的,你尝尝。”她站起身来给他斟满酒,然后端起来递到他唇边。
    裴悬眸色渐暗,没伸手接,就着她的手将酒水一饮而尽。
    微凉的酒水从他唇角滑落,落到他下巴,然后滑过脖颈,在喉结出停了停,男人喉结滚了滚,酒滴顺着隐入领口。
    她看着他轻笑。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
    那年她十三岁,她喜欢他领着她去城中不同的酒楼尝不同的桃花酿。
    她虽喜欢,却不贪杯,一月也就跟他出去一次,回回尝到喜欢的,脸上的笑都会比她喜欢的糯米圆子更甜。
    偶尔他嫌她贪杯,便将酒壶中余下的尽数倒进自己杯中,每每此时,她都笑嘻嘻地凑过来,将身一弯,脑袋一歪,凑过来讨酒喝。
    口中甜甜地唤他“裴悬哥哥”。
    他总会说,等她再大些,等她再大些,就不必这样拘着了。
    等她再大些,他便娶她。
    只是她每回都困,从没撑到听见他最后一句话过。
    一瞬间的失神,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着醉意:“皇上在想什么?”
    他哑然,轻笑:“在想初初。”
    毫不避讳。
    哪知她脸上的泪跟着绽开的笑容一起冲击着他,她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当年我跟你讨酒喝的事,当年,你后面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啊……”
    裴悬愣了愣,没说话,轻扯唇角,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微凉,她的手指轻轻在他掌心一下下划过,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十年了……”
    “嗯,十年了。”
    裴悬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侧,伸手将人揽过,她顺势靠在他肩头,泪珠不受控地往下掉,落得凶。
    “告诉朕,初初在难受什么,好不好?”
    男人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为她拭泪。
    余月初吸了吸鼻子,抿唇,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索性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声音发颤,发声困难:“这里,难受,很难受很难受。”
    “为什么难受呢?”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心口上,隔着衣裳,也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下敲在他心上,逐渐与他的脉搏同频。
    “唔…因为我该恨你的,该恨死你才对……”
    “嗯,朕知道,那初初的意思是,现在不恨朕了吗?”
    怀中的女子摇摇头,声音醉得厉害:“不是,不是不恨你,可、可是我好像对你不只有恨…我好对不起裴风,我好、对不起我的裴郎……”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碎成碎片的话语中,他一点点拼凑出来她的意思,她恨他,但她又不恨他,她觉得自己不恨他就是对不起裴风,她恨他就是对不起他,她整个人一直被这样那样的矛盾不断撕扯着,实在撑不住了才借酒消愁。
    “初初,别这样,朕心疼。”
    “我想让事情变好,可是我谁都对不起……”不知何时,她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领口,把布料都纂皱了。
    眼看着她的泪越落越凶,男人有些慌乱,细细碎碎的吻胡乱地落在她发顶、眼角、眉心、鼻尖,他不住地说着:“你不需要对得起所有人,这一切不是你导致的,初初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最好的了,初初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
    他的唇最后落到女子的樱唇上。
    她的唇发颤,上头的酒渍随着两人双唇的相贴一并沾到他唇上,舌尖轻抿时尝到了味道——
    微苦,回甘,带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她一瞬间的怔愣,罕见的,她没推开他,原本紧紧攥住他衣领的手松了松,然后顺着挪到了他后颈处,细软的手指扣住了他的颈侧。
    咸涩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入两人相交的双唇间,濡湿的触感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泪水。
    男人的大手扣在她腰上,一个用力,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顺势将人抱到腿上坐着。
    她似乎没有一点惊讶,只是抓住他衣衫的手指更用力了些,之间泛起白色。
    两人谁都没动,连相交叠的双唇都没动弹分毫,余月初的手指不知何时顺着滑进了他后颈的衣裳中。
    她的手四季微凉,指尖的凉意更是让人难以忽略,一点点顺着滑到他身上,紧贴着他的肌肤,冷意中夹杂着指尖划过的微痛。
    也好,她带来的痛也是好的,至少是带给他的。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也不知是谁的舌尖先抵住了谁的唇缝,一点点地、不急不躁地、慢慢地刮蹭着,一点点瓦解另一方的防备。
    舌尖相触的一瞬间,两人才稍稍有了些实感。
    余月初睁了睁眼——
    他压根没闭眼,一直垂眸看着她,长睫的影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但是他暗沉的眸色像能将她整个吸进去。
    不等她稍稍看得仔细些,原本就微睁的眼睛被他抬手捂住。
    湿润的、挂着泪珠的眼睫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带着湿意的痒意顺着掌心传递到他全身,最后直达心脏,他们心跳也是一样的快。
    “有点喘不动气了……”间隙,她轻声抱怨,继而抿唇,声音闷闷的,“裴悬哥哥……”
    声音细小得有些听不清。
    裴悬闻言,心口像被掖了团棉花,她方才唤他“裴悬哥哥”。
    他的吻跟裴风全然不同,裴风的吻是轻柔的,更倾向于引导着她迎合,但裴悬的吻不同,他的吻是充满占有欲的,不需要她的配合,更不需要她似是而非的学习,只需要她承受他的吻,接受他的侵占,他想掠夺她的一切。
    裴悬松了松口,双唇微分的一瞬,他抵住她的额头,余光中看见她水光潋滟的唇微微分开,呼吸清浅而急促,酒意尚未散尽,她呼出的气息中还有淡淡的酒意,夹杂着她双颊的微红,一点点地充斥着他的视野。
    余月初将将喘息几瞬,不等她再开口,双唇再次被男人攫住,一时间乱了分寸——
    他将她托着腿弯抱起来,轻轻放到了榻上。
    一时间,罪恶感油然而生。
    她如今是在跟她的杀夫仇人,她该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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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注:“酒意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取自北宋柳永《凤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