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心意相通

    第112章 心意相通
    他们靠得这样近, 近到呼吸喷洒在彼此的面容上,带得额前碎发颤巍巍浮动,扶月倏然心底发虚, 不敢和凤溪有眼神接触。
    见凤溪微闭双眼,扶月才敢放肆地打量他的眉眼。
    视线掠过凤溪纤长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轻薄红润的嘴唇上,扶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语气里透出几分自信:“金羽鹤的想法皆在我掌控之中, 他能做出什么事,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我之前同你说, 暂时别透露我们之间的欢喜, 便是为了等待一个这样的时机。”
    “凤溪。”扶月轻轻唤凤溪的名讳,手边揉按眉心的动作不断, “其实我心中清楚, 我爱你, 并没有你爱我多。你的世界好像只有我一人,但我的世界, 却塞了太多东西。”
    六界众生,父神叮嘱,天地道义……太多太杂,扶月没办法回馈给凤溪如他那般全心全意的爱意。
    “爱上我,你已足够委屈。”扶月侧目看向凤溪颤动的眼睫毛, 语调低沉道, “要是你一边爱着我, 一边还要费尽心思遮掩我们的关系,岂非更加委屈?所以,我借金羽鹤的手, 向六界宣告我们的关系。以后你便可光明正大在人前牵我的手,不必再避讳遮掩了。”
    扶月每说一句话,凤溪额间的碎发便被她的喘息吹动。他睁开眼睛,恰好对上扶月的视线,眸光即刻温柔似水:“何必计较谁爱得多,谁爱得少?”
    他握住扶月停在他眉心的手,轻缓收紧:“你给的一丝爱,在我看来都重如泰山。”
    难怪世人都会为爱情沉沦。
    扶月怔怔望着凤溪的眼睛。那双素日冰冷幽暗的眼眸,此刻却柔情似水,扶月觉得自己像一只飞鸟,正展翅越过无边无际的深海,无处可停留,几乎快要淹死在凤溪温柔的眼眸中。
    被凤溪握住的那只手逐渐发烫,扶月意乱情迷地趴在凤溪如墨长发上,脸颊泛红道:“我最近在反思。”
    “反思什么?”凤溪哑声问。
    “五十二年来,你始终待我很好,比君岚待我还好。我渐渐地习惯了这种好,甚至理所应当享受。”扶月自省道,“可阿云珠说的对,六界没有任何一条法则规定你必须要对我好。”
    “所以凤溪——”扶月微微仰脸朝向凤溪,眼神坚毅,下定决心道,“以后我也会对你好。”
    凤溪脸上弥漫玩味的笑:“比如?”
    扶月诧异瞪眼:“啊,还得举例啊?”
    凤溪加深笑容:“原来只是光嘴上说,不打算付诸行动。”
    凤溪的头发软得像绸缎,扶月趴在他的发上,微微蹙起眉心,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日后该如何对凤溪好。
    她总不能跟凤溪一样,打听清楚他下凡历劫的时间,再软硬兼施去胁迫司缘司命两位星君,让他们俩把她安排成凤溪在人间的眷侣罢?
    说到历劫……扶月忽而想到一件事。
    凤溪追随她下凡、化作李润乾这件事,她一直不得空深究。今夜凤溪躺在她的榻上,没有比这再合适的时机了,有些细节,她还想再问一问。
    “嗳,凤溪。”扶月抽出被凤溪攥住的那只手,手肘支在榻上,托腮转脸看向凤溪,“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凤溪剑眉微挑:“什么疑问?”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扶月紧盯凤溪的表情,好奇道,“为何要随我下界历劫呢?”
    凤溪的眉心极快速地跳了跳:“搬出碧霄宫的前一夜,我不是说过吗。”
    扶月那晚被凤溪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到了,许多话听完以后,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震惊情绪覆盖。
    凤溪用黑漆漆的眼眸凝视扶月,嗓音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偏执:“下凡历劫,素来得尝遍爱恨情仇之苦。我知道你在凡界会有一段情缘。为了防止你和除我之外的人成婚,亦避免你和除我以外的男子有肌肤之亲,我才设法追随你而去,顶替你在凡间那位眷侣的位置。”
    说到这里,凤溪忽而凑近扶月,眼底翻涌浓烈到近乎病态的爱意:“配和师尊缠绵卧榻那人,应当是我,也只能是我。”
    凤溪的睫毛忽闪轻颤,像两把小刷子。扶月含笑听他把话说完,唇边的笑怎么藏都藏不住:“呀,没看出来。”她故意调笑凤溪,“咱们的凤溪小神君竟这般固执强势。”
    凤溪权当扶月在夸赞他。
    扶月身上有股香味,淡而不明,却煞是好闻。凤溪抓住她一缕头发把玩,眼底情色氤氲:“师尊还恨李润乾吗。”
    早在缚灵术破的那瞬,扶月便已不恨李润乾了。大家都在被命盘推着往前走,他有他的无可奈何。
    更何况……凤溪即是李润乾。恨他,便等同于恨凤溪。
    扶月舍不得恨凤溪。
    想到破术前,李润乾飞身过来挡剑的画面,扶月抿了抿唇,用洞察一切的清醒眼神看向凤溪:“风轻痕刺向我的那一剑准头不够,并不能伤到我。李润乾先推开我,又飞身上前挡剑赴死,忒刻意了。”她问凤溪,“你私下里都和他说了什么?”
