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会长说凌昀没什么事,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陈子净咬紧牙关,他之前就想整治李行舟,只是这家伙毕竟是季凌昀的跟班,季凌昀默许他搞些恶作剧,却还是护着自己跟班几分的。
    他也说不准经过这件事季凌昀会不会彻底放弃李行舟。
    陈子净愤怒地喘了两口气,只好松开手,李行舟纤细的脖颈已经印上一圈的红痕,与周围的皮肤对比起来分外显眼,好像谁把他怎么了似的。
    真能碰瓷,陈子净直起身,忽然发现他的锁骨处有一颗小红痣,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妖异至极,顿时变得怒不可遏:“穿好衣服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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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炮灰来说最关键的情节总算结束了。
    李行舟偷偷溜出今辉洛会堂,接近凌晨,外面已经没什么学生,路灯铺洒出一条条路,他独自走在其中。
    诺比利特学院的冬天最冷的时候不过零下几度,这会儿比之最寒冷的时期也并无多大差别。
    李行舟呼出一口白气,抬头望了望月亮。
    对陆明的不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目前发生的情节已经出现偏差,比如书中根本就没有这样一名学生被发红牌,陈子净也根本没有让他帮忙准备自己的生日宴。
    他怕再拖下去,会出现意外。
    远处,不知道哪栋楼的探照灯从月前转了一圈,将那月色模糊了一瞬。
    天上月如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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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牌是由特殊材料制成,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很有压迫感。
    李行舟从茶几上捡起这张红牌,抬起头望向面前脸色难看的林江恒。
    “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帮你和季哥解释。”林江恒强压着自己的怒意。
    李行舟扔下红牌,语气平淡:“没有误会。”
    第13章 宁时砚
    “嘭”
    茶几被林江恒踹偏。
    他砸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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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行舟进入教室以后,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了片刻,复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跨过突然伸至走道的某位同学的长腿,来到中间的座位。
    桌上用红色颜料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触目惊心,椅面则是一滩透明果冻状物体,李行舟拿纸擦了擦,纸巾便被黏在上面。
    他索性脱下制服外套,扔到椅子上。
    这样的行为显然不能取悦正义的群众。
    “你怎么还敢来上课的?!”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季哥也是你这种东西能肖想的?”
    “**,早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在耍什么帅!”
    “昨天趁大家不注意偷跑走,今天居然还敢出现在大家面前?真以为季哥是圣父?”
    “我之前还为你在网上说话,真想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
    “你去死!!!”骤然间,后排冲出一道刺耳的诅咒,将众人的怒骂都盖了过去。
    有几人尖叫起来。
    李行舟偏了偏头,刀尖几乎擦过他的耳廓。
    那人止不住势,被李行舟攥住小臂,手腕骤痛,刀一下子落了下去。
    一击不成,他还想砸李行舟的头,结果手还没抬起来,就让对方掼倒在地。
    抬头一看,对方还若无其事地坐着,他恨得几欲吐血,撕心裂肺地叫道:“倒贴的狐狸精!死装货!敢碰季凌昀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不择手段的野鸡!就算脱光了跳舞f4也不会看你一眼!”
