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瞿涯今日过分反常, 不仅总问她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还贴耳对她道出几个她先前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傅兆林,籍贯榆林, 祖父为开国功臣,家中世代从军, 此次会试他虽文采表现略逊,却因弓马娴熟被兵部看中, 拟荐为武职。”
    “陆明,籍贯苏州,外祖父曾官至礼部侍郎, 家中良田千亩, 此次会试位列二甲靠前, 策论精当, 连翰林院编修都赞其文思敏捷。”
    “萧柄和,籍贯临安, 父亲为现任都察院左都副御史, 出身虽不及前两位尊贵, 但门第清流,本人谈吐温雅,尤擅经义, 也算今年贡生当中的佼佼人物。”
    “还有一位名叫沈堰的寒门子弟, 出身虽低, 却最有风骨, 在其他寒门贡生不断向勋贵子弟攀附,拉拢结派时,他稳拿手中书卷,并不放任逐流。此人, 你可听说过名声?”
    以上这些人,并不是瞿涯随意想到谁,便随口提起谁。
    而是负责暗中探听的影卫秘密传回名单,这些人都在名单之上,都是贺容音近日格外上心关注,又特意派了人打听的。
    这几位都算入了贺容音的眼,她千挑万选为青鸢拟定择婿范围,大概就在这几人中。
    或许,等他出征一走,贺容音就立马迫不及待地开始着手为青鸢安排相看事宜。
    一想到那种场面,想到青鸢会背着他,对着别的男子笑语嫣然,瞿涯心头甚是不爽,甚至名单念到最后时,口气已近乎咬牙切齿了。
    青鸢当然听出瞿涯语气不好,也察觉他有些不良情绪,他向来不会叫自己委屈憋闷,是个一有情绪就要立刻向外发泄出来的人。
    而当下,他最想要的也是最有效的发泄手段,就是翻来覆去不停地折腾她。
    青鸢哼哼唧唧,有气无力半眯着眼,被他边动边催促,只得嗡声喃喃回:“世子刚刚提及的那几人,我都未曾听说过,难不成世子如此抬举我,竟以为我通晓政事吗?”
    瞿涯捏着她的下巴摩挲,口吻幽幽:“当真不识?”
    青鸢摇头,再度解释:“不识的,我离开阆苑后,日日陪伴阿娘在侯府深居简出,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哪怕先前在勤王府上,与一些贵人有过一面之缘,但自阿娘嫁进侯府后,我都刻意回避着,处处谨小慎微,生怕因我给侯府招引来风风雨雨的麻烦,遑论自作主张去与今年的贡生结交,我怎敢如此妄为……”
    瞿涯抬手揉了揉她的脸,将她面上几根碎发拂去耳边,而后沉默不语,不直言说信不信她安分守己,只睨眸微沉。
    青鸢心里没底,总觉得有什么事,她出声轻唤他:“世子……”
    瞿涯手臂撑在青鸢的脑袋两侧,额前慢慢浸汗,身呈匍匐姿态,而后不言不语,只是埋头苦干,干劲十足。
    青鸢着急为自己澄清,忍着身下胀意,艰难去推他的肩膀,问:“你,你到底信不信嘛?”
    瞿涯蹙起眉,不愿再要那层薄薄的阻隔,刚刚过程中有下太重,他似乎感受到了肠衣的撕裂,既然已经形同虚设了,继续戴着还有何意义?
    他干脆抽出,摘下又进,之后也不想在这样的销魂时刻再与青鸢讨论那些令人厌烦的贡生,只淡淡回道:“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提。”
    青鸢云里雾里,难免自己去琢磨。
    她很快思忖出另一种可能,试探开口问:“难道……刚刚那些都是世子准备提拔的人才?世子,是在故意逗我玩吗?”
