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入怀

    第35章 入怀
    男人身体一僵。
    她说, 她恨死他了。
    他沉默良久,箍住她的双臂紧了紧,声音沉哑:“恨朕……”
    裴悬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眼眶红着, 却没有眼泪, 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厌恶, 还有恨意。
    她非但不爱他, 她现在甚至恨他,恨死他了。
    “如果朕跟你说,这不是朕做的, 你当真一点都不愿相信吗?”
    又是这个问题。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迫切地想从她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得到答案, 得到一丝她的动容。
    余月初眼睫颤了颤, 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别的情绪,她甚至都不想跟他生气了。
    女子垂眸, 避开男人紧逼、炽热的双眸, 她的眼珠也跟着她呼气的节奏颤了颤,接着抬眸,声音很轻,也很冷:“事到如今,是不是你做的,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人已经死了,不是么?”
    她唇角微扬,这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所以你现在就连看都不愿看朕一眼, 对吗?”
    裴悬似乎一瞬间就泄了劲,松开了禁锢住她的双手,迫切地,希望她能说出一个否定的字。
    “皇上既已明了,又何必多问呢?”她转过身,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晃得眼疼,“裴悬,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是你自己每次都把握不住,现在,你是杀害我丈夫的凶手,你竟然还问我是否还愿意看你一眼?”
    说着,余月初转眸看向他,又回身看着院中的雪,声音发沉,带着空寂:“裴悬,我们回不去了。”
    他们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
    是他一次次的放弃她,是他一次次把她放在第二位,她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没有珍惜,她没有错,他也没有资格再要求她爱他。
    余月初在窗前站了多久,裴悬就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缓缓开口:“既如此,你好好歇着,朕晚些再来看你。”
    她没应声。
    直到他转身离开,身后才响起一句——
    “恭送皇上。”
    夜里裴悬在案前批折子,沉声问一侧侍奉的太监:“朕让他们办的那件事他们办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一切顺利,想必也就明天后天的工夫就能回宫了。”
    裴悬点点头:“好,朕知道了,公主府建得如何了?”
    “皇上放心,已经竣工了,就等着二公主回来,到时候直接搬进去就好了!”
    闻言,裴悬这才舒展了眉头,点点头:“好,你下去罢,今晚朕去凤栖宫用膳。”
    祝子和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皇上,恕奴才多嘴,皇后娘娘不是,不肯见您吗…?”
    “她是不想见朕,但是朕给她带去好消息她能还不见朕吗?”说起这个裴悬就觉得冤枉,他也是意外得知裴风身殒火海,结果事情还没完全查清楚余月初就把所有的过错归咎于他身上,他当时都没有杀了裴风,怎么可能这时候杀他,他又不是那种自找麻烦的人。
    “是,是奴才多嘴,该打!”
    裴悬有些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下去罢,朕自己去!”
    祝子和有些为难:“这…您身边没人跟着,不太好吧……”
    “再多嘴你这位子也不用坐了。”
    这人要砸他饭碗,祝子和忙跪下:“奴才知罪,再不多嘴了,那皇上您注意安全,奴才就先下去了。”
    虽说此事裴悬办得挺不道德,但是没有借口的话他现在根本连凤栖宫的门都进不去。
    凤栖宫内,余月初拿着拨浪鼓哄怀中的孩子,他在对她笑,眉眼舒展开,愈发像裴风,孩子笑得越开心,她的心便跟着更疼一分。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嬉笑的孩子,恩爱的夫妻,永远停在了那个秋天。
    余月初看着怀里的孩子,呢喃着:“你说,你爹爹怎么就不能再等等呢,他要是知道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肯定会开心的,对吧,安儿……”
    说着,她轻轻在序安软软的小脸上亲了亲。
    不等她再暗自垂泪,房门响了,灌进来冷风,还有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她没抬头也知道是他过来了,正欲把孩子交给采云抱走,却被裴悬拦住:“朕来看看安儿。”
    余月初愣了下,示意让采云先下去:“你去传膳,跟御膳房的说皇上今晚在凤栖宫吃,时候也不早了。”
    “是。”采云应下,便急匆匆离开。
    余月初本能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看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警戒。
    这样的眼神,刺得他心痛。
    她就像一只母兽,护着怀里的小兽,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裴悬感觉喉头一紧,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过来伸手轻抚序安的脸蛋,尚在襁褓的孩子竟然朝他笑了。