    这名狂热的季凌昀粉丝将大家都吓住,直到安保人员将他带走,老师进来,他们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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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阳光正好。
    一对情侣笑着从教学楼下走过,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回味着:“你看到了吗?他好像只落汤鸡,我都觉得他可怜。”
    “宝宝,你还是太善良了,要我说这样实在是太便宜他,季哥受到的精神损失可比他受到的要严重得多。”
    “哎你看,论坛这么快就有人发照片了,看来去看的人不止我们两个。”
    “那人在hidden区里预告,浏览量都超过三千了,怎么可能只有我们两个去凑热闹。”
    “他真是个天生的狐狸精,这么冷的天不穿外套,那衬衫都贴身上了。”
    “狐狸精有什么用?人季哥不吃这种俗货。”
    他们越聊越不堪入耳,宁时砚皱起眉,加速了脚步。
    很巧。
    那么多厕所,他偏偏顺手扶起倒在门口的拖把,进入到李行舟所在的那一间。
    对方全身都湿透了,正闭着眼睛一下又一下地捧起热水朝脸上砸。
    完全想象不到这个娇贵无礼、品行低劣、没有同理心的废物恋爱脑小少爷的洗脸方式居然这么粗暴。
    他还是不喜欢这种霸凌行为,饶是李行舟与他人相比算是自作自受,并不无辜。
    宁时砚快速上了厕所,打开水龙头,靠近以后,他闻到一点泥土腥味,想来那些人应该用的是污水。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出去。”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很好听,很熟悉,语气却陌生到了极点。
    宁时砚直起身。
    李行舟将衬衫的袖子都卷了起来,露出白皙紧实的小臂,他的头发和睫毛都湿漉漉的,脸色也白得厉害,人却站得笔直,琥珀似的眼睛瞧着自己,里面一点尴尬都没有。
    这人被鬼上身了,宁时砚想。
    李行舟是不清楚进来的人是主角受,发现以后再变脸更加奇怪,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可以把你的外套借给我吗?”
    这人的脸皮真厚啊,宁时砚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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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行舟穿着宁时砚的衣服回到寝室,打开论坛,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他不经意间说的hidden区。
    怪不得他和别的学生之间有信息差,原来所有红牌相关的信息都发布在这里。
    hidden区需要认证学生信息才能进入,此刻首页全部都是李行舟的照片。
    有他在宴会上和陆明说话的,他们说他饥渴到连陆明这种人都勾引,羞辱他人人可骑;有他掼倒那个狂热粉丝的,说他到现在都死性不改殴打同学;有他被污水泼的,说他喜欢被这样对待,正好可以上演□□……
    明明编造的谣言漏洞百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质疑,也没有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为他说话。
    李行舟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恶意,他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的父母都是军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他一个人带着妹妹在大院里生活,两个小朋友活得很辛苦,所以院里的人都很照顾他们,别的孩子耳濡目染,对他们兄妹都比对旁人要多出一些耐心,偶尔有几个不服的,也都被李行舟打服了。
    后来他被总司令看中破格入了军校,在那里,说他是众星捧月都不为过,教官们都把他当宝一样,文化课成绩跟不上,校长在第二学期让他单独一个班,老师们一对一给他上课。
    再后来,他入了伍,战友们敬慕他、依靠他、爱戴他。也有不少人恨他,想置他于死地,比起恶意,他见过的更多的是杀意,却很少有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候。
    他退出论坛。
    电话卡已经被他拔了,李之淼喜欢用通讯软件给他打语音,只有联系不上的时候才会打他的号码。
    即便如此,他还是收到很多谩骂,来自他曾经的朋友,李行舟将这些人一一拉黑,方才清净不少。
    倒不至于为这些电子人的行为感到伤心或者恐惧,只是被这样对待,再强大的人心情都是压抑的。
    李行舟又想叹气,可一想到常岁安他们在外面可能会看到,可能会因此产生更多的担心,他又将叹气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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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知晓李行舟成为“犯人”的学生更多了。
    之前的红牌是贵族子弟的狂欢,这次是所有人的狂欢。
    校园巴士上只有两个座位,李行舟走到后面,旁边的学生不客气地道:“这里有人。”
    他走向另一个座位,座位后排的学生反应很大地说:“别坐我前面!恶心死了!”
    一时间巴士上的人全部望向李行舟。
    有人拿出手机,闪光灯都没关,明目张胆地冲着他的脸拍。
    李行舟在下一站下了车,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面走,这些课上不上都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喜欢上课,以前都是被一对一压着,才会去学习那些枯燥的知识。
    他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习惯性地要去教室,此刻无法顺利到达,那也就算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学校最大的人工湖边,湖心有一小亭,他踱步过去,立于亭中发呆。
    在他抑郁退学前,还有几个小情节,小情节走完他就自由了,可以有很多的时间陪妹妹,可以有很多的钱开电玩城,当然,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那些都是他给常岁安他们画的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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