    她最多只联想到这儿。
    瞿涯听了简直要被气笑,冷哼出声:“提拔?我不给他们进仕之途设阻,已经是我大度。”
    青鸢老实闭了嘴,心头不免更加惶惑。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瞿涯忽的直起半跪的身子,轻松抱起青鸢下榻,朝她白日里梳妆打扮的妆台走去。
    他将她正对放落,待青鸢在软垫上坐稳,便又重新开始压覆劲冲。
    “我方才提到的那些人,日后你若听闻其名,记得离他们远些。”瞿涯的话音似命令。
    青鸢双手抵上瞿涯肩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轻轻按在妆台两侧。
    他桎梏住青鸢持续专注,听她颤巍出声:“我已不再是阆苑琴师,用不着再抛头露面,怎么会有机会与这些贡生郎君相识,世子实在多虑了。”
    原本是没有机会。
    但保不准有人强行刻意创造机会。
    瞿涯声音不复方才的冷,稍微柔缓,但细听仍可辨出几分不悦情绪:“你记着就是。”
    既然她还不知,瞿涯又何必主动去提,如此加深她了的注意与印象,适得其反。
    青鸢不明所以,还是应了一声。
    妆台上置放着一面八角菱花形铜镜,镜面将一切都照得清楚,此刻便有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
    青鸢起先背对看不到,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瞿涯不满,坚持将她强势折身,非要她亲眼看清铜镜里映照的画面,看她自己面颊泛起的红潮,耳尖的粉晕,之后再见证他是如何在她身上一步步攻城略地地掇夺。
    锦盒里的三只肠衣,原本稍加爱护可以使用半月的,可在瞿涯这,堪堪只过去一宿,三只都被尽享了。
    青鸢恨他又爱他,且对自己不受控没出息的表现倍感羞耻,恼着自己。
    一宿过去,她近乎如朵凋败的花,像极窗边那朵遭雨水浇淋整夜,折了茎的秋海棠。
    以往,瞿涯每每事后与她交颈贴耳地说两过句话,便会循着密道原路返回劲松阁。
    最开始,青鸢会觉得避开他轻松。
    再之后,两人情谊渐浓,再见他这样来去自如潇洒,青鸢心底偶尔会泛起微微的怅然与失落。
    然而今夜,是他第一次没有睡后即离,而是抱她上榻躺得踏实,还说今夜不走了。
    乍一听这话,青鸢心中荡漾甜蜜,可细想想看,还是忍不住地紧张忐忑,不安更多。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劝说瞿涯离开:“如此恐怕不妥,世子身边不愿留太多人伺候,所以劲松阁只住着哑嬷一位侍仆,再多也不过是佟木留宿。而我这院子,除了夏蝉,难免还有侯府其他人在,万一……”
    瞿涯:“老头子不是差遣孔嬷嬷来伺候你,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孔嬷嬷是我的人?”
    即便如此,青鸢还是忌惮颇多。
    因孔嬷嬷到底是侯府的人,即便心向世子,愿意替他遮掩所谓的风流韵事,可青鸢还是不敢去想象——孔嬷嬷夜里刚刚听过她的喘声喊叫,知道她与世子不清不白,白日却又见她在侯爷与阿娘面前装出一副单纯乖觉的样子,心里会不会觉她表里不一,从而鄙夷?
    又会不会因为她,连带误会了阿娘,认定她们母女俩定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青鸢越想,越是心里恐惧,眼尾都不忍泛了红。
    瞿涯察觉她的异样,轻轻揽过她肩膀,将她往自己温暖火热的怀里搂。
    “怎么忽的就要赶我了,先前每每我走,你都极不舍我,今日是烦了我?”
    青鸢摇头,轻声:“不是,我只是害怕,这样偷偷摸摸,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瞿涯很快明白她是因何怅然,顿了顿,认真说:“鸢儿别怕,等你睡下,我过会就走。你放心,我们不会一直这样偷摸相见,此月一过,我们将要分离数月了,等我凯旋回京,我一定向圣上请旨对你明媒正娶。说起来,这一招我还是向老头子学的,只要陛下允婚,京中再有不堪入耳的议论,我亲自将人捉来缝上他们的嘴巴,以儆效尤,也不算有罪。”
    闻言,青鸢心中先是一暖,而后想到什么,又不由叹了口气:“即便侯爷对阿娘用心,当初做到那份上,可还是有不少不堪的话语流传甚广。在京城,在府苑,甚至就是婚仪举行的当日,我都有听到一些中伤人的话,这恐怕是避无可避的。”
    瞿涯严肃说:“老头子尽全力只能做到八分,而我一定会做到十分。我保证,若我们举行婚仪,那些攻讦你的污言秽语,旁人一句都不敢说。不说传进你耳里,就是街头巷尾,我都不准许有。”
    青鸢哼了声,心头柔柔的,忽的抱着他撒起娇来:“世子要如何威慑,难不成还能对那些贵妇人动粗不成?”
