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湖水不算太深,李行舟逐渐恢复理智,他停止挣扎,慢慢地沉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像是针一样扎进他的身体,他疼得厉害,肺部也烧得慌,克制住求生的本能是很不容易的。
    这样挨了几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得有些发僵,力气也所剩无几,如果主角受因为蝴蝶效应没有来救他,他大概率会死在这儿。
    那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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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宁时砚跟在神神秘秘的陈子净身后,语气有些不耐烦,“风这么大,有什么惊喜非得今天看?”
    陈子净兴奋地道:“我保证,你看了一定会高兴!别急,快到了。”
    宁时砚愈发觉得他不靠谱,一时间内心产生些许悔意,有这功夫自己还不如去帮忙跑两个腿,大风天气能多赚不少钱。
    陈子净带他上了一处观景楼,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湖边:“到了到了!你看那是谁?!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眼皮重重一跳,宁时砚看到李行舟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身后经过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他想要阻止,可为时已晚,那人猛地将李行舟推了下去,碎掉的冰块四溅开来。
    一旁的陈子净哈哈大笑,拍着手道:“怎么样?解气吗?我早想这么干了!要不是凌昀……”
    他的话说到一半,身旁骤然刮过一阵风,宁时砚已经往楼下冲去。
    陈子净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他冲着楼道喊:“溺不死他!我安排了救援人员!你在急什么?!”
    可宁时砚充耳不闻,转眼间身影便出现在楼下。
    陈子净骂了声“草”,不得不追上那道身影。
    宁时砚赶到的时候,湖面一片平静,尽管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淹不死一个人,心口还是突突突个不停。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李行舟还没有失去意识,虽然瞳孔有些涣散,但宁时砚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的时候,李行舟条件反射抓住宁时砚的手臂,幸好他此刻有些脱力,没能再做些什么。
    救援人员也下了水,冬天的衣服太重,陈子净心疼宁时砚,只能帮忙把李行舟往岸上拖。
    不经意间,他摸到李行舟的手,凉得吓人,心底终于产生一丝后怕。
    李行舟不清楚他的想法,侧过头一阵呛咳。
    宁时砚也上了岸,他拖着又湿又冷的身子走到陈子净面前,二话不说给了人一巴掌。
    “杀人犯!你除了会使用暴力还会什么?!”
    陈子净捂着脸震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不是为你出气!”
    宁时砚失望至极,只觉得跟这人没什么好说的,扭头就走。
    陈子净追了上去,他们争吵着走远。
    宁时砚原本对陈子净是有些好感的,这次过后,他认识到他们理念不合,对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尽管陈子净后来开了窍,意识到错误并作出一些改变,也没能挽回他们的感情。
    救援人员很快离开,湖边只剩下李行舟一个人,他脱掉吸满水的外套,撑起自己的身子,疲惫地朝大路走,还没走到大路,就有两个人走过来拦住他。
    “王子殿下让我们送你回去。”
    李行舟后退一步,他头被风吹得很疼,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书中没有这种情节,陈子净不可能对他这么好心的,很可能因为和宁时砚吵架迁怒于他,让人折磨他。
    书中没有的情节他不想走,因为他现在真的很冷,很想回去睡觉。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
    那两人中的一个“啧”了一声,有些嫌恶地道:“你以为我们想送你?都说是王子殿下的命令,少在这里啰嗦。”
    说罢,他们就要去架李行舟的胳膊。
    李行舟没有办法,只能抬手把两人打晕了。
    他不敢再走大路,沿着小树林,走一阵歇一阵,总算是挪到宿舍。
    幸好,林江恒已经不在,他草草冲了澡,打开暖气。
    经过下午的教训,他这次记得锁好门,才钻入被窝。
    第16章 季凌昀
    李行舟这一觉没有睡好,他好像有点发烧了,全身上下既冷又痛,是一种酸痛,换很多种姿势都无法缓解。
    暖气开得很高,但没有用,外面是烫的,里面是凉的,头也疼得厉害。
    他天生体质好,从小到大发烧的次数加起来也才不过三次。
