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洛云谙自觉先前和陆承也没什么矛盾,顶多床.上的时候咬的深一点。
    总不能真的是艾一说的,想要让自己爱上他?
    依靠英雄救美?
    他脑残吗?
    洛云谙指尖挑着男人落下的领带,一下又一下,靠在窗口。楼下一片绿意盎然,眺望远方,修剪整齐的草坪伴着平坦长道一望无际。
    那个男人没来。
    时间到了,郭管家请他下楼。
    看起来,这个管家也无法确定每次是否会有人过来。
    宋既白站在一旁,因为要求被满足,精致小脸上愤愤消退几分,倨傲不耐的朝他伸手。
    “走,这里脏。”
    第52章 陆承。
    宋既白的背影被压的模糊, 齐膝短裤下皮鞋咔哒咔哒地响,踩出有节奏的声音。
    要下雨了。
    一种带着湿气的味道黏在皮肤上,洛云谙感觉先前和小孩交握过的手像是蹭到胶水, 他不由得啧了一声。
    沿着楼梯走下去,周围灯光愈发暗沉起来, 显出些许昏黄色泽。
    先前宋既白每次给洛云谙看得视频都只是房间内部,但是光线没有丝毫变化。
    这里没有阁楼, 艾一他们应该一直被关在地下室里。
    不过现在, 艾一已经出来, 很可能正躲在了房子的某处。
    他要怎么制造混乱呢?
    洛云谙又看了眼宋既白。
    再次打发走管家,重新获得了和洛云谙独处的时间,小孩明显心情不错。
    宋既白转身, 双手后背弯着眼说:“哥哥,出去后你要去哪里玩呢?”
    洛云谙看着他身后,“你有想去的地方?”
    宋既白歪了下头,在即将撞上墙壁时旋了下身子, 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去环游世界!”
    洛云谙随口应和, “很不错的理想。”
    宋既白等他赶上来,重新靠近, 仰起脸说:“我想和哥哥一起去。”
    他向往道:“到时候我们想去哪里去哪里, 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 哥哥一定会照顾好我的……”
    洛云谙唇边逸出一抹笑,“我有自己的亲人。”
    宋既白停下脚步, “哥哥!”
    “不要逗我啦!”小孩撅嘴:“哥哥还想上学的话, 我们可以找一个漂亮的地方定居, 然后送哥哥去上学哦。”
    洛云谙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顺势拨楞两下。
    嗯, 是小孩的脑袋。
    怎么总说一些让人生气的话。
    洛云谙眼中掠过一丝讽意,“怎么?你不要你的好爸爸了?”
    要不是他们发疯,洛云谙参加完比赛,现在已经在学校里好好上课了。
    还用征得别人的同意?
    宋既白感受到温度,窃喜地垫着脚向上,让洛云谙摸的更加顺手,嘴里还嗔怪道:“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洛云谙笑笑,将小孩推开,走进了房间。
    “哥哥?”
    随着房门关闭的响声,宋既白疑惑的呼唤被房间内的风声替代。
    洛云谙随手打开灯,脱下外套朝外面瞥了一眼。
    窗户未关,窗帘正被风吹的扬起。
    天空被乌云压的昏黑一片,连带着这间屋子也静谧异常。
    洛云谙转身朝着洗漱间走去,他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他记得走的时候关窗户了。
    仔细听去,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细碎的敲击声逐渐靠近。
    敲击声漫不经心,诡异的可以听出欢快曲调。
    很快,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不想搭理他可以直接说,他不敢怎么样你。”
    洛云谙停下脚步,转身,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后一晚的安宁要没了。
    今日没有给洛云谙戴上眼罩,男人自己却戴上了面具。
    白色的面具,将面容遮掩完全。
    眼睛的部位黑洞洞的,身材高大,完全不似一般人对身有残疾的人印象中的病弱消瘦。
    因此哪怕是坐着,被人俯视,也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男人双腿处盖着一软毯,垂下的一只手中握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懒怠地在轮毂上敲动。
    他就说,按照男人变态的程度,今天怎么可能没来。
    搞半天,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还以为你和宋家是一路人。”洛云谙微微眯了眯眼,躲了一下那匕首反射的光。
    婚礼前夜和新人见面,还对未来可能成为洛云谙儿子的宋既白言语轻蔑,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和宋家不对付。
    对面的视线如影随形,轻而易举的发现洛云谙的小动作,尾音上扬。
    “你怎么确定我不是和你站在一起的?”
