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凤齊垂下眸,一言不发的起身,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臭味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环境。
    “今后你就呆在这里别想在出去了,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凤齊转过身去,像是要离开。
    过分冷漠的语气,令璞玉感受到一种他们之后再也不会相见的感觉。
    “别走!别扔下我!”
    璞玉伸出手去阻拦,手腕上蔓延出一条黑雾形成的线,线的另一端缠在凤齊的手上,将要离开的对方紧紧拉住。
    凤齊脚步停了,低头看向手上缠着的东西,这是璞玉的尾巴。
    是什么时候,将尾巴缠到凤齊手腕上的,璞玉完全没有印象。
    这就是他少的那条尾巴,可此时璞玉已无心去思索脑海里剩下的只有让凤齊别抛弃他。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乱跑了,我——”
    剧烈的疼痛猛然席卷全身,璞玉跪倒在地上,喉中有血涌出,脸色唰地就白了,他看着自己被扯断的尾巴和越来越远的身影:“不许走…不要走…”
    他艰难的撑起上半身,地上的断尾变成了一把剑,“我…我愿意死,我愿意。”
    璞玉摸起那把剑,看向前方。
    前方的身影并没有停下,好像无论他此刻做什么对方都要离开,哭没用,威胁没用,做什么都是徒劳。
    如果之后只有他一个人活在这片虚无里,他的生命里再也见不到凤齊,那活着对他来说除了痛苦也不剩下什么了。
    手里的剑掉落在地,铁器掷地有声的脆响在虚无的环境中回荡,空中突然出现很多条锁链,将璞玉的手脚捆住。
    制止了璞玉危险的举动,璞玉挣扎了几下,眼里挂着泪着看向前方,凤齊回头了。
    “凤齊!!!”
    “凤齊!!!!”
    无比短暂的停留后,凤齊的身影还是消失了,独留璞玉在那个黑漆漆的幻境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166章 玉儿,玉儿(19)
    “宝宝,宝宝。”小恶飘在他面前,伸出手去擦璞玉脸上挂着的泪珠,“宝宝。”
    任小恶怎么唤,璞玉都一动不动的垂着脑袋目光无神的像失去了灵魂,只有不断涌出的泪水在述说这他此刻痛苦的内心。
    璞玉的世界塌陷了。
    他伸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拽下去。
    “璞玉。”
    远处有人唤了声他的名字,璞玉抬起被泪水浸湿的长睫,看到的是浑身是血的凤齊,对方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如纸,像极了第一次在寺庙里遇见他时的样子。
    “跑。”
    凤齊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没能传到璞玉耳朵里,身体就被一柄长枪刺穿,倒在地上,一口鲜红的血从口中涌出,凤胤握着长枪,死死地将他按住。
    “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保护那个魔种?”凤胤讽刺地嗤笑出声,目光看向那个想要冲过来却被法阵困在原地的璞玉,喊道:“魔种,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去死。”
    “二!我送你们两个一起去死。”
    “不,”凤齊紧紧握住陷进腹部的长枪,对着璞玉摇头,“别听他的,你不能认…命…”
    凤胤低头,冷笑着将手里的长枪又往下刺了几分,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愉悦,突然不想杀他了,要留着他,然后一直一直折磨他。
    璞玉愤怒地睁大眼睛,拍打着结界哭喊:“不要!别动他!”
