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逾说:“你的意思是,我犯病了?”
    额上温热感一闪而逝,是段全轻轻顶了下他的额头。
    “会没事的,回去我就再给你找医生调养。”段全黑眸定在他身上,忽然笑了一声,“小逾想知道我刚才去干什么了吗?”
    沈逾点头,段全将他拉进,越过男人的肩膀,沈逾能够看见远处明亮闪烁的通道。
    段全在他耳边说:“你猜现在的局面,要是死几个人,谁会注意?”
    沈逾任由他靠着肩膀,只感觉一阵的疲乏从四肢传递到胸口,“你又要做什么?”
    段全吻他,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低声呢喃,“做踢掉一些绊脚的石头前的准备。”
    沈逾同样弯唇笑起来,但是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
    “这就是你不阻止我杀死怪物的原因?”
    无论他在这中间,是彻底死亡,还是和怪物两败俱伤?对于段全来说,都是有利无害。
    他便只能依附于他。
    “你不会有事的。”
    段全笃定道,他语气低沉柔和,“我们相处这么久,会有一些厌倦,很正常,但是这不是他们趁机而入的原因。一起解决很方便不是吗?”
    沈逾任他亲吻,眼睫轻眨,绿瞳含血。
    “那你想听听我为什么要杀死那个怪物吗?”
    段全抬头。
    沈逾说:“因为我不想他破坏我们好不容易组成的家。”
    “不知为何那个怪物似乎把我当成家人……爱人,备用粮什么的。”
    他神情温软,像是在撒娇,“但是分明只有像你和我这样才能组建家庭。”
    沈逾伸手指了指段全,又指了指自己。
    他开口,声音绵长悦耳,深信不疑。
    “人类。”
    空气变得寂静。
    沈逾只能听见属于自己的呼吸声。
    段全端正的面孔贴近,瞳孔不带丝毫光亮。
    沈逾忍不住抬手推他。
    段全靠过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意味深长道:“当然,只有我们才是最配的。”
    沈逾沉默一瞬,又笑着说:“那走吧。”
    他带着段全向着出口走去,感觉脚步有些沉重。
    他忽然记起家里还有一块蛋糕。
    放在冰箱里。
    原本是想和段全一起庆祝恋爱周年,但是突发状况,沈逾就把它忘了。
    不过没关系,这次回去可以好好庆祝。
    及时掐灭掉了异常因素,日后的生活会是他想要的安稳平静。
    无论是甩掉段全再换一个爱人,还是升职去中心城,都可以。
    他可以做到。
    系统在这时出声,“宿主?”
    沈逾挑了下眉。
    系统补充道:“之前我准备在你受到危险时控制你的身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控制成功,所以我要去自检。”
    “强制性剧情也是有好处的,这下子你算是过了一遍剧情,还规避了失业剧情。段全都这样了,没道理再散播你的照片让你离职了。”
    “只是两天后就是你进入管理局的时间,在那里千万千万不要放松戒心!”
    沈逾嗯了一声,倒是没想到它会思虑的这么周全。
    “不会,管理局顶多传讯我问一下污染物的事情,没理由将我扣下。”
    还有一个秦易然在上面顶着,他不会在里面呆很久。
    系统磨蹭了一下,还是问了一下自己疑惑许久的问题。
    “你真的爱段全吗?”
    它之前从没见过宿主这样笃定且虔诚的说过一件事,宿主要是真的爱段全,那么它可以考虑直接放弃拯救了,它没办法拯救一个恋爱脑。
    而段全这个人,表面上对宿主百依百顺,体贴温柔,但是实际上冷酷无情,占有欲也强的要命,就像一个随时发疯的炸药。
    沈逾轻描淡写道:“我没有忘记他之前做的那些事。”
    “好耶!”
    系统欢呼一声,蹦跶几下消失在脑海。
    眼看着即将离开这个通道,身旁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沈逾抬头,只见段全凝视着他,黏稠疯狂的情绪在眼中流淌。
    “记住,只有我才是和你最相配的爱人。”
    “什么?”
    “轰!!!”
    后背忽地传来大力,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声巨响。
    沈逾踉跄回头,碎发落在脸颊,一双绿眸亮的惊人。
    嵌在周边金属通道的灯光刺啦暗下,只剩火光肆虐。不远处,段全的身影被高温扭曲,跪在地上极为痛苦,他抬头大吼。
    “滚出去!”