    瞿涯回:“是不好轻易动女眷,但她们总有儿子、孙子,那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可都怕我得很,若真惹我不快,管他什么勋爵子孙,我当街暴打一两个,想来陛下知情也只会睁一眼闭一只眼。”
    青鸢听了这话,实在忍不住想笑,玩笑问他:“我们世子,怎么这般无赖?”
    瞿涯睨着她,往她身上乱摸了一通,坏坏抓她腰窝的痒。
    青鸢慌促求饶,气喘吁吁,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瞿涯这时反问她:“那你怎么这般没有良心?还不是为你出头,小白眼狼。”
    他松开手,青鸢反而主动投怀送抱了。
    这样同枕而眠,紧搂在一起的甜蜜时刻,眼瞅是过一日少一日了。
    青鸢小声哼唧,像猫一样:“舍不得你走……世子哥哥。”
    “我更不舍。想带你一起北上,将你藏于我军帐里,日日都见你……”瞿涯哑着声音,闭眸动情吻着她,话音暂顿,他附耳过去压低音,继续补充一句,“日日都干你。”
    青鸢耳朵酥麻,耳尖发热,心里更同时乱如麻。
    她一方面因听了瞿涯不加顾忌的荤语而倍感羞耻,一反面又忍不住真的起了跟随瞿涯一起北上的荒唐念头。
    自古女子随军,罕少听闻,她事先也未曾如此想象过。
    青鸢心有所动,纠结片刻还是眼神亮亮看向瞿涯,惴惴开口问道:“随世子一同北上,如此,真的可行吗?”
    瞿涯诧异她竟将此话当了真,他虽也想,非常想,可是军中铁律不可违。
    他作为一军主帅,岂可带头贪恋美色,帐中弄淫,简直荒唐!
    瞿涯秉持原则,与青鸢认真道:“刚刚那只是玩笑话,军中除了女将军,是不可有其他女子同营的,此番我们北上是去打仗见血,你这样的娇娇,我哪舍得带你同去。”
    女将军……
    青鸢小声说:“上次在庆功宴,那位台前舞剑的飒爽女将军,就是能与世子同行的女子吧。”
    瞿涯想了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青鸢说的是谁。
    她若不提,他早忘了当日庆功宴上究竟谁在舞剑,谁在弯弓。
    瞿涯回话:“嗯,邝将军是我手下,更是武将世家出身的女将,论英勇豪气不输男子,此次北上领兵出征,她同样是被圣上亲自点名的。”
    “真厉害。”
    青鸢小声赞完,心头不明情绪短暂翻涌。
    但她面上未显,又偏过眸光,瞿涯自然不觉。
    瞿涯温柔牵上她的手,留恋摩挲几下,笑说道:“我们鸢儿的手这么漂亮,最适合的就是抚琴弄弦,就算未来哪日你想试试提剑搭弓,我都舍不得。”
    青鸢缩回自己的手,幽幽的又问他一遍:“哥哥,真的不能随你一起去吗?”
    瞿涯忽的被她娇声软气地喊哥哥,心头连带腹下一并都要燥死了。
    甚至想,她只这么再叫他几声,就比催他喝下几杯春酒都更显效。
    瞿涯迎着青鸢盈盈的目光,以及嫣然的笑脸,一时间真有违逆军规,干脆将她一起带走的冲动。
    可到底,还是理智将冲动压制,军中规训不可破,原则更不可移!
    虽然不能带她北上,但临走前,瞿涯有便宜想多讨一讨。
    “乖,再叫声哥哥听。”
    作者有话说:
    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预收《在叛军首领帐下为质》求收求收!老婆们康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