    一次是小时候,国家爆发过一阵流行性感冒,他和妹妹都中了招,李之淼虚弱到躺在床上起不来,兴许是因为太害怕失去唯一的家人,他都没觉得有多难受,来来回回找医生、买药、给妹妹物理降温,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医生坚持要给他检查,他估计都发现不了自己也感染上病毒。
    这样忙活好几天,李之淼终于好一点,他也康复了。
    第二次是李之淼死后那段时间,他被齐彬荣强行带走关禁闭,在禁闭室跟齐彬荣大吵一架,让齐彬荣打了,作为特种作战营营长,齐彬荣力气大得很,手又黑,一棍子下去李行舟胳膊迅速肿起一道檩子。
    他那时候初出茅庐,又自命不凡,硬是不吭声要和齐彬荣犟,齐彬荣就把他按在禁闭室里的小床上抽,抽破好几处。
    他受不住想认怂,又放不下面子,便伸手去挡,齐彬荣不惯他,一下子抽进他手心,他疼得缩回手,看见手背上全是血,又惊又怒给自己气晕了。
    然后便发了烧,那次比较严重,又是吊水又是扎针,齐彬荣专门请假照顾他,整夜整夜地守着。
    他一边伤心妹妹的离去,一边委屈挨的打,趴在床上蔫了吧唧的,饭也吃不下去。
    齐彬荣坐他旁边,语重心长地跟他讲责任、讲利害、讲底线,说自己以后就是他的兄长,会管他照顾他。
    李行舟当时很丢脸,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那是他记忆中唯一一次哭,还哭得直抽抽,把齐彬荣吓得不轻,以为打坏了,要扒他衣服看,险些又把他气晕。
    第三次,就是齐彬荣死的那次任务,任务结果极其惨烈,李行舟被人拖出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战地医疗条件不好,他的多处伤口感染,差点没能救得过来。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这些,走马灯一样,睡睡不着,眼皮重得撑不开,心想要是发烧烧死那可太窝囊了。
    他以前总憧憬自己的死法,要么功成名就寿终正寝,要么为国家和人民战死沙场,或者更伟大一点,为世界和平人类未来牺牲,至于发烧烧死,估计打死他都不会想到,他李行舟怎么可能死得那么没有意义呢?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他许愿爸爸妈妈早点回家,许愿李之淼健康快乐长大,许愿齐彬荣立功升职,结果这些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
    想着想着,便有些恍惚了,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了自己额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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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样?”林江恒焦急地问。
    医生收起听诊器:“根据你们的描述,多半是吸入式肺炎,先去医院做个ct吧,小陆,你去车里把担架拿上来。”
    林江恒忙说:“不用那么麻烦,我……”
    “我背他下去。”季凌昀从沙发上起身,踱步到他们身边。
    林江恒惊愕地望去,说实话,他都没想过季哥会亲自过来。
    他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看见里面一片水渍忍不住发了通火,在客厅怒骂那人弄脏宿舍都不知道收拾,后来才从网上得知那人今天落了水。
    论坛内的谣言自相矛盾得厉害,有人说李行舟跳湖自尽博眼球,有人说是陈子净让人把他丢下湖,还有人说是季凌昀的爱慕者故意推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李行舟确实在那冰湖中泡了一遭。
    林江恒原本是不想管的,他去卫生间洗脸,越洗心里面越烦躁。
    他想到上次李行舟被陈子净揍完,那么大一块淤青那人说没事会自己好。
    最后还是去敲了敲房门,无人回应,他便直接去开门把手,没想到居然还打不开!这白眼狼居然把门锁了!早不锁晚不锁偏偏现在锁!
    他在门口又唤了两声,宿舍门的质量极佳,他没法子,只能打给季凌昀问密码,结果季凌昀亲自过来了。
    “季哥,要不还是我来吧?”林江恒纠结地开口,他弄不明白季凌昀的心思,有些发慌。
    季凌昀已经将李行舟背了起来,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一般:“你找件外套给他披上。”
    李行舟看样子是真的昏迷了,手臂软软地垂在他身前,灼烫的呼吸均匀地扑向他的脖颈,就连季凌昀都忍不住僵了片刻,李行舟还能趴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
    到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便到了大半夜,医生给李行舟吊上抗生素就离开了病房。
    林江恒站在季凌昀身边,语气有些迟疑:“季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一下护工。”
    季凌昀忽然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