    火光从他们逃出来的金属门中迸出,快速冲向他们,烈焰压迫胸膛,发丝迅速卷曲。
    喀嚓——
    他踩碎一个遥控器样式的东西。
    沈逾扶住墙壁,头脑有片刻的空白。
    这就是他所谓的准备吗?有必要带着他一起死吗?
    通道周围金属结构被爆烈的火焰炙烤软化至流淌,有人在他后背轻拍。
    福至心灵,沈逾抬头,眼前却忽然漆黑一片,冰冷不似人的触感压住眼球,脖颈被压着后弯。
    手挥舞间,沈逾只拽住柔软的衣物。
    “谁?唔!”
    脸颊被捏住,唇被迫打开。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沈逾模糊的意识到一个事实。这场爆炸,是段全自己做的。
    他真是疯了!
    这样完了,污染物没了,研究所毁了,这样他还怎么留下来上班?
    就连秦易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管理局知道不给他抓起来都算他走运!
    “混!蛋!”
    沈逾推拒着,怒气和周围快速减少到氧气让他窒息,他只能张开唇,在黑暗中急促的呼吸。
    忽然,唇畔落下一片冰冷触感,手脚被完全禁锢。
    喉咙,被堵住了……
    泪水浸湿眼睫,他看着虚幻的光亮,艰难呼吸着。
    耳边,沙哑的模糊的嗓音轻飘飘。
    他在说什么?
    以火焰为背景,段全面上情绪快速变化,最终,定格在一张冷静诡谲到陌生的面孔上。
    祂说:
    “‘我’已经死了,小逾。”
    “我会陪你玩这个属于人类的……游戏。”
    “你要爱我。”
    第19章 舌。
    “你在……说什么?”
    沈逾的耳目尽数无用。
    舌面被尖锐的齿掠过,奇特感觉化为一道电流窜进大脑,几乎让他分不清痛苦还是愉/悦。
    沈逾周身的血液隔着皮肉被锁紧,寒意淤积在指尖,心脏诡异的放松。
    鼻端满是熟悉的气息,混沌间,将沈逾拉回第三区冬天。
    经过相处,他和污染物已经达成了基本的默契。
    他们处在一个屋子里,互不打扰。
    虽然小沈逾找到食物的频率不高,但是每次得到,他并不会像之前那样尽快吃下,而是带回来,放到污染物面前。
    污染物当然不需要吃东西。
    但是他必须释放出自己友好的信号。
    小沈逾相信,相比起他一个人,如果这个污染物能为他所用,他能得到更多,更多。
    就像现在这样,他有了一间稳定的居所——污染物不允许旁人随意进入这件房子。
    而这一切仅仅需要他做出一些舍弃。
    在被饥饿困扰时,小沈逾蜷在一旁,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像污染物面前的食物飘去。
    只要成功,他能得到比他付出的更多!
    就像是下雨那天,吃下那些食物后,他的胃部从未如此满足过。
    小沈逾畅想着,抓起铁皮旁的冰块塞进口中,喀吱咬下,尤带热气的舌面和冰块表面吸附在一起。
    他会成功的。
    污染物也会趋利避害,说明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可以接近……
    冷到极致,饿到极致。
    小沈逾反而感觉到了一些轻松和困倦,他藏起来的书放到脑袋下。
    他准备睡一会儿,等他醒来,再去找些东西。
    ……
    污染物好似察觉到什么。
    它扭头,看着那道气息微弱的身影,黄玉般的竖瞳流露出异样色彩。
    在轻微的呼吸声彻底停滞时,它终于动弹了身子。
    被它抛在身后的是长毛的面包,软塌塌的蛋糕,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但是能吃的东西。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瘦小的身影被完全缠绕,扁平三角头颅边缘模糊一瞬,细长舌信钻进苍白紧闭的双唇。
    好暖和。
    小沈逾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
    这暖越来越炙烈,将他思绪翻滚,他想起去捡东西的时候看见过一家穿的很好看的人家。
    他们坐在车子里,那些大孩子走过去威胁他们,索要食物。
    他混在人群中,想要趁机捡些东西。
    乓乓的敲击声中,门未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