    扶月说得对,李润乾没必要去为扶月挡那一剑。
    他也不必赴死。
    是凤溪找到李润乾,简单和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劝说李润乾以死解开扶月的心结:不管李润乾有何苦衷,他终究辜负周琯一世,周琯也终究是为他跳的大越城楼。
    一命还一命,再公平不过。
    凤溪没隐藏他内心自私而阴暗的想法,坦诚告诉扶月:“我告诉李润乾,你和我都是天上的神仙,大越发生的种种,是我们修行要经历的劫数。我还同他说了缚灵术的事情,说你曾为他的凉薄死过一次。”
    他用食指缠绕扶月的头发,勒得第一根指节不见血色,修剪干净的指甲盖颜色惨白: “我跟李润乾说,我就是他,同根同源,本是一体。我让他找准机会死在武悦的刀下,以性命消除你内心的芥蒂。而我,则会带着他的愧疚、钟爱、不舍,生生世世与你厮守。”
    夜深人静,凤溪说话的声音不高,低低萦绕在扶月耳畔,透着撩人的沙哑。扶月托腮睨他,柳叶眉尾梢上扬:“原来是被你骗来挡刀的。”
    那时她还没参透心意,和凤溪之间仅有师徒情。凤溪不知后路如何,便敢用生生世世厮守这种话诓骗李润乾赴死赎罪……眼角笑意堆叠,扶月故意问凤溪:“万一我死守界限,始终不肯跟你在一起,李润乾岂非白死了?”
    轻纱床帏迎风舞动,凤溪伸手取过高处的水晶夹子,起身夹住床帏间的缝隙:“不会。”他不假思索道。
    扶月改托腮为侧身支肘,单手拖着后脑勺看他整理床帏:“什么不会?”
    是在说她不会不和他在一起,还是说李润乾不会白死?
    凤溪夹住最后一只水晶夹子,床帏严丝合缝,不再舞动。方方正正的床榻被床帏完全遮住,不管从哪个位置看,都看不到榻上的光景。
    凤溪回过身,黑漆漆的眼眸再次锁定扶月,眸底掠过不加任何掩饰的深重爱意:“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停顿须臾,不容反驳补充道,“命中注定。”
    “你怎知是命中注定?”扶月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滑向凤溪凌乱的领口,去看那凹凸的锁骨,“莫非你看过月老手中的姻缘簿?”
    “看过?”凤溪皱了下眉头,似在嫌弃扶月想象力不够丰富。他重新躺回床上,身躯向下挪进被褥中,头颅的位置和扶月齐平。
    ——不,他亲手写过。
    扶月今晚只在床上放了一床被褥,也即是说,凤溪正和她躺在一个被窝中。她不需要刻意靠近,便能感受到凤溪身体的温度——比她还略低些。
    她甚至能感受到凤溪的胸膛有多精壮结实,若能靠近相贴……扶月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烫,支起的手肘一阵阵颤抖,胸膛起伏的速度也开始加快。
    她吞了吞口水,上移视线看向凤溪俊美的脸庞,问起另外一件事情:“胥辰临死前,你曾附耳和他说过一句话。我看着你的嘴唇只是动了几下,说了简短几个字,怎的能将胥辰吓得死不瞑目啊?”
    “唔。”凤溪动作自然地往扶月那侧挪了挪,柔软光滑的黑色寝衣不经意向下滑动,露出更多肌肤:“我告诉他,我是李润乾。”
    “噗……”扶月没忍住嗤笑出声。
    当时胥辰肠子都漏了满地,却还趁着没咽气,幽怨地提起凡界历劫的经历,心有不甘地埋怨李润乾只爱周琯,不爱季月圆。
    显然,凡界那段情,在胥辰心中也留下了极深的烙印。
    胥辰打破性别界限爱上的人皇,竟是他看不过眼的凤溪所化……难怪胥辰死不瞑目啊!
    造化才是最厉害的复仇者。凤溪神君仅用短短五个字,便换来一位上古大神死不瞑目……扶月心中大快,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凤溪平躺枕上,眼神温柔地注视扶月,将她的欢喜神态尽数收入眼底。
    放肆笑完,扶月揩去眼角泪珠,呼吸慢慢归于平静。她睁着尚未清明的眼睛,扭脸看向跟她同裘而眠的凤溪。
    凤溪也在望着她。
    床帏围成的狭小空间内,弥漫两道清浅呼吸声。时间无声流逝,随着对视加深,清浅呼吸声逐渐转为急促,在静夜听来格外清晰。
    扶月突然觉得喉咙发痒:“哼……”她只是略微发出清嗓子的声音,凤溪眨了下眼睛,忽而毫无征兆地抬臂拥她入怀。
    “呀。”扶月惊呼一声,脸颊如愿以偿埋进凤溪胸膛。
    皂角的淡雅香气钻入鼻尖,扶月这下笃定,凤溪是洗完澡才过来的。
    青年的臂膀结实有力,拥着扶月不断收紧、再收紧,似要将扶月捏碎了融进他的身体中。
    扶月感觉到凤溪的身子隐隐发抖,她轻声问他:“你的身子在抖,是冷吗?要不要再拿床被子来?”
    “不是冷。”凤溪低笑,鼻尖蹭过扶月的耳垂,带着清酒与皂角混合的气息。“我特为这一幕喝酒壮胆,没想到,仍会紧张发抖。”
    扶月勾起唇角深深笑了笑。她从凤溪怀中探出头,望向他陷在如云墨发中的白皙脸庞,眸光中流转暧昧之色:“还记得在大越的那些夜晚吗。”
    凤溪的嗓音哑得厉害:“夜夜都记得。”
    “喜欢上六界共主,你的师父——”扶月趴在凤溪胸前,吻上他的下巴,再顺着下巴一路吻向他修长白皙的脖颈,话语间褒贬不明,“凤溪,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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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抓紧时间写写写,过年期间把结局放出来的。奶奶滴没想到今年工作这么忙,已经连续十来天没敲一个字了,存稿箱告急