    洛云谙直觉自己和他对上了视线,拳头收紧,莫名有一种想揍上去的冲动,他淡淡道:
    “我身边不留见不得人的东西。”
    下一刻,敲击声停止。
    “没礼貌。”
    男人在他面前停下,轻笑,模糊的嗓音从面具中传出。
    “据说婚礼前很容易睡不着,我想着,你可能需要人陪。”
    “那也该是宋立陪我。”
    洛云谙垂着眼瞅他,一点也不信他这么善良。
    空气沉寂片刻,男人拨动轮椅,将洛云谙的双膝寸寸纳进。
    两人双腿不可避免的碰触到,宛如被细微的虫豸啃噬,难以言喻的感觉随着距离一再缩短而不断加深。
    “他明天能拥有一整天的你,现在分我一块时间怎么了?”
    洛云谙:“……”
    拳头更紧了。
    忽然,洛云谙的手被拉起。
    潜藏于皮肉内的筋脉抽动了一下,弯曲的指被掰着关节扯平,被安抚性地揉搓。
    青年骨节上带着细碎的伤痕,白色绷带缠绕掌心,莫名的禁欲涩气。
    男人好似笑了笑,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一小片胸膛,洛云谙的手被压着下移,直到触到温热的皮肉,手背力道逐渐加重。
    “想打的话,打这里。”
    男人心脏嗵嗵有力地跳动,太过于活跃,仿佛活生生刨开心脏,让他握住,洛云谙被想象恶心的掌心连带着小臂都泛着麻意。
    洛云谙后仰身子,啪地甩开男人的手,整个人跟炸毛的猫一样,“你想挨打找别人!”
    声音落下,空间寂静异常,只有风声呜咽。
    那黑洞洞的视线逼视过来,犹如实质,不放过他面上丝毫端倪。
    “躲什么?”
    男人再次开口,声线发沉。
    冰冷匕首斜斜出现,抵住洛云谙的手腕。
    洛云谙汗毛骤起,几乎要以为他今天会死在这里。
    毕竟这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怎么稳定。
    匕首挑逗似的划过手腕,小臂,停到他的脖颈上。
    令人全然分辨不出痛楚还是寒意。
    男人靠在哪里,黑色瞳孔深不见底,“想不想我?”
    积蓄许久的雨在这一刻轰然落下。
    洛云谙断了一拍的呼吸续上,湿冷浸透肺腑,他说:“嗯。”
    “好乖。”
    男人眼睛眯了眯,手腕轻动,匕首轻巧收回,一字落下,掷地有声。
    “脱。”
    洛云谙听清,额角跳动,“什么?”
    轮椅再度向前,他们此刻的距离,不比床.上离的远。
    洛云谙:“你先放开我。”
    “就这样脱。”男人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洛云谙深吸一口气,“我动不了。”
    男人哦了一声,伸开双臂,“那你帮我脱。”
    洛云谙:“……”
    洛云谙怒极反笑,他抬脚踩住轮椅踏板,沉重力道让轮椅前倾。
    撞上的瞬间,两人身躯有一瞬的紧绷。
    男人握住扶手,下意识稳住重心,抬眼,正对上洛云谙凉凉的笑。
    洛云谙说:“抱歉,力气有点大。”
    男人没有说话,洛云谙保持着虚假的笑,脚下再次用力,未被锁死的轮毂倏然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洛云谙又道:“你洗澡了吗?”
    男人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仿佛处在震惊中。
    洛云谙露出苦恼的神情,“啊,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再过来?还是你很着急?”
    男人:“……”
    “宿主。你又被嫌弃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响起,洛云谙竟然没找出来源。男人却明显知晓发声的是谁,他将匕首一磕,烦躁道:
    “闭嘴!”
    洛云谙冷冷瞥他一眼,“我没说话。”
    男人暗骂一声,“没说你。”
    洛云谙皱眉,忽地,他瞳孔骤缩。
    男人头上出现了一个光团,一条细细光带飘落,此刻正试图揪起男人的一撮头发。
    它嘟嘟囔囔的说:“不准凶他!可恶!”
    洛云谙在看见那团光的瞬间,神情有片刻空白,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袋。
    没发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