    眼里充斥着绝望的神情,他恳求地看向周围,可这些人的眼里都是对他的杀意,怎么会帮他呢。
    “小恶,小恶…快去救凤齊…”
    璞玉一扭头人瞬间僵住,小恶不见了…连小恶也不帮他。
    刹那间,玄墨蛊惑他的那些话开始不断在脑海回荡,字体如滚石头在他的眼球脑海中摩擦滚过,阵痛如潮海。
    恨,璞玉突然就懂了什么是恨。
    好恨……但是恨又能怎么样呢…恨救不了凤齊,恨救不了自己。
    璞玉无助地收回视线,摸起地上那把以他断尾幻化成的长剑。
    抬起剑来横在脖颈处,他死了,凤齊就能没事,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饱含泪水的眼睛最后抬起看了一眼凤齊。
    “不可以!不可以璞玉!”凤齊嘶吼着阻拦。
    他如今的样子和当年璞玉求他别走时的模样渐渐重叠。
    可命运像是注定的,封闭的,环环相扣的。
    注定当时的凤齊必须离开,注定此时的璞玉必须死。
    凤齊…
    璞玉想着对方的名字,将锋利的剑锋刺进脖颈,手腕用力,狠狠地抹过脆弱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染红了剑刃,最后滴落在地上,璞玉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身体在一瞬间变轻了,风齊的声音穿过脑海,变成嗡鸣。
    远处,凤齊竭尽全身最后的灵力冲过来,撞破结界,最后却也只来得及接住璞玉倒下去的身体。
    “玉儿,玉儿。”
    凤齊捂住他波波流血的伤口,可已经无济于事,伤口太深了,璞玉没给自己留下一丝余地,脑袋无力的歪倒在凤齊怀里,模样像以往在凤齊怀里熟睡那般。
    只是这次他睡不醒了。
    一颗一颗含着悲痛的泪水滑落到璞玉苍白稚嫩的脸颊上,内心痛苦又无力,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强烈的窒息感将凤齊包裹。
    他眼睁睁地看着璞玉在自己怀里飞快的消散,纵使他再拼命的将人抱紧,也没办法留住他。
    “别走…”
    顷刻间,什么都没了,唯一留下的是璞玉自己从脖子上拽下的长命金锁。
    凤齊抖着手将金锁拿起,喉中酸涩疼痛,惨白的唇上沾着艳红的血液,整个人宛若疯魔般,胸腔震动,喉中发出极其诡异又痛苦的笑声。
    那笑声如同已经被抹了脖子声带断开后,硬扯出的声音。
    凤凝从后方走来,手上蜷了蜷,狠劲地打了他一巴掌:“够了!”
    声音脆响,凤齊被打的偏过脸去,可这一巴掌并没能制止那诡异的笑声,凤齊像是控制不住一样,笑着仰起泪流满面的脸。
    眼里又尽是绝望,整个人神态过分癫狂,割裂……
    凤凝:“来人,把他带走关起来。”
    “关去地牢,”凤胤对守卫说:“罪人就要待在罪人该待的地方。”
    -
    牢房里,凤齊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浑身是血的躺在草床上,手脚被铁链锁住,双目空洞地看着手里小金锁,仿佛对方还在他面前。
    “我生气了!”
    璞玉红着小脸吼了一嗓子,哭着将双手交叉,缩到一边坐下,“你根本就没来找我!你骗我!”
    “我再也不跟你玩了,我在那里藏了那么久,腿都蹲麻了!你都不来找我!”
    凤齊轻啧了一声,从桌前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为自己解释:“我那不是想多给你些躲藏时间,好让你好好藏。”
    “啊啊啊啊啊啊啊!”璞玉气得仰头大哭,“那也不用那么久啊!”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凤齊拿出他雕刻好的小金锁,“但我这不是在忙吗?你之前的小银锁丢,我着急给你做了个新的。”
    “喜欢吗?”
    璞玉抽噎着安静了,湿漉漉的目光先看凤齊的眼睛,才垂下眼睫去看他手里的小金锁。
    看完他轻哼了一声,将脸扭向别处,哄好了,但没完全好。
    “玉儿~”凤齊歪着头去看他,笑着跟他努了努鼻子,“小玉儿~”
    嬉皮笑脸的。
    璞玉摆正脑袋,撅着小嘴,伸出双手。
    “?”凤齊疑惑挑眉,不懂的将脸贴到他手心。
    “不要!”璞玉娇气地推开他的脸,再次伸手:“要抱抱。”
    凤齊无奈地笑了,随后听话的伸手将璞玉从地上抱起来,璞玉顺势将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又拿我衣服擦泪是不是?嗯?”
    此话一出口,璞玉蹭的更厉害了,像个闷头往前拱鼻子的小猫,跟要把他的心口拱穿透似的,等璞玉停下抬起脸时整个额头和鼻子都蹭的红成了一片。
    他看着自己印在凤齊心口的泪痕,好大一片,看的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璞玉扬起脸,那张稚嫩幼小的脸开始变得模糊,随之出现在眼前的是璞玉蜷缩在牢房哭着质问他的样子。
    就是这里。
    凤齊放下手,看向那个璞玉待过的小角落,视线又开始模糊,滚烫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滚落。
    这时铁门被守卫打开,凤凝走了进来,到他的面前挡在那块角落,“凤齊,你那忘了你当初跟我说的了吗?他已经死了,你明明不用在演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什么?”
    凤齊并不回答,头转向了另一边。
    凤凝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觉得那个答案太过荒谬,她低下头去,深吸了一口气,“母亲说,大哥没死,你把他关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