    指尖触及孩子的脸颊肉的时候,他倏然一愣,像碰到了什么极其娇嫩的东西,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弄伤,一种奇异的感受暖融融地在他心底蔓延。
    “朕能抱抱他吗?”这是他头一次跟余月初说话却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小小的孩子,满是希冀。
    余月初顿了顿,抿唇,看了看他,再看看怀中的孩子,思索几瞬,点点头:“好。”
    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给裴悬,直到把他的姿势完全调整正确,她才松开手:“他现在没有那么脆弱了,可以抱起来让他趴在你肩上,平日里也已经可以独自坐好一会儿了。”
    半晌。
    “他很乖。”裴悬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的确,序安这次很乖,被裴悬抱着也没有硬要找母后抱,更没有哭闹,平日里除了余月初,他要是发起脾气,也就采云能抱抱他,一旦换个陌生些的人,定要哭个人仰马翻。
    余月初挑眉:“平日里不闹个昏天黑地都不肯罢休,这回倒是乖了。”
    话题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她总算对他不再那么冷漠。
    裴悬看看朝自己笑眯眯的孩子,用额头轻轻碰碰他的额头,轻声哄着:“乖孩子,朕是父皇。”
    余月初愣了下,他是序安的,父皇。
    他在教序安认得他。
    一时间像有什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悄悄碎裂,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却像空了一块。
    “他还太小,不会说话。”余月初一过来,序安就张开双臂找她抱。
    她接过孩子,亲亲他的脸:“待会儿乖乖吃饭别闹母后了好不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能听懂人话了,撇撇小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可以吃咱们吃的东西了吗?”裴悬凑过来摸摸序安的小手。
    余月初点点头,没看他,眼里全是孩子,轻声答:“嗯,可以吃些米糊和面条,再过几日就能添肉糜了。”
    “每日都是你亲自喂他吗?”
    她摇头:“我也就晚饭喂喂他,他夜里闹腾,早上我经常起不来,都是采云和几个嬷嬷喂,中午给他喂点米汤,晚上我喂。”
    “他夜里不睡觉吗?”裴悬很敏锐地捕捉到他认为的重点。
    余月初坐到榻沿上:“他现在还不太能睡一整夜,不过近来越来越好了,再过段日子应该就能睡一整夜了。”
    “朕今晚能留在这里吗?”他试探性问道。
    余月初声音冷了几分,却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孩子夜里吵,怕是会影响明日皇上上朝。”
    “朕也可以帮你哄他,你可以睡个整觉。”
    她抬了抬眸,水眸轻颤,唇角似乎扬了扬:“皇上当真半分都不介意?”
    闻言,裴悬脸上反而多了几分坦然:“这是朕的孩儿,朕有什么好介意的。”
    这遭换她愣住了,良久,轻飘飘吐出一句:“皇上请便。”
    话虽如此,余月初还是把孩子交给了采云,让她抱走了,要是夜里实在哄不了了再抱回来找她。
    躺在榻上,她本能地远离他。
    半晌,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静谧的夜里存在感极强:“朕会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不管最后你是否还当朕是凶手,朕都认。”
    女子背影一僵,没吭声,更深地将自己埋进被窝,蜷缩着。
    裴悬侧过身面对着她的后背,试探性伸手抓住她的肩头。
    见她没挣扎,他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
    一时间,余月初背后贴上一具炙热的身体,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整个裹挟,她也只是僵了一瞬,便慢慢放松了身体。
    感受到他的手慢慢下滑,掠过她的中衣,不知何时探了进去,大掌覆在她小腹上,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
    他将脸埋在她后颈,感受着她的气息,声音沉闷:“这几日你来癸水,有没有好好吃饭?你也不让朕来看你,又瘦了,可以恨朕,也可以怪朕,但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算朕求你。”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挫败感,他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原本还有些疼的小腹被他温热的掌心覆盖,他的手很老实,就规规矩矩地覆在上面,热意传递到她小腹上,疼意几乎消失不见。
    她没说话,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拿开。
    不等他发问,她一下子将他的手压在枕侧,自己撑在他上方,然后,朝他颈侧咬了一口:“唔…”
    “嘶…”她这一口咬得不轻,疼得他本能倒吸有一口凉气,闷哼出声。
    她的牙齿啮咬在他颈侧,带来细细的刺痛感,还有舌尖的软意,像要咬穿他的脖子。
    裴悬抬起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后背上。
    过了会儿,她才松开他,翻身平躺,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轻声:“皇上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的吗?”
    裴悬摇摇头:“朕还有一事要跟你说。”
    “何事?”
    “二皇姐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